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妖女初长成之莫离

　　白涟的命令是两个在明，两个在暗，所以第二天上路，按照之前的计划，莫离和花宸先行上路，去慕容山庄“自投罗网”。而杜锦谦和雪暖，会落后他们一些，从其他地方下手，乔装打扮混进慕容山庄。

　　莫离和花宸虽说是自投罗网，但也没傻到真的报上姓名，两人化名，又随便扯出个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的门派，山庄门卫只当他们是年纪小初出茅庐来见世面的，还好心给他们说了些在山庄里的注意事项，以及哪些门派脾气大，能躲远就别去招惹。

　　莫离老觉得他们这样和雪暖还有杜锦谦的乔装打扮似乎区别不大，但花宸说，反正白涟只说要他们在明，没有说要他们报真名，更没要求他们在慕容山庄大门口就报真名，所以管他呢，能拖半天是半天。

　　莫离想想也是，管他呢。再说人山庄门卫没怀疑他们大概也是觉得但凡魔教之人，总归不会是窝囊的，谁能想到还会有不乔装打扮，但唯独不敢报真名的魔教妖孽。

　　英雄大会历时三天，莫离起初还提心吊胆的，担心会碰上熟人，后来发觉，完全是她想太多。渌澜谷在严家出事之前，江湖上鲜有人知，因为严家和慕容连城受伤一事虽然一下子恶名昭著，但由于之前太没有存在感，导致大多人就算知道渌澜谷有个妖女，有个毒仙的弟子，也不知道这两人长啥样。

　　甚至连妖女就是玲珑这一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连城有意封闭了消息，竟然也没在坊间江湖传开来。

　　因为身份是来自无名小门派的无名之辈，莫离和花宸被安排在庄里非常角落的一处院子。

　　莫离也不知道他们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因为他们后面几个同样从无名小门派来的无名之辈被以山庄住客已满为由婉拒了。

　　当然，也可能人慕容山庄真的已住满人。

　　莫离其实倒宁愿被婉拒的是她和花宸。

　　大概是真的害怕再见到慕容连城和楚言，莫离在慕容山庄第一天就梦到慕容连城责怪她为什么要来慕容山庄又给他惹事，醒来一身冷汗。

　　虽说英雄大会广召天下英雄，但其实主要还是那几大门派世家，至于不出名的，无论是门派还是英雄，虽说也算是慕容山庄的贵客，但英雄大会进行时，对不起，可能议事大厅不够大，英雄太多，阁下可能只能在自己厢房里等着，不过也不用担心，议事完后，庄里会有人来将议事内容和结果告知的。

　　若是哪位执意要去旁听，自然也行，就是由于人太多，阁下可能得站得比较远，甚至有可能站到议事厅外，距离太远若是听不清楚，那慕容山庄也没辙。

　　慕容山庄既然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除非特别关心天下事或者特别拎不清的，大多人不管心里什么滋味，都选择乖乖在房里等着，亦或者趁着那些名门大派都在议事厅里，将慕容山庄好好逛一遍。

　　莫离自然是巴不得不要去那劳什子议事大厅。她也没兴趣去逛慕容山庄，怕万一逛着逛着逛出个熟人出来。她更怕闲来无事，花宸非要去逛出个熟人出来。

　　然而，他们到底不是来这里借宿的。

　　所以尽管不愿意，英雄大会第一天，她还是被花宸拖着去了。两人乔装打扮，又寻了个最偏避的位子，一上午站下来，花宸怎样莫离是不知道，她自己反正是站得心惊胆战。

　　不过她倒也算是开了眼。

　　谁曾想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下一秒就会一触即发，为的不是渌澜谷，为的是内讧。

　　对此，最头疼的，想当然慕容庄主是也。

　　慕容昇深深皱着眉，看着正在争锋相对的那两拨人，对于本该一致对外的英雄大会，正事还没商量出零星半点来，就先自己人起了内讧，着实头疼。

　　这要是万一真打起来，这次的英雄大会岂不是要成笑话？

　　这还得了？

　　慕容昇看向在自己右手边离自己最近的那堆人中唯一坐着的那个，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那人一对上自己的目光，自己就开口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奈何那位老僧入定，就是不朝他看。

　　眼看，再这么下去说不准真要打起来……

　　慕容昇无法，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秃驴”，只得斟酌开口，“冯掌门，顾掌门，眼下渌澜谷那群祸害横空出世，大敌当前，两派的恩怨是不是能暂且先放一放？”

