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韩张韩] Do While

　　第六章、

　　英灵和人类分享彼此的梦境，也分享他们内心最隐秘的部分。
　　——因为欲望过于强烈，所以反而能够理解。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但从未对这种努力加以否认。战神一般的英灵，永远不理解何为放弃何为后退的韩文清，那一刻只是痛恨自己的迷惑。
　　但是现在，Master重新全副武装，以坚定的姿态出现在面前，他就确实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人的认同。
　　他们尽快地赶往战斗的现场。张新杰没有解释自己感应魔术的理论，此刻也没有人对此有兴趣。
　　在路上就能确认了战斗的双方——Caster和Lancer。最终又是这两个人彼此对上了。从不太完全的状态来看，两边应该是半斤八两。这一次张新杰就不会再出手，高英杰只能靠他自己来应对目前的考验了。而Berserker对已经交战过的敌人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兴趣。
　　张新杰只是希望尽量将战败但尚未死亡的Master救回来。是愚蠢的想法，不过还算能够理解。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Berserker在身边实体化。早在张新杰感应到危险之前，他猛地冲上一步，双臂一交，将迎面轰来的炮弹瞬间击落。
　　手持重炮，长发飘飘的Servant出现在路边的屋顶上。
　　“是Rider。”张新杰停住脚步，用自己Master的双眼确认了目前的局面，并报出了对方的能力。对Berserker来说不算是难缠的对手，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对方的Master，此时好像并没有现身。
　　Rider似乎无意于纠缠，在两次出手均被Berserker化解后，她向后一跃，跳向了后面房间的街道。
　　“别去追了。”张新杰简单地阻止了Servant的行动。“只不过是在试探。”
　　但是他却感到Berserker那边似乎是真正地为了某件事恼怒着。让人意外。他想要再说点什么，英灵忽然坚定地，向前方的某个方向走去。
　　张新杰试图阻止的话语最终未能说出口。
　　Berserker在追逐什么。他发现了这件事，于是感觉到震撼。已经跟不上英灵的脚步，只能尽量确认对手的方向然后追过去。不知不觉地已经开始全力奔跑，却仍然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被抛下了。他想道。
　　有一件事他是在疑惑的。Berserker的理智似乎比之前恢复得更多了。像这种几乎是拥有了自由意志的举动，在之前也只在被令咒召唤那次出现过。只可惜现在即使想这个也确认不了所以然。张新杰本能地感应到危险，因此已经将黑键的键柄握在手中。还没有将之实体化。
　　前方隐隐传来魔力的波动，Berserker那高涨的战意再度确实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是Servant吗？他想着失去踪迹的Rider。又或者，是个Master？

　　战斗的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沉默的Berserker，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张新杰抵达的时候，已经远远地就可以察觉到这人的存在。张新杰意识到，这个人就是Rider的Master，他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个人物。
　　几乎拥有与英灵相称的战斗力，连魔术协会都束手无策——他是听见过这样的传闻。不过以魔术协会的能力，张新杰相信他们大概只是不怎么认真。
　　不论如何，叶修，这个人就如所有人认知的那样，强大、狡猾，且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现在，狂化的英灵散发着凛冽的黑色气息和他遥遥相对。光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张新杰可以感觉到他的耗魔力在急剧增长。他暗自心惊：这是在干什么？要一击决胜负吗？
　　不对，Berserker又是什么时候拥有了对这种战略的认知？
　　张新杰知道，既然Master都出来对付自家的英灵，那么Rider一定是在左近。情况很不利，他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去援助Berserker的。
　　但是，别打了，跟我回去，这种命令他也说不出口。在这种时候，英灵正在极力提升自己气势和实力的时候，他作为Master决不能突然后退。
　　两个人之前已经进行了试探性的交手。叶修无论有多么强大，他都只是个魔术师罢了。手中提的伞似乎就是他的魔术礼装，在方才，确实地挡下了狂战士的一击。只是挡住一击便几乎要到了极限。Berserker的力量是毫无疑问地优秀，比其他英灵都要强大。
　　但人类却并没有要认输的意思，甚至，朝着对面笑了笑。
　　“你就如此想要和我战斗？”
　　沉默。对方不能说话。只有沉默。
　　“可是，为什么呢？”
　　变成这种姿态，坠落入狂乱之座的英灵，丧失了一切光辉。
　　“你这个样子啊，让我一点战意都没有了。”
　　Master自顾自说道。张新杰在远处听得分明，忽然感到异样。这个叶修，他知道些什么？然而Berserker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减弱，高涨的斗志，他似乎是随时准备出手。张新杰只能收起武器，躲到安全的地点，准备给他提供攻击所需的全部魔力。
　　然后，腰间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身体一颤。
　　血液纷纷自伤口涌出，世界突然变得苍白，他竟然本能地没有倒下，立刻咏唱出了防身的咒语。那是无数次严酷训练和战斗所养成的本能，哪怕被偷袭了，也绝对会在进行反击之后才去动摇。对方一击得手，已然向后急退。张新杰就看着自己的血液带着体温溅射出去。
　　痛，脑海中已经没了别的意识。他听见自己咏唱出的咒语在回响，回响。意识里疯狂挣扎着什么，他无助地向后倒退。接下来是治疗魔术，声音在变得煞白的嘴唇里打转，念不出去。没有意义。是痛楚的呻吟。
　　……一开始就弄错了吧？
　　他按住伤口，努力地想要支撑起自己的意识。不知何时，黑色的英灵已经挡在身前。
　　……Berserker……
　　他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支持了，魔力似乎在随着血液飞快流逝。
　　但那个偷袭他试图逃跑的家伙……Assassin，在这一瞬间根本无法逃离愤怒的Berserker的攻击。
　　本来就不是强大的英灵，只能以暗算Master作为自己的手段。Assassin似乎还想要战斗。下一刻，他的头颅飞起来，被Berserker以积聚起来的惊人力量，一击而断。
　　张新杰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的嘴唇动弹着，勉强地说出最后的指示：“带我回教会……”

