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囚禁

　　佟菡雅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呃，怎么形容呢，武装到牙齿。她局促不安地藏在卢妈妈身后，手不时的扯扯自己的裙子。
　　“朱孝北，朱孝北，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她忐忑地问。
　　朱孝北的目光落在她嫣红娇嫩的唇上，冷冰冰地问。“谁给你涂的嘴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了血。”
　　“啊？那怎么办，是不是很血腥，很凶猛？”佟菡雅哭丧着脸，紧张地拉着朱孝北的西服袖子。
　　朱孝北出神地看着她水灵清澈的眸子，低声说。“等会入场不许笑。”
　　佟菡雅闻言马上抿紧唇，却又实在忍不住，把声音含在嗓子里。“我上去走一下就好了，对不对？你在哪，千万不要走。”
　　朱孝北眼中添了一抹笑意。“知道，你一路跟着阿姨，不让你说话就不要说话。好了，叔叔已经快发完言，等会就要上去。高跟鞋要走稳了，不要东摇西晃。”
　　卢妈妈满眼崇拜地凝视着台上发言的卢爸爸，两人不时的深情对视。她看着台上，随手拍拍佟菡雅。“还是我们家爸爸最有魅力，那个男主持叫你爸一比都没法看了。”
　　佟菡雅脑袋上挂满黑线。人家男主持也是个俊帅非常的小伙子，怎么就变得没法看了。没法看，该是糟糕到什么程度。难道老爸还有特异功能，能让方圆两米内的雄性都变得面目丑陋。
　　“朱孝北，你说以后离我爸远点，会毁容的。”佟菡雅一本正经的凑到他耳边低语。
　　朱孝北失笑，轻拍她的后背。“男人的魅力不只在于五官，还有因为阅历际遇而形成的气质，因为权势能力形成的气场。而且，情人眼里出西施，再优秀的男人在不欣赏他的女人眼里都是面目模糊的路人甲。”
　　“那女人也是这样？不喜欢我的人，我再好他也看不见。”佟菡雅双目灼灼盯着他，神情带着脆弱的惶恐和一抹笃定的忧伤。
　　朱孝北心中微恸，声音苦涩。“男人女人都是一样。”
　　他在底下握住佟菡雅细瘦的手，“不管别人如何轻视你，你要在等到珍视你的人之前珍视自己。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总会有那么一天。”
　　“朱孝北，你是那个人吗？”佟菡雅垂首看他宽厚温暖的手，声音低若蚊吟。
　　“雅雅，该上去了。”卢妈妈沉声提醒，手迅速捉住佟菡雅的手，将她的手穿过自己的手臂。然后持着端庄柔婉的笑容，款款向卢爸爸走去。
　　卢爸爸站在台上热泪盈眶。“这些年来我和我夫人因为小女的健康，对公司投入的精力大大减少。如果不是各位新老员工和领导的共同努力和支持帮助，公司不会茁壮发展，我们夫妻也不能心无旁骛地帮照顾女儿。之前，由于身体情况，小女一直不能出现在公众场合。如今小女重获新生，我特地携夫人和小女乘着年会的场合向公司各位员工和领导致谢！感谢各位这么多年对犬女的关心，对我的支持，以及各位对公司的贡献！”说着卢爸爸左手挽着卢妈妈，右手挽着佟菡雅，一家三口向台下员工鞠躬。
　　底下的老员工都知道董事长的女儿得先天性心脏病，消息灵通的甚至知道如果不能成功做心脏移植手术，就活不过18岁。这十来年，董事长夫妻两为了女儿牺牲很多。最近这几年，夫妻两越发着急上火，眼瞅着老了几岁。员工们私下都以为姑娘是活不了了，心中惋惜不已。如今看夫妻两神采奕奕，眼中透出的满足和幸福，就知道姑娘的病肯定是完全治好了。新员工并不曾听说过，此刻听得唏嘘不已，泪浅的直接就掉眼泪。
　　“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董事长夫妇为女儿奔走操劳的事迹，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让我们用掌声给董事长一家送去祝福，祝他们合家美满，幸福安康！”主持人嘴甜，立时把现场气氛调动起来。
　　底下掌声雷动。
　　佟菡雅心里不是滋味，如果卢爸爸知道他的女儿其实已经去世······
　　接着便是员工们上台表演才艺。员工们一年忙到头，此刻彻底轻松下来，一时间台上场面热闹非凡，台下也讨论笑闹的热火朝天。
　　佟菡雅和卢爸爸、卢妈妈、朱孝北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上，吃吃瓜果应个景。
　　不多时佟菡雅的手机响起来，她因为穿着礼服，手机塞朱孝北口袋里。朱孝北看着手机屏幕，微微皱眉。
　　佟菡雅瞟一眼，那串数字她再熟悉不过。她莫名的有些心虚，连忙从朱孝北手里拿过手机悄悄退出去。
　　手机接通后是长久的沉默。
