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

　　第十五章
　　“今日便可到达牧民聚集地，已离此不远。”释鲁指着前方。
　　“你看那边黑压压的一片，怕是要下雪了吧？”
　　“嗯。看述里的意思，也是要在风雪之前赶到驻地。”
　　阿鲁挞看前面两人离这儿有段距离，便小声与秀青说道：“傻丫头，别怪我没提醒你，述里在驻地有不只一位红粉知己，可要让你家小姐有个心里防备。”
　　“什么！我家小姐性子高洁，眼里容不得一点儿瑕疵。能瞧上他算他祖上积德了，他还敢处处桃花！若是他不懂得珍惜，我家小姐断不会与这些事情纠缠不休。”秀青倒不知这平日里看着衣冠楚楚得耶律述里竟也是这般人，小姐性子烈、黑白分明，断不会错拖终身的。
　　跟这两个丫头相处久了便知晓她俩都是热心善良 、重情重意之人。虽平日被她们欺压着，倒也无伤大雅，都是喜欢这两个丫头的。然这男女之事，冷暖自知，他们虽对述里与誉菡乐见其成，但也只能听凭他们之间的缘分安排了。听秀青这么一说，他们几个倒不知如何接话了。
　　“这里有一些汉人居住，契丹人也都多少会说些汉语，你不必担心会像之前几次那样尴尬。”
　　“那是要在此多呆些时日了？”誉菡有些许宽心，一路寒冷劳顿，算是能安稳些日子了。
　　“嗯。这一路辛苦，你也需要好好调整一番的。”

　　“将军一路辛苦了。皇上与太后一切安好？”首领带着一行人前来迎接，因多年管制此地有功，故赐姓‘萧’。
　　首领身后站着一个契丹女子，可能要二十出头，个头高挑皮肤偏黑，这是北方一族常年风吹日晒特有的肤色。两眼直盯着述里，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誉菡意识到这一点后，心头一紧，述里这个年岁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清清白白。。。
　　“延哥见过将军。”福身起身之间，风情万种、百媚尽生。
　　秀青左思右想，为了不让小姐忧心还是不告诉她为妙。小姐聪明伶俐，若是自个儿发现并及时全身而退倒也好，秀青就装作不知道也保全了小姐的颜面。以小姐的个性，万不会接受一个朝三暮四之人做自己的夫婿。
　　来到此处之后，述里忙碌着牧场之事，几日过去倒还相安无事，誉菡也一再安慰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阿鲁挞有心带两个丫头见见这草原之上别样的景致。
　　“什么地方？”秀青见小姐这几天都心事重重，出去散散心倒也好。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五个人策马朝驻地东面驰去。
　　到了这个时节，牧民们将牛羊都圈在一处，用围栏挡住，这会儿牧民们正往食槽里添干牧草。誉菡头一遭见着这么多的牛羊，新奇万分，抓起牧草去喂一只新生的羊羔。突然几只猎狗朝他们的方向跑来，誉菡吓得赶紧后退。
　　“释鲁救命啊！啊，救命啊！”被猎狗扑倒在地上，莫不是要成了它的午餐了？谁知那猎狗在誉菡身上闻了闻，便开始舔她的手。
　　“呵呵，好痒啊。你是通人性的吗，直到我是好人所以不吃我了？”誉菡痒的咯咯笑个不停。
　　草原之上独特的自然风光引人入胜，天空纯净明亮、草地辽阔壮丽、空气中弥漫着草香、牛羊成群，大小湖泊接连成群，虽已被冰封却依旧美不胜收。再加上契丹民族的热情豪放，更为这茫茫草原平添了淳朴自然的韵味，如此境界尽收眼底，怎会不让人驻足流连。极目望去，那犹如笔墨勾勒般的绵延起伏的草原在天边轻轻流入云际。
　　秀青看小姐终于笑了，稍稍宽了些心，拉着释鲁到一旁去了。
　　“耶律述里与那延哥姑娘是旧相识？”释鲁不知如何作答。
　　“你快答话。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什么好为难的。”
　　“相识有几年了。”
　　“那，只是延哥姑娘爱慕耶律述里还是他们本就两情相悦？”
　　“这。。。个中细节我并不知晓。”释鲁是个老实人，若是说谎一看便知。
　　“你如实跟我说，我自有分寸，不会去跟小姐说这些。我家小姐命苦，家人蒙受不白之冤而死，我若是与她有半分情谊也不会再伤她。我只是想知道小姐是不是所拖非人，日后有个防备。”
　　“述里十八岁那年，头一遭奉命来这儿巡察便认识了延哥小姐，延哥小姐年轻述里三年。后来她对述里生了爱慕并主动示好，起初述里并不接受她的情意，可久而久之两人便有了纠缠。。。”
　　“那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是纠缠不清？”秀青几乎不报任何希望的问着，果然释鲁沉默以对。
　　确是天下男子一般样，生在王候之家只会更甚。小姐对他怕是早就萌生爱意，若是知道了这些要如何是好啊？
　　“延哥便是阿鲁挞口中耶律述里的红粉知己其中的一个？那还有几个‘延哥’没有出现，你一并都说了。”
　　“其他几个都纷纷嫁人了，只有延哥小姐一直不肯嫁与他人，一心等着述里有朝一日娶了她。延哥小姐守着述里足足五年，也算是有情有意。”
　　“哼，好一个‘有情有意’！既然他耶律述里已有红颜知己，为何还处处对小姐留情？他是何居心？”在直到事情真想之前，小姐你千万不要再往下陷了。。。

