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掠雪殤(殢素/師尹素)

　　久別重逢，应该是什么样子？

　　殢无伤与素还真在飞雪中互望著，默默的思索著这个问题。

　　再度相见，心境的不同造成了感觉的不同，当然，素还真完全復明也是一个差异点。两人都曾经设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却再相见的那一刻发现所有的设想与预料都是无用之功，见了面情感在胸膛涌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吾……」素还真觉得互看了这么大半天，再这样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开了口、起了音，却又哑了声说不出完的一句话。

　　不过素还真这一开口，殢无伤似乎就想到了第一句开场白。

　　「正好，趁此时將『画』完成吧。」盯著素还真半晌，殢无伤突然冒出了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在素还真错愕疑惑间，殢无伤似乎早就准备已久，没有让素还真有反应的余地，等到回过神，殢无伤已经动作飞快的摆好了桌子与笔墨，连同未完的画卷都铺平在桌上，如冰的眼神却有著蓄势待发的意味。

　　殢无伤看著素还真显然有著呆愣与吃惊的深情，不免觉得好笑，几步上前，一手托住了素还真白瓷般无瑕的脸庞，仔细的的观察著。素还真被殢无伤为冷的体温冻的回神，却没想到眼前竟然是殢无伤贴近的俊容，让素还真下意识的就想要拉开距离。

　　「別动。」一声清冷的呼喊，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素还真身子震了一震，却没有逃开，任由殢无伤动作，只是颤颤的眼睫说明了素还真依然很紧张。殢无伤的拇指在素还真的眼窝来回，双眼直直盯著素还真復明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穿透，深深的看见素还真最真实的灵魂。

　　该怎么说呢？殢无伤设想过很多中眼眸，却依然被素还真的真实之瞳震慑。

　　流水之光，星之光，露珠之光，电之光，蕴含著生机与希望的光辉，在素还真的妙目中闪耀。那双眼睛如艳丽的日辉，只见愉悦与欢舞与生趣，闪烁的希望在荡漾，在无穷的碧空中，在绿叶的光泽里，在虫鸟的歌吟中，在青草的摇曳中。

　　美的令人屏息。

　　殢无伤突然有些紧张，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將这样的眼神绘出。

　　素还真与殢无伤就在这样的沉默中凝望著彼此，眼神相对，四目相交，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传递著，又似乎只是个错觉。

　　好半晌，殢无伤才將轻压在素还真眼旁的拇指收回，手掌轻轻下滑慢慢沿著瓜籽的优美弧形下滑，因练剑而生有厚茧的手与肌肤摩擦，带出了一点颤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殢无伤的手在离开素还真的脸之前，指尖似点似触，扫过素还真的嘴唇。

　　那一瞬，素还真的眼中掀起了一阵波涛汹涌，而这一切，殢无伤自然尽收眼底。表情虽然仍是冰冷的模样，但是眼中隱隱有著笑意。

　　转身回到画卷之前，吐气、提笔，眼中精芒一闪，飞速的完成最后的涂绘。是电光石火间，又像是经过了千万年的等待，一幅圆满的画作终於呈现在素还真眼前。

　　画轴中的是一头白髮莲冠的佳人出尘。一瞬回眸，眉眼弯弯，唇角轻勾，一股紓心恬淡的氛围由画作中散出。画卷下方盛开著朵朵白莲，与画中之人互相应和著，十分融洽，没有丝毫突兀，彷彿画中之人本该与白莲相衬，又或者画中之人乃脱胎自白莲。

　　驻足於泥淖红尘，却是脱尘而盛开，惊绝天下。

　　那画中之人的双眼是看尽红尘悲喜后，才得以回归本质的纯粹乾净，这样的一双眼却带著繾綣的柔情，凝望著画外。

　　素还真看著画作发愣，他知道殢无伤没有理由乱画，所以画中的一切都是真实。所以……画中的人无疑是自己。

　　画中那带著深切情意凝望著殢无伤的──是自己！

　　一瞬间，有一种明悟衝击著素还真的心，而在此时此刻，素还真也察觉到替梧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素还真身子一僵，红透了脸却不敢与殢无伤对视。有些漂移慌乱的目光死死盯著画作，却在无意中看见了在空白处题写的四行诗，一触目便难以移开目光。

　　盯著那四句诗，素还真的目光很是复杂。

　　「一顾倾人顏，二顾倾朝城，三顾频频天下计，四顾忘身为红尘。」

　　半晌，素还真微微嘆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殢无伤，目光中满满都是喜悦与温柔：「吾……没有你写的那么好……」

　　殢无伤一个箭步上前，握住素还真的双手：「你有。在吾眼中，你有。」

　　看见殢无伤认真执拗的神色，素还真不由的绽放灿烂的微笑，美的令殢无伤心醉。

　　「这幅画……送你。」殢无伤盯著素还真，有些失神的说著。

　　「这是当然的。」素还真看著画作很是喜爱。

　　「那么……」殢无伤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了起来，「你还记得那书生的故事吗……」关於他的父母亲……

　　记忆从脑海中浮现，素还真红透脸，才挤出声音为若如蚊蝇的两字：「记得……」

　　看著殢无伤，素还真从那双总是淡漠的眼中，找到了与画中之人相同的情意。

　　殢无伤靠近素还真，凝视著那双明亮的眼睛，坚定不移的说著：「素还真，吾爱你。」

　　「吾……」素还真紧张的咬著唇，几番呼吸才鼓起勇气，「吾也是。」

　　素还真说完就羞的不敢再看殢无伤，然而殢无伤得到了令他欣喜若狂的回应，不由分说低头吻住了素还真。素还真瞪大了眼，看著殢无伤的沉醉，不由的……缓缓闭上眼，感受著此刻幸福美好。

　　两人的爱情，由交换的画卷当做承诺的互许，以飞雪为誓，天地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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