　　这被他称作冯掌门的是华山派的掌门冯开，而被称作顾掌门的则是崆峒派的掌门顾西和。也难怪慕容昇会觉得头疼，华山派和崆峒派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派，若两家都是安分的主倒也没什么，偏偏又有两个同样心高气傲的掌门，除了对作为泰山北斗的少林寺还愿意给几分薄面，对于其他门派，这两位掌门素来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更别提经常被拿来作为比较的对方了，以前顾及着面子还愿意放暗地里较较劲，自从六年前发生两派弟子斗殴事件造成伤亡后，冯开和顾西和就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华山和崆峒现在的状况，其实即便是三十多年前的慕容山庄庄主也未必得以两边都搞的定，更何况现在慕容山庄早已经大不如前，慕容昇也已经脱离江湖数年。

　　对于慕容昇的相劝，顾西和只给了一声冷哼，倒是冯开还好点，好歹解释了一句，“慕容庄主，这是我派和崆峒派的私事，你放心，绝不会让你和贵庄为难的。”

　　话虽是这么解释的，但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上，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响起的一声冷笑，以及那一句，“这慕容庄主和冯掌门倒是绝配。”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莫离下意识就要去拧某人的胳膊，以防他再说出什么招引麻烦的话，却被躲开了，只好又丢了一记白眼。

　　视线回到前方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却没想到会对上慕容连城望过来的视线。

　　这位就是她胆战心惊的源头。

　　从她和花宸进来后慕容连城就认出他们了，这她知道，花宸想必也察觉到了。本来嘛，他们也不是多高明的易容术，不过是从那可怜少侠的包裹里借了两套衣服换上，又用化妆术稍微改变了些自己的五官，若不是仗着在场认得出他们的人十个手指也掰的过来，恐怕还没踏进这议事厅的大门，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她只是没想到慕容连城居然能忍到现在都没出声拆穿她和花宸。

　　前方，不知道慕容昇说了句什么，顾西和和冯开终于彼此退了一步。

　　莫离想起了之前在红楼时听到的那些关于慕容昇的谈论，在大多人眼里，慕容昇并不如他儿子慕容连城那样得人心，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当然是因为慕容连城破的那些案子使得他在江湖上有了一定的威望，但还有大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慕容昇自己本身。据说，这位慕容山庄庄主并不如之前几任那般有能力又有手段，虽然武功也不差，但淡泊名利，性格懦弱，这样的性子本不是坏事，但在江湖这个比起快意恩仇更多的是尔虞我诈的地方，慕容山庄有这样的庄主是肯定要吃亏的。

　　花宸曾说过，“你觉得慕容连城是个好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在江湖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慕容连城没有他老爹慕容昇罩着却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只是个单纯的好人？”她那时给了花宸两个大大的白眼，并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的小肚鸡肠。现在想想，花宸那话最起码还是有三分道理的，慕容连城当然是好人，但显然并不单纯，不止不单纯，还藏得深，刚离开红楼那会，他对她明明是有戒备心的，却用良好的修养将心里的怀疑都隐藏起来，以至于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当初是拿什么筹码换得他助她脱离红楼。至于后来，她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看上了玲珑哪点……

　　莫离在乱想些有的没的的功夫，前面慕容昇终于说到了正事上，“此次严家遭受灭门之祸，于我，于整个慕容山庄都是切肤蚀骨之痛，慕容山庄不敢说替严家讨回公道是整个武林的责任，唯希望在场诸位能看在过世的严老爷和昇某的面上，和慕容山庄一起将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斩于利刃之下，替严家一百多条人命讨回个公道。”

　　江湖，其实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快意恩仇？侠骨丹心？莫离曾和大多人一样认为江湖该是个大体上明争明斗的地方，即便偶尔有些勾心斗角，与朝堂上那个个人精之间的尔虞我诈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直到身体力行进入这个名为“江湖”的圈子，她才发现那些个把江湖人形容得那么“直爽”的人实在是该被雷劈两下，什么四肢发达的就会头脑简单，那些视线在慕容昇和冯开，顾西和之间来回徘徊察言观色的江湖青年才俊们，哪个看起来可都不头脑简单。而慕容昇那几个，明显已经是老狐狸级别了。