　　几个人草草吃了午膳便继续往东走，这奇寒之地必定有一些相较南方奇特之处。
　　“知道什么是热泉吗？”
　　“嗯。听人说起过，是地下的热水源涌上地面，据说泡在热泉之中能解乏调养。”
　　“就带你们去见见天然形成的热泉，可不是你们汉人宫廷之中那些人工热泉能比的。”
　　几个人在一处溶洞似的地方停下，进入到被岩石半包围住的洞里，只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外面还是寒风刺骨，内里却别有洞天，石壁上被一层苔藓覆盖住，池中蒸腾出屡屡白烟。热水从石缝中冒出，竟是活水，溢出的水都沿着一处低洼处流到洞外。水源四周的石缝里钻出的杂草到这个时节还是绿的，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力量还真是神奇。誉菡、秀青对这天成的热泉爱不释手。
　　伸手试了试热度，泉水清澈见底，被冻僵的双手才一会儿功夫便灵活自如。
　　“这热水是常年都有的？”
　　“不错，听附近牧民说这口热泉是十多年前出现的，一直到今日。却不知何时这水源会干涸。”
　　“这种热泉可是在北方常见？”
　　“那倒不是，我们几个知道的有几处，其中一个水源已经干涸了。”
　　“倒也是个稀罕之处了，可会有人来此净身？”誉菡用手撩拨着水面。
　　“嗯。那是自然。常年有皇亲贵族来此巡察，附近牧民不敢造次，久而久之便成了官用之处。”
　　出来这些时日，却还从未净过身，见着这热泉真是喜欢的紧，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错失这大好机会，“那。。。我与你们一同前来，也算跟官扯上点关系。你们三个就在外面看守一阵？”
　　三个大男人守在外面等候，洞前一块大石完全遮住里面的光景。但听得里面两个女子笑闹成一片，难保不想入非非、心猿意马。待誉菡两人整好衣裳出来，已过了近一个时辰。这热泉果真是好，一身的倦意似乎全部散去了，整个人轻松了好多。长发还沾着水，从洞里出来一会儿，便发现发梢出现了冰锥儿。怕两个丫头受了风寒，几人直接回大帐去了。

　　几个人刚回来打算钻回誉菡帐中烤火取暖，述里正好从首领帐中走出，整日没见到他们几人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而走近了发现誉菡的长发披散着而且被风吹的明显是冻在一起了。
　　“头发怎么湿的？这是去了哪里？”
　　“四周随便走动而已，发现一处热泉便下去净了下身。”述里听了眉头明显皱在了一起，随即点点头又跟首领到别处去了。
　　用过晚膳之后，誉菡来到述里账内，忙了这些日子了不知还要忙多少时日。
　　“今日与萧首领还在谈牧场的事？”
　　“嗯。都不是什么大事，可琐事处理起来都也需要些时日。”
　　誉菡歪头想了一会，便对着他说：“＃％——％＃。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见述里皱着眉头像是没反应过来，便知自己说的根本不着边际。
　　“今日学的？”
　　“嗯。这几日常听你们说契丹话，倒是有些能听懂了，就是说起来很难。不如你教我？”
　　“这里人们也都说汉话，学来也没有必要。若是你想学，我教你便是。”
　　“好，一言为定！我们今日。。。”誉菡刚要与述里说起今日的见闻，延哥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端着一壶酒放在案上，“将军连日辛苦了，延哥烫了些酒给将军解解乏。你先出去吧，我与将军有些事情商量。”
　　“有什么就说便是，她不是外人。”述里明显是不想让誉菡离开。
　　誉菡内心酸楚，当真是自己想多了吗？
　　“你们有事先聊，我就此回帐歇息去了。”这延哥对述里的爱慕之情太过明显，当真述里与她清清白白、毫无瓜葛？誉菡不想在此多留一刻，撇下两人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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