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结果景言还是听了庸医的话搬回来一架大钢琴，我觉得房子的面积被急剧缩小了，那架琴实在太占地方了，我经常走的地方被它霸占了，然后我总是忘记它在那里，经常被撞到。
　　可能我皮肤薄，撞到的地方很容易青紫，而且能持续多天。我记得景言之前也有教过我滑轮的，然后第一次我就摔了，右腿整条腿淤青黑紫了一个多月，看起来忒恐怖。还是D拿药酒帮我一点点地把淤血揉散，可是很痛，于是我一边哭D一边帮我揉腿。景言就很暴躁地在旁边走来走去。
　　我完全不喜欢弹琴，也不会弹，但是景言把琴搬回来了，又开始了强迫我喝中药。
　　他最近的脸色都很不好，晚上睡觉也不好，总是说梦话，不过我听不懂他说什么。脾气也不好，喜欢瞪我，又不说话。
　　我大多数时候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沙发后面不要让他看到我，免得他发脾气。
　　其实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就因为我不会说话讨别人喜欢么？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啊，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些房子里？以前的叔叔阿姨也是，现在的景言和D也是。他们会带我下去草地公园什么的晒太阳，但是晒完之后又要回屋子里关着。有时候去买东西，还要在脖子上挂一块奇怪的写了一大串数字的牌子。
　　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但是没有人用喜欢的眼光看我。
　　景言的眼光充满了怜悯，D的眼光充满了同情，还有一丝厌恶。
　　所以我知道自己多么讨人厌。
　　现在D在我面前摊开了一本五线谱，指着一页说：“莫小白，你以前学过弹琴的，来弹弹这个，好像你以前最喜欢弹这首曲子。”
　　我看了一下，除了名字，我看不懂那些蝌蚪一样的音符，我摇了摇头，我不会。
　　“莫小白，你会的，你弹得最好的就是这首曲子，我好想听腻弹啊，来，试一下吧。”
　　我真的不会。为什么你们要觉得我学会了呢？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很长，明显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手指僵硬，不灵活，而且没什么力气。我不觉得这是弹钢琴的手。
　　所以我果然就是没有弹琴的天赋。
　　还是抱着自己的被子滚到落地窗那里去晒太阳了，最近天气潮湿，我怕自己会发霉。
　　可是我不知道D的脸色会变得很难看。
　　我也不知道他把这件事告诉景言之后景言的脸色也会变得很难看。
　　我就记得那晚景言问我：“莫白，你会弹琴吧，嗯？”
　　我不会啊。明明都不会，为什么你们都要问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抓着我肩膀，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种，，我很痛很痛，可是我不敢哭。
　　这种看起来很生气的表情以前叔叔脸上也有，叔叔是会打人的，可是景言不会。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会，所以我更加不敢出声。
　　他拉着我的手放到钢琴的琴键上面，然后一下一下的敲。我手指很疼，心脏的位置也很疼。
　　因为指甲太长了，被敲下去的时候崩断了，再敲就裂开了，我就看到琴键上面很快就有红色的很淡的血迹，好像是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
　　可是我还是不敢哭，景言看起来好生气好生气。然后我就觉得除了手指很痛之外全身都好累好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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