　　此刻，对于慕容昇的提议，所有人注意力却都集中到了冯开和顾西和身上，偶尔也有几个稍稍瞥了两眼慕容昇右手边那个坐着的老和尚，但也只是瞥两眼，江湖上混的大多知道这个老和尚的脾性，那是个不喜欢管事的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明没有很久，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眼看慕容昇脸上的恳切已经快撑不住，冯开终于开了尊口，“慕容庄主，大家既来了慕容山庄参加这个英雄大会，肯定是不会将严家的事置之不理的，只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跟那些魔教歹徒讨回公道，可是已经知道了魔教的据点？”

　　冯开这么说，至少是没有明确拒绝慕容昇的邀请，心里想的大概是如果慕容昇已经知道魔教的据点，他华山派出点力也无偿不可，一来，魔教这种东西总归能早铲除就早动手比较好，趁着还没对江湖造成更大的威胁；二来，以华山派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倘若这次真的成功铲除魔教，他冯开说不定还真能借此机会坐上江湖一把手的位置。

　　只是……

　　冯开瞄一眼对面一直选择沉默没有对慕容昇的话做出任何表示的顾西和，如果崆峒派也同意加入这次的事，对自己到底是利大于弊呢，还是弊大于利？

　　“冯掌门放心，我既召集大家在此商讨讨伐魔教的事，决不会只是空口论事浪费诸位的时间和精力。实不相瞒，在下认识一位魔教之人，此人就是因为忍受不住魔教那些残忍暴虐的手段和作风，决定里应外合，助我们一举攻破魔教。莫说据点，就是那魔头的住所此人也已经将之详细清楚的告诉于我。”

　　渌澜谷出了内奸？

　　莫离感觉到自己心里明显“咯噔”了一下，转头看花宸，那位眼里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不可置信和疑惑。

　　谁胆子那么大，敢在白涟眼皮底下玩无间道？

　　冯开也不怎么相信，“慕容庄主确定那人牢靠？万一他是魔教抛出的诱饵，我们大家这么贸贸然前去，万一对方早有埋伏，岂不是……”

　　“这点冯掌门可以放心，我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人绝对不会欺骗于我。”

　　慕容昇说的那么胸有成竹，莫非是真的有内应？

　　莫离和花宸再次面面相觊，兴许他们这次来参加这个英雄大会的任务要比想象的还麻烦，也不知道杜锦谦和雪暖有没有调查出些什么。

　　“既然慕容庄主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冯某就在这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诺，此次魔教围剿，华山派必定会全力以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冯开在听到慕容昇的保证后，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冯掌门语毕，还深深看了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的顾西和一眼，无论脸上还是眼中，都流露出几分挑衅的意思。

　　慕容昇不傻，既然冯开已经做了表示，一般来说，顾西和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可能拒绝加入这次的行动了，就算他个人不介意，崆峒派全派上下也受不住被整个武林当懦夫看待。

　　果然，顾西和的沉默到底还是在冯开做出决定后坚持了片刻，就打破了。这片刻的功夫他脑中也许闪过许多想法，心里也许五味陈杂，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立场，崆峒的立场，他的野心，还有崆峒的野心。

　　“江湖告急，同道有难，崆峒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话说至此，顾西和算是表明了态度。

　　华山和崆峒既已同意加入，这次英雄大会等于是已经成功了大半，接下来的，无非是意思意思问下其他门派以及那些无门无派之人的意愿，这慕容昇完全不担心。视线落向右手边那个老和尚，“玄门大师的意思是？”虽是提问，但心里对于答案早已笃定，认识那么多年，这个老和尚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果然，玄门几乎已经将地板望穿出两个洞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慕容昇脸上，“替江湖除害是所有武林同道义不容辞的责任，少林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少林不愧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慕容昇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维持着一派感激之色。这世间从来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如果前面冯开和顾西和并没有答应下来，这老秃驴估计又是另一套说辞。

　　当今武林的三大主要核心力量都表明了对这次行动的支持，除非发生意外，这次围剿渌澜谷的事几近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莫离和花宸悄悄退出了议事厅，去渌澜谷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商量下来的，今天的主题无非是说服各大门派参与这次行动，显然，后面不过走个形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继续听下去的价值了。

　　没想到，会在回院子的路上遇到意想不到的熟悉之人。

　　拜那场乌龙所赐，莫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而女子自三人相遇后，视线就一直落在花宸身上，与那时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三年未见，白衣女子的五官除去长开了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可能真的是所谓一白遮三丑的缘故，如今白嫩水润的肌肤让这个当初看着只能算清丽的少女现在看来却是眉目如画，空灵脱俗，加上那一袭白衣飘飘，神佛话本看多了的，或许还真的会以为是仙子下凡来了。

