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个故事

　　两天后，夏林慧瞒着母亲回到县城。
　　“爸妈，我回来了。”林慧欢喜着讲，谁知换来的却是恶语相迎。
　　“还知道回来啊！”盛母不满极了，“我以为你不认这个家了呢！我们老两口带你不好，不回来也罢。”
　　“妈，您看您讲的，你们对我好着呢，这不想你们了，就回来了么！”林慧试图哄婆婆开心。
　　“哼。”盛母冷哼。
　　“妈，这次回来，我哪也不走了，再也不乱跑了。好不好，您别生气了。”林慧以为这样讲，婆婆就会欣慰很多，怎料？
　　盛母不可思议的瞪眼，“什么？不回去了？”
　　“是啊，回来好好孝敬二老，再说，单位也没给那么多天假。”夏林慧从小就是伶牙俐齿的姑娘，哄人开心可以说是家常，唯一面对盛母时，每次都把马屁拍在马腿上。
　　盛母更加不满，“你不是调回市里工作么？”
　　“是啊，可是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去了，在这挺好的，也不累。这要是去了，和世杰还得两地跑，看您也不方便啊。”夏林慧说的实话，她舍不得盛世杰。
　　“瞎胡闹嘛这不是，这么好的机会！我告诉你，你得回去。”盛母不容置疑的讲。
　　这让夏林慧措手不及，她原料想婆婆不会同意，却不想婆婆对此支持不已。
　　“妈，您也同意我回去上班？”
　　盛母终于缓和了语气，“林慧啊，你听妈讲！这个是难得的机会！这是世杰啊，毕了业没能留在市里面工作，一直是妈的一块心病。你回去了，有好的机会世杰也就能跟着回去了。”
　　“再说，你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以后啊，这儿子生下来在市里上学不比再这好啊。你们都在市里混好了，这妈也跟着沾光不是？”
　　夏林慧想了想，“好，那我和世杰商量一下。”
　　晚上，夏林慧靠在床上若有所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世杰，你希望我回市里上班么？”
　　沉默良久。
　　“那你想回去么？”盛世杰开口。
　　夏林慧爬到床边抱住他，“我不想离你那么远。可是爸妈说的也没错，我们要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盛世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就回去吧。”盛世杰终究没忍心向夏林慧说不，一方面他不想亲口告诉林慧这是张天翔的暗中援手，另一方面他更不想让林慧知道，不让她去的缘由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嫉妒——多么恶劣的行径。
　　就这样，夏林慧回到了市里，而盛世杰则继续留在小县城工作。两周后，盛世杰带着父母来到夏家……
　　“亲家来了，快请进。”夏母异常热情，她希望这次的拜访能让老头子放下心结，这样女儿也不会左右为难。
　　盛家二老被让进了屋，两室一厅，虽不像官宦人家那般富丽堂皇，至少也算的上宽敞明亮。盛母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不禁眼红起来。
　　夏林慧听到声音，赶忙迎出来，笑呵呵道，“爸，妈，你们来了。”
　　“林慧，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让我见见你爸妈。”盛母语气颇酸，“这怪不得不乐意回去呢，是比我们家大啊。”
　　夏母听出了嫌贫爱富之意，心中早已万般不满却依旧笑春风，“这城里啊人多，杂的很，可不比乡下，虽然简陋了点，但是贵在清净。”
　　“您看您，说哪的话啊，城里还是有城里的好啊，干啥都方便。”
　　“这您倒是说对了，城里就这点好，你说林慧这身子吧，在市里的医院总比乡下的好。”夏母边倒茶边讲，“这日后啊，小孩子上学怎么也比在乡下要好，你说是不，亲家母？”
　　“这到也未必，我们世杰还不是一样在家里读到高中考的大学。”盛母骄傲道。
　　“是，这世杰要是不优秀，我们林慧也不能看上他啊，您说是吧。”夏母傲慢的拿起茶杯玩在手里。
　　盛母翻了个白眼，“哼，这倒是啊，不然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就和世杰回了我们家，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啊。”
　　夏林慧顿时脸红，任谁都听出了盛母的言外之意，乞求般的看向盛世杰，换来的却是无声的沉默。盛世杰默认般的任母亲发挥，仿佛事不关己的高人，这让林慧心寒极了。自己被婆婆说成不检点的女人，而丈夫却如默认一般的看着事态不停的发展变幻，她想说点什么，却没争辩的力气。
　　“亲家母，您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我们林慧倒贴过去的？”夏母有些生气了，因为这是老头子的一块心病，“您也看到了，我们家这个条件，如果不是林慧，也真不是什么人都进的来的。”