　　因为失血过多，一回到教会的范围里，张新杰就昏了过去。十字架在他手里慢慢融化，它完成了自己保护的使命。那一击本来应该是致命的。
　　奇怪，奇怪，Assassin的Master，不是……昏过去之前，他牢牢地，顽固地抓住这个念头。然后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清醒过来的时候，张新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略微动了动身体，发现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个。微微一动，发现只有法衣盖在身上。外面有奇怪的魔力波动，好像是被人设下了结界。而且结界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熟悉。他几乎感到了茫然。
　　他太虚弱，连好好思考也做不到。
　　“Berserker。你在吗？”
　　过了很久，他才呼唤不知道在何处的英灵。
　　他可以感觉到Berserker的心中传来冰冷的怒气，之前也从来没有显示出这种可怕的怒火。简直是……和他的狂化融为一体的，不顾一切的愤怒。
　　“怎么了？”但英灵的怒气并不针对他的Master。在他回答的时候，张新杰竟然听出一种可怕的冷静。
　　“在我失去意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Caster和他的Master来找过你。”
　　“什么？……”
　　“看样子他们对Lancer那组取得了胜利。外面的结界就是他们设下的。不过人已经离开了。”
　　“是吗……还人情啊。”牧师叹息似地，苦笑起来。“抱歉，这么简单就被暗算了。”
　　“我太相信那个Master。他本来就该采取这样的战术才对。”
　　突然之间再度变得凶狠残酷的语气让张新杰一怔。Berserker愤怒的对象……是他自己？
　　“不要说了。”张新杰感到了真正的不安，他努力压抑着感情，坚决地这样说道。