　　虽然这个仙子……呃，在某些方面还是那么不含蓄。

　　莫离相信自己绝不是有意想打扰白衣女子和花宸的久别重逢，但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叙旧的良时，伸手拽了拽花宸的袖子，她只是不想让两人在这久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没有拽的很刻意，却也没偷偷摸摸要避讳白衣女子看到，落在他人眼里，反而会觉得这是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小动作。

　　白衣女子的视线终于离开花宸落到了他旁边那人身上，上下打量一遍，一边嘴角微微上挑，笑得意味不明，“你就是玲珑？三年前见你以为只是个比一般人脑子灵活些的小丫头，倒没想到还有祸害男人那层本事，居然能让堂堂慕容连城栽你手里。”

　　自严家那件事以后，自己已经被无数人骂过，横竖也不差多现在眼前这位一个，哪怕指着自己鼻子。莫离对此表示很淡定，也表现的很淡定，从拽袖子改而拉住花宸的胳膊，打算直接拖人。

　　花宸看一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小手，抿了抿唇，配合那只小手的力道往前走，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下了。

　　“等等。”白衣女子伸手拦住他和莫离，“我家公子有话要我转告两位。”

　　“你家公子是……慕容连城？”尽管见到白衣女子的那一刻心里已经几乎肯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莫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这一句，只因这个巧合实在让她有些吃惊。她其实没好意思问的还有一句，“姑娘你当初卖身葬父难道是卖给了慕容连城？”

　　没错，眼前这位漂亮脱俗的白衣姑娘就是当初她、花宸、雪暖还有杜锦谦中秋节去昭阳城游玩时遇到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犹记此人当初不但倾心于杜锦谦，还对花宸一见钟情，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就会跟了慕容连城，想来也是看在慕容公子“财貌双全”的份上。

　　“不然呢？”白衣女子柳眉轻挑，冷笑一声反问她。

　　莫离皮厚惯了，对于这种故意没好脸色的，向来是无所谓的，但今天本来心里就烦，这女子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莫离抿了抿唇，将手缩进衣袖里。

　　手要重新伸出袖口时，手腕却被一只手扣住了，挣了挣没挣脱，只得转过头以眼神询问那人——你干嘛？

　　花宸牢牢扣着手中的细腕，接受到某人疑惑的视线只当没看到。“慕容连城有什么吩咐？”这话当然是对白衣女子说的。

　　白衣女子看一眼两人凑在一起各自在暗中使劲的手，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两人，良久，才道，“公子让我转告两位，既然该听的已经听到，就早点离开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花宸第一反应不是冷笑，尽管在听到白衣女子这所谓的转述后他脑子里下一秒就跑出了一句脏话。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白衣女子有片刻的出神，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到了什么，柳眉轻皱，到底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我家公子说，如果两位不愿意配合，就替他再转述一句：万一两位一不小心踪迹暴露，恐怕还会拖累那两位，到那时就算是他有心帮忙，恐怕也未必护的住四人全身而退。”

　　慕容连城那话虽不客气，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况且第一天这胆战心惊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莫离也不想再去遭二天的罪。

　　只是呆了一天就离开，反而容易让人生疑。

　　莫离和花宸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熬完三天再走人。期间因为怕花宸去逛慕容山庄逛出什么幺蛾子来，莫离硬着头皮愣是去找花宸下了两天的棋，从日出下到日落，可怜她的棋艺，被花宸足足笑了两天。

　　慕容山庄此次英雄大会所为何事天下皆知，各路门派千里迢迢赶到蜀州也绝对不可能为一个最后没有任何决议的英雄大会。至于最后的决议会是什么，所有人在英雄大会召开前也皆已心知肚明。

　　管家派来的小厮来通知此次英雄大会得出的决议时，莫离和花宸都听得心不在焉，人家倒也没觉得他们这是对慕容山庄的不尊重，想来是一路通知下来，对早已预知的决定各路英雄好汉都演得跟他俩半斤八两，早已见怪不怪。

　　小厮临走前还拐着弯好心提了个醒，若是对后面讨伐渌澜谷之事不感兴趣，三天后出发时晚点出门，等人走了再走，门卫若问起，就说睡过头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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