　　“够了，这都过去的事，你们不累么？”夏父忍不住打断她们的争辩。
　　盛母意识到此行的目的，不好误了大事，赶忙配了一个笑脸“对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还挣个什么劲儿啊。”
　　“这次啊，我们就是来看看亲家的，您看看，这从结婚到现在，林慧也没跟我们提起父母的事，我们也就给疏忽了。”盛母打量了下林慧，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道，“二来呢，我们也看看林慧，看看我们孙子。”
　　“是啊，这两个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把能省的不能省的规矩都给省了。”说到这，夏母更是满肚子不乐意，“什么过礼啊，喜酒啊，哎，都省了，这亲戚们都问我啊，这就把女儿给嫁了？这都埋怨我没通知啊。”
　　什么叫下嫁，或许就是如此。自古以来门第观念就如一面高墙横在多少痴男怨女之间，就如当今的高富帅和白富美，真的只有强强联合才能优育下一代么？那么弱者是不是势必不会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或者弱者压根就不配拥有权利！我们旁观者清，站在上帝的角度可以玩看整场游戏，但置身其中后，我们无法判定夏母的“嫌贫爱富”就是错，或者盛母的“攀高枝儿”就是错，面对情感我们无法做出一个判别标准，没有一个对等。更何况二人的感情牵连到两个家庭的时候，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地平线之上的寒风冷雨，而是吞噬了黑夜而来的冬雪悄融和春雷滚滚。
　　唇枪舌战，每一句都重重的击在了夏林慧的心上，她的这般爱，到如今被说的如此不堪。
　　“其实啊，我们今天来，是了林慧和世杰两个人的事来的。”盛母避过了刚刚的话题，“你看，林慧回市里上班也有几天了，这世杰还在县城，两个人总这么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啊。再说，两个孩子都这么年轻，要是不绑一起，再出点什么乱子可怎么办啊！”盛母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呢？”盛世杰有点急了。
　　“妈能说什么啊！”盛母白了一眼他继续道，“我是想啊，这个得早点让他们两个团聚，林慧这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往大了长，这孩子没个父亲也不行。我是想，这个世杰什么时候也回市里来，小两口还是在一起的好。”
　　夏父漂了一眼盛母，终于开口了，“这个，我们心中有数，您就不比操心了。”
　　盛母打的什么心思旁人或许不明，但夏父一眼便知。从进门开始，所有的话都是为世杰的工作准备着，她无非是想告诉夏家，若不把世杰弄会市里无所谓，但林慧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没有爸爸的孩子，日后吃亏的总会是女方。
　　送走盛家人，夏父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那之后，盛世杰到夏家看望林慧的次数越来越少，美其名曰努力工作为早日团圆做准备，然而，却不然。
　　“盛老师，快要期末考试了，我们班的语文课，您可得多上上心呀。”
　　“盛老师，晚自习，就麻烦您了！”
　　“盛老师，我们舞蹈教室的窗户坏了，您帮忙看看吧。”
　　……
　　夏林慧走后，盛世杰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仿佛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处在空窗期，上帝更是不停的让他遇见触动他心弦的人。一个月可以守，两个可以等，但三个月呢？四个月呢？盛世杰再一次证明了一个全世界人都知道仿佛知道的真理“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
　　“盛老师，我宿舍的灯泡坏了，您帮我换一下吧。”这一天，盛世杰没能躲过，彻底的沦陷了。而出轨的对象则是和盛世杰一起分到小学来的音乐老师，夏林慧的密友徐丹。
　　就这样，盛世杰从最初的忐忑内疚，到后来无所顾忌；从最初每周回一趟市里到每个月回一趟市里；他完整的诠释了男人在面对感情和身体的双重考验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对自己的身体忠诚，换言之性比爱更重要。
　　直到盛夏出生的那天，盛世杰的父母居然先他一步赶到了医院，原因是什么？当然是因为盛世杰躺在温柔乡里，温存的使他忘记了时间，最终也没赶上女儿呱呱坠地时的美好。
　　此时的夏林慧，心比手术台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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