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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y me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巴黎，清湛的天白洁的云，永远的明媚与浪漫气息萦绕。T大的校园里，羊肠小道与宽敞的柏油路交错，像是交错的枝杈。一幢幢宿舍楼鳞次栉比，梧桐树叶层层交叠，织出片片阴凉。地上犹有昨夜小雨残留的潮湿，干湿未匀，却别有一番澄澈韵味。叶子域走在其中的一条小道上，手里抱着一叠资料，赶着要去给课业专员送去。
忽地他听到一阵警报声，他循声朝不远处的车棚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神色慌张，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警报声而迟缓半分。警戒心起，他加快了脚步。只见女子手拿小锤，扶稳钉子，“咣”的一声就砸了下去。
直到确定钉子扎进了轮胎，她才满意地舒了口气，匆忙地四下张望，发现了不远处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叶子域。
拔了钉子，收了“作案工具”，她大步地离开，走过他身旁时依旧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
叶子域后退一步拦下她，正色道：“这位同学，你把对主人的气撒到他的爱车上，确实够高明。不过，你想过后果没有？车棚里有摄像头，你居然还这样明目张胆？”
女子不免有些心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佯装镇定：“对始乱终弃的男人，砸他车是轻的。有本事就让他去告我啊！”
说着，她赌气地一扬手，叶子域手中的资料便像纷飞的羽毛撒了满地。甚至有的沾了湿已浑浊不堪。不待他反应过来，女子连忙俯身，想要试图挽救尚算完好的那一部分资料，口中不时地道着歉。
叶子域就这样看着她，由气急败坏转到恼怒羞涩。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才缓过神。
“怎么？这么快又有情况了？”苗语阳双目含笑地看他。
叶子域搡了他一下，刚要蹲下身一起捡资料，这时女子也突然起身，她的脑袋不偏不倚，刚好撞上他的下巴。他吃痛地喊出声，女子这才发现，他的身旁又多了一个男人。忙躲开目光，匆匆抛下一句便小步跑开。
“我是设计学院的方雪晴，你的损失我来陪。”
苗语阳意味盎然地看向叶子域，而叶子域注视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半晌不得回神。
方雪晴。直到后来她一去不复返消匿的无影踪，叶子域才想，或者那个开始，本就是个错误。
……
“他们是在T大校园里认识的，曾经跟子域非常相爱。不过叶家家教森严，并且严格控制子域在巴黎的生活用度，所以他在大家眼里，充其量算出自小康家庭。后来方雪晴退学消失，子域的生活便垮了一半，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态度。直到他遇上你……”
苗语阳轻啜了口茶，继续说道：“这次她突然出现，我们都挺意外。而且我和子域都不知道她老家居然也在Z市。我们一直以为，她家在法国定居。”
见柳凝儿神色不豫，他转了话音，直奔主题：“传票的事，刚才她都跟我说了，不过她的条件别说是你，我也极力反对。”
“她当初嫌贫爱富看错了眼，现在说想挽回就能挽回吗？我们就都应该顺着她吗？方雪晴，她昨天出现在那个地方就是在跟我们宣战！”
话音刚落，王筱仙睇了柳凝儿一眼，声音恢复些许平静：“不过柳姨情绪还还不稳定，若是知道这件事恐怕……”
柳凝儿的话掷地有声：“我不会让我妈知道的。”
“那么目前就只剩一个办法。”苗语阳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眉眼间的温柔的笑意似是铭刻其中一般令人心安，“在明天开庭前，主动提出遗产分割。”
柳凝儿刚要推辞，他的唇角了然而从容的上扬：“灵犀婚纱店需要流动资金，况且这件事被大姑知道也总是不好的。”
往杯中续了茶，王筱仙似是自言自语般念叨：“也不知道叶子域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酒吧里灯光无声而朦胧，那张卡摆在大理石桌面上，像突地锋利了棱角铬进心里。良久，柳凝儿都没再说话。苗语阳将卡塞进她的手里，眸光柔亮而肯定。
“不要多想，就当我借给你的。有灵犀婚纱店，我还怕你和子域还不清吗？”
抿了抿唇，柳凝儿犹豫着点了点头。
是夜，她找到了秦松茂原来厂子的领导，出示了秦松茂的工资证明、买断工龄金以及赔偿款数目。并详细梳理了自继父断臂事故以来比较大的开支及用度，并在苗语阳的陪同下，找到了晨光镇上那所房子的房东。
数据齐全证人也都到位，而且被告主动提出现金支付，法官便默许了柳舒眉不到庭的行为。然而，宣布开庭好一会儿，都未见方雪晴的身影。
而她一出现，便提出撤诉的要求。法官依法宣判的继承份额，她看都不看一眼。她的心里很清楚，分配父亲的遗产并不是她的真实目的，况且秦松茂与她虽是亲生父女，但他们彼此都没进到抚养以及赡养的义务，提出诉讼，她的赢面并不大。
她走过柳凝儿身边，若有所意地逼视了她好久，连同她身旁的苗语阳，被她一起吞没入眸。她想到过再次出现在叶子域面前时，他可能持有的态度。但身临其境，她依旧难以接受。
走出法院，看到那个身影焦急地踱来踱去，她的心一下冷至冰点。他等候的彼岸，再不是她。
“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你应该对我有信心。”路过他身旁时，她稍有停顿。她不敢触上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数步远，却听他大声喊住她，微上前几步，道：“明天上午，碧波岩，我想你帮我见证一些事。忘了告诉你，碧波岩是我和我最爱女人的世外桃源。但那个女人，不是你。”
