自知之明

　　瘫坐了好一会儿，倪飒终于恍过神来，她这是ML过程中被关暝扔下了？M...L...脑海里像蹦跶字幕一般，慢慢跳出两个英文单词，然后自动地被翻译成中文......做......爱？那两个字一浮现脑海，倪飒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微寒的身子也瞬间热了起来。
　　想到刚刚的相拥，刚刚的轻抚，刚刚的深吻......倪飒愣愣地抬起手，摩挲着刚刚被深深揉压过的唇瓣，刚刚覆在唇上的是......关暝......
　　不是梦，就在刚刚，发生了她虽然一直担忧却又一直渴望的事情，就在刚刚，关暝抱了她......
　　倪飒来不及兴奋，幽静的房间立马让她认清了事实。
　　她被关暝抛下了。
　　黯然地扶着墙壁，摇晃着站起身，倪飒想不通关暝为什么会吻她，想不出关暝是用怎样的心情抱她，不敢想关暝为什么近乎恶劣地推开她，不想想关暝现在会去哪......虽然一直催眠自己不要去想，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可脑子却自发地在迅速运转。
　　关暝是一时糊涂了才会抱她吻她吗？关暝是愧疚了恶心了所以推开她的吗？现在，他是去医院了吗？
　　没人给倪飒答案。
　　倪飒抬起手，放在自己左胸口，轻轻按了按，有点酸，有点疼。还是会难过啊，她以为不论关暝对自己做什么她都可以免疫了，可是，还是会痛。
　　草草洗了把脸，倪飒就把自己埋进了床里。现在，她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就是，今晚，关暝是不会回来了。
　　窗外的飞雪，好似有愈下愈猛的趋势，好似要将那噬人的黑色洗净似的，屋内暖黄的灯光并未熄灭，不知是床上那辗转反侧的身影期望着关暝回来而为他留的灯，还是为自己在这个寒冷的圣诞夜里留一抹温暖。
　　这一晚，倪飒注定睡不安稳。
　　而第二天，倪飒也睁眼地极早。昨晚她连窗帘都没拉，一睁眼，就看到外面依然漆黑的天，而那零零星星的白色，是早已没了。弱势的飘雪终是抵不过黑夜的强大。
　　倪飒早已没睡意，也可能一整晚她都没真正入睡过。看了眼时间，再也躺不住，便起了身。卧室里除了她，再没别的身影，倪飒掩下心头的失落，披了件衣服下床。当打开卧室房门时，门外一片漆黑和寂静，冷冰冰地向她传达着一个倪飒明明确定，却还是抱着希冀的事情：昨晚，关暝并未回来。
　　深深叹了口气，倪飒踱进洗手间。即使眼睛酸胀，即使头痛欲裂，即使心里不舒服地难以覆加，但她还是要刷牙、洗脸、吃饭、上班......
　　平时这个时间段总是争分夺秒的倪飒，今天的动作，慢了许多，总是不时地看时间，不时地看着玄关的方向，希望着那扇门能被打开。
　　时间不等人，终于拖到不能不出门的时候，倪飒失望地拿起包，准备上班。
　　可就在这时，“咔哒”一声，竟让倪飒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直直地盯着玄关，那个想了一晚上念了一早上的身影，真的，终于慢慢映入眼帘。看到关暝脸上是掩不住地疲倦，走路的步伐都有点微微不稳，倪飒忍不住心痛地出声：“你回来了。”
　　轻轻的声音，让关暝顿住了动作。一直微微低垂的脑袋才终于抬起来。清楚地看到站在客厅中的倪飒，关暝眼神一沉，疲惫感更强烈地袭来，不禁在心里暗骂了句“该死”。
　　这个时间点，倪飒早该去上班，关暝没想到，倪飒竟还没出门。如果不是他不愿意呆在那，他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懊恼的情绪只从心头一掠而过，就被关暝很好地掩饰下，他抬起脚步向倪飒走去，问：“怎么还没上班？”略带沙哑的声音，无不显示着关暝的疲劳。
　　“正打算出门。”倪飒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肚子的话想问，可临到嘴边了，却又问不出。只有一双眼睛，像黏在了关暝身上，眨都不愿眨一下。
　　关暝被倪飒看得无奈，把外套脱下扔到一旁沙发上，说：“今天我有点累，就不送你上班了。”
　　倪飒看着关暝，点头。
　　“快九点了，你是不是该出门了？”
　　倪飒依然点头，可脚步却没有挪动的迹象。
　　关暝轻轻叹了口气，正想再开口，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正被倪飒盯得不自在的关暝，好似听到了救命铃声似的松了口气，俯身摸索着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关暝掏出手机的时候，铃声却停止了。关暝猜想应该是杨粼找他，所以划开屏幕，打算给杨粼回电话。但是没想到，手机一解锁，也不知道关暝是触碰到了哪个按键，一张清晰的照片赫然弹了出来。
　　很清晰的照片。
　　很清楚的两个人。
　　很显然的自拍照。
　　白色的床单，熟睡的俊脸，娇俏的女人嘟着嘴，倚在男人怀里，盯着镜头的眼里满是风情。
　　这个女人，倪飒认识，而那个熟睡的男人，倪飒更是不能再熟悉。
　　关暝瞬间整个脸都黑了，手掌迅速往里一收，把手机捏进手心里，咬着牙问脸色苍白的倪飒：“看到了？”
　　何止看到，倪飒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深深的背叛溢满倪飒周身，身子好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就要瘫软，可她不愿倒地，硬生生地撑在那。脑子里茫茫的，飘飘忽忽，好似听到关暝在问她话。她想抬头看看关暝，想看看他的表情，可脖颈突然生锈了般，动不了。
　　“嗯。”倪飒只能像蚊子一样从鼻子里哼出这一个字。
　　然后，倪飒以为会听到解释……
　　可是，没有。
　　寂静、沉默萦绕着两个人，整个客厅安静地就好像没有人在一样。
　　没有解释，就是答案。倪飒在心里苦笑。
　　手指抽筋般地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倪飒吐出一口气，身体能动了。微微张了张嘴，喉咙里无意义地咕哝出几个声音，也能正常发声了。
　　“那个……”倪飒困难地开口，“你没忘了戴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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