　　第七章、

　　更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是Berserker的理性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增加了？简直好像拥有了自我意志一般。或者是在听了那位Master的消息之后开始的？
　　毕竟是个英灵，拥有连圣杯也无法完全驾驭的某些东西。这段时间他的梦境断断续续没有少做。拼凑起来仿佛就能触摸到事实的轮廓。仍然留在教会里，却并不像以前那样空虚。似乎有一个影子随时存在于周围，就能将这份空虚感一点一滴地填满。
　　圣杯战争依旧在进展。
　　Lancer组已经下落不明，恐怕是彻底退出战争。张新杰确信Caster那一组并不会杀害他们，只怕是其他什么人下的手。Saber一组的动向依旧掌握不到，自从他们击倒了Archer后，就一直隐匿起来等待机会。
　　Assassin和Rider拥有相同的Master，是利用怎样的规则漏洞，年轻的牧师现在已经没有了兴趣。圣杯战争应该在公平的情况下进行，他确实应该对此插手干预，不过，Assassin已经被杀了。
　　这些天来，因为伤势太重，他没办法外出活动，就一直留在教会里看各种资料。Saber的，Caster的，Rider的，还有各个Master……他预感到圣杯即将成型，决战快要到来，在那之前应该尽可能做好准备……这样一想，张新杰忽然感到愕然，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有了目标吗？
　　“Berserker，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留到最后取得了圣杯，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等得到了再说吧。”
　　“只是设想，好不容易得到的奖品……如果不能许个什么愿望，不是浪费了吗？”
　　“我从来不相信许愿。”
　　英灵的话再次使他感觉到吃惊。
　　“不相信许愿，你参加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战斗，一开始就说过了。许愿……？哼，会干那种事的人我才无法理解。有什么愿望，自己拼命去争取就可以了。愿望之所以有意义，不就是因为无法假手于他者去完成？”
　　“……这种了不得的大道理完全不像是你说的话。”牧师默默扶额。
　　“那是我唯一相信过的大道理。”
　　也是他唯一所贯彻的。
　　英灵韩文清的自尊心和自我中心，强大到陷入狂乱之座也无法被夺取。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所以他能够从不后悔或者后退，这份原则性，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顽强构筑。
　　可以想象，那生前的战斗是何等精彩，为什么会有人追随于他。
　　“……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成为组合。既然如此，如果得到了圣杯，就许愿让它真的变成一个杯子好了？”
　　“呵，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然后，张新杰第一次向着虚无中，露出笑容。
　　嘴角勾起，眉梢轻扬，清澈得像一泓溪水。不知道英灵会不会看见，但那确实是个好看的微笑。

　　然后必须出手战斗。Berserker的Master，觉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张新杰此刻已经明白，越是接近终末，他就越是无法后退。即使他仍然想维持中立，其他的Master也会开始对他动手。既然如此，不准备到最好的状态就不行。这也不是完全没有余地。现在他、或者说他的英灵所认定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
　　张新杰仍然可以想起那天未能完成的战斗。被那个Master指使Assassin所打断了。他和Berserker明显是认识的，但是，在什么时候？现在在乎这件事情，还有意义吗？
　　不管怎么说，他倒是很坚信这场战斗迟早会到来。
　　直到数日后，高英杰出现在教会中。
　　教会的结界自动张开放过了他。这个结界本来就是那天他和Caster一同布下的。只是少年的身边此时已经没有Caster了。张新杰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像个监督者一样让少年藏身在教会中。
　　真是奇怪，这么短的时间里，原来那个羞涩犹豫的天才少年的精神面貌起了深刻的变化。虽然Caster已经不在了，他身上的决心，似乎一点也没有消弱。
　　然后，他设置的感应点，捕捉到了叶修的现身。
　　是时候了。
　　打从一开始，韩文清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笔直地向着目标走过去，中间推倒多少障碍都在所不惜。但是，无论经历多少战斗，无论重复多少次，生前强烈的执念都无法再扭转。他能做的事情只有不断地战斗。
　　他能清楚地认知到时间流逝，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逐渐消磨。花费额外的魔力去与狂化的咒语对抗，保留自己的自我意志，并不只是为了和Master交流这么简单。
　　每过一天，便焦灼一点。
　　特别是那日的战斗被Assassin所打断。
　　他与Master就此进行了交流，本来想着大概会被拒绝，对方却只是平静地答应。的确，他的Master和他是同一类人：不需要某个许愿机器的协助就能坚定地往前走。圣杯会选上这样的人，本身就只不过是一种讽刺。