　　“顾寒禧。”佟菡雅冷漠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提醒自己绝不要卑躬屈膝。
　　“你还记得我的号码。”顾寒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凉薄。
　　佟菡雅却错觉的从中听出那么一点欢喜。她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睛便红了。过道的寒风吹得她牙齿打颤。
　　“本来不打算找你，但是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固执。”顾寒禧很快收敛情绪，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将佟菡雅刚刚破碎的面具捻成齑粉。
　　“是啊，我固执！固执的非要追随在你屁股后面，非拿热脸蹭你的冷屁股。固执的非要装作看不到你的拒绝，涎着脸追着赶着想要向你献身，固执的不管你如何对我，还是任你予取予求。我不是固执，我是贱！天底下最贱的人！”佟菡雅敏感地觉得自己那一点被剥开还流着血的伤口再次被耻笑，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发泄自己的激愤和羞恼。
　　顾寒禧把胸前的指骨死死按进自己胸口，仿佛要按进自己的肉里。他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何必说那么多，你知道我既不会感动，也不会内疚。”
　　“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任我哭得再伤心，笑的再漂亮，我都是一颗指哪走哪的棋子。”佟菡雅抬手抹去鼻尖悬着的眼泪，笑得凄清带着自我放逐的绝望。冷风呼啸着迎面吹来，她抱紧双臂，心中冰冷麻木。“我知道你不会无故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做什么事你说吧。”
　　“让你的朋友，毕达到和洪涛，让他们停止正在做的事。”顾寒禧的话冰块似的一字字从胸口掏出来，挖心挖肺的痛，透心彻骨的冷。他已经打算放过她，永远不靠近她。可是他的坚持不过才三天便被打破。上天吝啬地不让他保留一点点良心。
　　“他们做了什么？”佟菡雅呆住。
　　“替你翻案。”顾寒禧知道佟菡雅的软肋，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他陷入麻烦。“只要沈洁瑜进去，我肯定会被她拉进去。”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那必是佟菡雅无疑。如她所说，他们是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佟菡雅闭上双眼，抄起一捧冷水泼脸上。之前的妆容被眼泪冲出一条条分叉的沟壑。她和顾寒禧就像河流，曾经并行流动，如今各自奔向自己的方向。或者说他一直奔向自己的方向，她曾经追随他的方向，如今另择方向。可是不管她选择什么方向，她势必不能看到他因为自己而被阻拦。
　　佟菡雅刚走出洗手间，便看到走廊上手里拿着大衣的朱孝北。
　　他快步上前将大衣披在她身上，语气着急中带着一丝责怪。“这么冷就穿着礼服出来，你看你的脸冻得发紫。”
　　佟菡雅如看到亲人般，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助，全都有了发泄的出口。她猛地撞进他的怀里，呜咽着乞求道。“朱孝北，抱抱我。我冷。”
　　朱孝北一边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然后将她拥入怀中。“谁的电话？”
　　佟菡雅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心中酸胀，眼泪顺着脸庞留下来。好像，她变得爱哭了。以前，她几乎没流过眼泪。
　　朱孝北感觉到她冰冷的身体，心疼地蹙眉。他用大衣围住她的下半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然后收拢自己的西装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的体温里。
　　他拍着她的背，因为不自在而没好气的说。“赶快哭，哭完我带你回房间。你得赶快泡个热水澡，去去寒，不然会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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