泪水忽地便抖出眼眶，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对他抛一个无谓的笑容。他的心思，她许是猜中了。那个见证，会将她与他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彻底歼灭。就冲他一早找到她并放下那句狠话，她就相信，他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接到王筱仙电话后，叶子域便十急忙慌地找到方雪晴，恶狠狠且冷冰冰地说：“你敢伤害她或她身边的人就试试看！”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会放弃诉讼，却也并不害怕面对。所以，在柳凝儿和苗语阳走出法院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话语里醋意涟涟。
“老婆大人，你是不是应该审视一下自己，是否给我准确地定位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你怎么有胆私自让别的男人陪在身边。”
苗语阳笑着睨他：“够了啊！别矫情了，没事就好。”说完，他拍了拍叶子域的肩，驾车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叶子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柳凝儿意会，踮脚轻啄了一下。
“力度太不够了，来我教你……”他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她的头埋在他的怀：“小厮，这件事一过，希望以后都是风平浪静了。”
他用力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眸中满是疼惜与珍爱：“我保证，保守估计，从明天开始。”
阳光静暖，像一双温柔宽大的手将两人牢牢裹在一起。幸福有的时候，只有在彼此享用的时候才最浓密亲近。
叶子域口中的“明天”是实实在在的。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便一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那件大事，只是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计划也一再搁浅。
这次不比上次，他谨而慎之小心翼翼全方位考虑，他获准了父母的同意，准备仪式也布置的有声有色。那些不确切的潜在混乱因素，他想过，却不足以对他的决定构成威胁。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他的心在她那里，别的人也插不进来。
第二天，阳光和丽草木含情。雪津小区一早便腾起紫色的气球，主道与楼梯都铺满鲜艳的花瓣，他着一身浅灰色西服，精神飒爽地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她应了门，熟悉的场景扑入眼帘。而她的眸中纯粹的只有满足与幸福。被他打横抱在怀中，看到半空里的气球挤挨拼凑起一句简单的英文，堂而皇之地宣示着他的拥有。
marry me。
她终于等到了。曾经她以为，幸福很远，远到自己需要奢望至下辈子。居然这样快，像是插~了翅膀飞到自己身旁。
碧波岩上，更是彩带纷飞花瓣缤纷。远远便可见岩下门头上的那幅画。画上的男子信手弹着节奏，眼神深情地看向不远处专注跳舞的女子。那是两个人爱的见证和梦的起点。
员工规整地站立两旁，着装统一，白色的衬衫及西裤，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紫色的气球。从低处望去，像是一团规则而立体的祥云。
“小厮，这……太隆重了。”柳凝儿口中饶是说，心里却比蜜还甜。
叶子域但笑不语，待他牵着柳凝儿下车，只一个眼色，彭晓便会意。不多时，工人从高处到低处一一背过身去，衬衫上的字也像打印机般一一浮现，连接成句，拼凑起世上最美最真的誓言。
“柳凝儿，做我的老婆大人，生生世世。我都会视你如手中珍宝目中明珠。我许不了你一世风平浪静，但风里雨里，我一定敞开怀抱始终在你左右。爱上你，是我今生最美最幸福的决定，也请求你，许我另一个荣耀。从此你的身旁，多了一个我，保护你守护你呵护你。”
随着每一个员工的转身，他们手中的气球一一放飞，带着最唯美绚烂的角度，纷飞天际。柳凝儿早已热泪盈眶。幸福的汪洋大海，如此澎湃震撼，她一面带了氧气罩，一片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更多气息。
“那些话我是发自肺腑的，那些字那些衣服都是我亲自监督他们做的。柳凝儿，做我的老婆大人，生生世世，我都会视你如手中珍宝目中明珠。”
旁边围着的人群整齐地拍手并欢呼：“嫁给他，嫁给他……”
不知什么时候，王筱仙从人群里小跑了出来，偷笑着在两人之间大呼：“叶子域，要娶我们凝儿这么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温柔高贵的女人做老婆，十克拉的钻戒你准备了吗？”
叶子域已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方形盒子。信誓旦旦地说：“老婆大人，我所有的身家连同我的人都在这儿了，请您笑纳！”
“十克拉的钻戒太沉，舒适度不够。不过我就是你身后的那颗大钻石，纯天然无雕饰，你想什么时候用用多少都可以！”
盒子里的一角置放着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盒，他轻柔地打开，一枚戒指闪着紫色的璀璨夺目的光，小巧而精致。他将另一只手上的钻石与钻戒放在一起，满目欣喜而期待地看她。
周围的欢呼声更高，男员工都满目欣羡，女员工更是双目放光羡慕嫉妒。正在这时，一个小孩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站在人群前方，用力地喊叫。
“爸爸！爸爸！……”
声浪的空隙里，大家逐渐注意到了小男孩，声音渐次小了下去，大家有些面面相觑，小男孩却肯定地又叫了两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子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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