　　第八章、

　　“怎么了，那天的架好像还没打够？”
　　拿着一把伞的魔术师有些悠闲地盘膝坐在结界内部，甚至扬手打了打招呼。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孤身一人的Berserker。这一次，对方的Master并未让他找到。
　　叶修反正也不介意。他样子看起来随意，其实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Rider一如既往地潜伏在左近，某些计划也在进行中。这一次的较量必须要冒险，不可能认输。从一开始，叶修就是在为了真正的胜利而战斗。作为一个外来的魔术师，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殊不容易。
　　他不想遇到Berserker这种计划外的敌人，但既然遇到了，也只能拼力一战。
　　这一次，黑色的英灵终于开口：“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也许，你还活着那时？”魔术师静静地说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是专程为了和我叙旧而来的吗？”
　　“只要确认你还是那个家伙就行。现在，我只想和你完成那一战。”
　　“……”魔术师慢慢地站起身。“你是Servant，我是Master，这好像一点也不公平吧？”
　　“战斗本来就不需要公平。”
　　“你这家伙……”叶修无语了一下，突然说。“这话可是你说的。”
　　“把Rider也叫出来吧。”对方冷冷地说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然后，英灵放弃了对狂乱咒语的抵抗。
　　他只在一瞬间就改变了模样，双眼仿佛要燃烧起来。刚刚还在平静对话的理智瞬间崩溃。他重新变成了名为Berserker的，真正的野兽，再也不具备之前的人性了。
　　“就说了，不需要用这个模样啊——”魔术师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而Berserker，已经凭借着战斗本能和狂化后大幅提升的能力发动进攻。Rider还在左近。确认了这一点后，他提起伞，毫不迟疑地迎战……
　　这是Berserker生前，未完成的最后一场战斗。和那个人约定之后没过多久，他便被陷害身死。
　　唯一残留的遗憾。
　　穿越了无数的时光，自最古老的时间跨越到现在，只不过是静止的钟表又开始行走，未完成的契约再次得到履行。现在，他在和拥有另一个Servant支援的对手，正面较量。
　　胜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Berserker的眼里，已经只有叶修。
　　前，后，上，下，炮弹一发又一发地在身侧爆炸。但对于本身拥有强大力量的英灵来说，是不痛不痒的攻击。叶修在努力对他实施着牵制，同时也施展了数个魔术来与Berserker拉开距离。
　　即使不正面作战，战斗的魔力波动一瞬间还是扩散到各方。

　　“啊啊。这两个家伙终于开打了，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还算是势均力敌嘛。说起来，那个狂战士的Master为什么没有现身？我简直忍不住想要去插一手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对吧？”
　　“……我同意你的看法。”喻文州看向自家喋喋不休的Servant，微微点头。“等他们打完了也可以，这种机会，就看我们怎么去把握了。”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一把匕首：“即使现在Assassin的失败，他也已经无暇顾及。”
　　Assassin当日并没有真正地死去，只是用了脱身的障眼法。但是现在确实是被喻文州及其Servant所击杀了。护身的陷阱本来确实想留给更高级的对手，但消灭掉能够遮断气息的刺客，也算是被合理使用。
　　喻文州已经不打算理会这些发生过的事，他与Servant并肩同行，向着正在激烈冲突的战场而去。

　　魔力的消耗量一下变得前所未有地大。
　　张新杰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燃烧。他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插手战斗，只能远远地围观。他能看见Berserker眼里所见之物。视角飞快地天旋地转，翻覆变换，远远近近，来来去去，只有一个人。他们之间的碰撞，激烈程度超越了一切。
　　如果这样就足够了……
　　视线中忽然出现了另外的人。
　　“在这里啊？”
　　张新杰只能勉强抬起视角，看见来人，他扯动嘴角苦笑了一下。
　　“Saber。”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但他依旧毫不犹疑地将魔力注入Berserker那边，本人却只是垂下双手，毫无畏惧地面对着可以说最危险的一对主从。
　　喻文州却越过了自家Servant，慢慢走到他面前：“看得出来你仍旧不想战斗？”
　　不是不想，是没有办法。目前维持Berserker那边的耗魔，就已经很辛苦。
　　张新杰仍然握住黑键的键柄：“你们现在是不是有什么想做的？”
　　“有个提案。”Saber偏过头，有点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喂，我说我们合作怎样？现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我看到了这种情况，就忍不住想去干点什么啊。你看，要彻底干掉Rider那组人，现在简直是最好的机会了不是吗？你也不想要自己的Servant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吧？”
　　“就这样？”张新杰忍不住问。这个提案，听起来对他有利得简直令人意外。
　　“就是这样。如你所见，对方是很难缠的对手。”喻文州温和地说道。
　　“可是，这不行。”
　　巨大的魔力消耗简直要使他恶心了。但是张新杰开始摇头：“绝对不行。”
　　“为什么？”
　　“这是他想要的战斗，我不能让你们过去破坏。”
　　Saber听了，似乎极其惊讶地开始打量起他来，接着无辜地看向自家Master：“这可棘手了，该怎么办才好啊？”
　　“拒绝交易的话，就是敌人，如此而已。只要你还是Master，我们就别无选择。”喻文州平静地回答道。
　　听了这句话，张新杰再度笑起来。他在两人的注视下扬起右手，那上面，还烙印着两道令咒。
　　Berserker啊，为了实现你的愿望，我连圣杯都可以不要了。
　　但是，那又怎样？我并不为此感到忧伤。
　　说到底，我从来就没有学会过做正确的事。
　　我始终未曾对自己或者对奇迹感到失望。
　　甚至现在——
　　“以令咒之名……”
　　“Berserker，解除狂化。”
　　现在——
　　“现在……”
　　最后一道令咒亮起光芒——
　　“按照你所想的方式，去战斗吧。”
　　令咒只是闪耀了一下，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消失了。他已经不再是Master，甚至连与Berserker的魔力联系都已经切断。但是张新杰知道自己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他略微平复一下呼吸，亮出黑键。
　　“我如果拼命的话，是可以有机会干掉你的Master的。Saber，现在对你来说，这不是个机会了。”他冷酷地警告。而Servant沉默地注视着他，突然迸发出一阵笑声。
　　“天啊，我简直太欣赏你了！”
　　“少天。”喻文州出声，打断了他继续发表意见的意图。“现在，没必要再和他战斗。”

　　叶修正在将Berserker拖入持久战。
　　狂化的英灵在数值能力上是会提升一个数量级，但是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不可能运用战略。他无法正确地识别敌人的意图，因此也会毫无必要地消耗力气。迟早会被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但突然之间，英灵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了起来，而他的动作，竟然更加快速！
　　“……什么……？！”
　　这种突然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叶修没时间感到震惊，他之前抵挡着对手的攻击已经极其勉强。在这一瞬间，Berserker的气势忽然暴涨。一直是纯正黑色的他，此时在显现出属于真正英灵的姿态。
　　在令咒的协助下，Berserker解除了狂化和与Master的联系，但他的力量丝毫没有被削弱——之后，胜负即将分出——

　　尾声、

　　他曾经被人称为“双子”。在世界的外侧，作为双生兄弟与己一并存在。仿佛光与暗，两个人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也无法见面。在因果关系上，他们完全互斥。父母只会生下一个孩子。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他们只能分别存在。但却又有着奇妙的联系。
　　借助这种联系，他们逐渐掌握了去向不同世界的方式。因此，才能够跨越久远的命运，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圣杯。
　　就在眼前了。
　　叶修可以确信，自己从头到尾的追逐绝非徒劳。和阿赖耶的交易，简直就是在出卖自己。他面对的英灵不过是无尽命运的其中一环，但那其上凝聚的意志和感情又是那么真实，让他回忆起年少时的自己。
　　他的手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不住吟唱咒语的双唇也感到了干涩，最后一重结界轰然碎裂。
　　Berserker的拳，终于迅捷无伦地接触到他，然后，叶修听见自己的内脏和骨骼破碎的声音。他的身躯猛然向后飞出，接着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一直向后滚去。胜负已决。
　　无论是他还是Rider，最终都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悲哀，讽刺。他大口大口地咳出了血。但是奇怪啊，他一点都不恨将他带入这种境况的Berserker。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彼此理解的。
　　开什么玩笑，他活着，还能动，就是并没有输啊！他想要尽力站起身，将自己一直以来在进行的战斗继续下去……
　　抬起眼，他对眼前的事实感到愕然。
　　Berserker已经不在了。
　　用尽了全部魔力、了无遗憾的英灵，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他多么想要大笑一场。
　　最后却笑不出声。
　　他终于倒下。
　　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叶修终于发现自己还活着。他的五感几乎像被切断了一般，除了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以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但是他还活着。
　　他终于渐渐地从昏迷中清醒，睁开双眼。四肢百骸也随即传来剧痛，连挪动一下身体也不行。
　　这是什么地方……？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布置，若说这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无疑十分简陋。只是收拾得很整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无一处不在说明着房间的主人缺乏生活的情趣。
　　现在他重新开始思考，想要确认着自己的情况。
　　接着，看见有人推门而入。
　　他动了动嘴唇，试图跟自己认出的，Berserker曾经的Master说些什么。
　　最先问出口的却是俗套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已经失败了。”对面是毫无感情的眼神。“我是教会的监督者，所以，收容已经战败的Master是我的责任。”
　　不对，不对，他还没有失败……叶修相信如果有可能，他哪怕挣扎着也会战斗到最后。
　　但他的决心却得不到承认，对方漠然地背过身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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