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我们是在那个路口走失的呢？我很坏，可是我在努力变好。
　　----苏沫
　　周日吃了晚饭，回到了学校。例行的晚自习上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苏沫也没有想太多，主要是苏婷婷那身体，三两天不来上课也算是很正常的。只是看着身边的空位，苏沫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做做作业也没什么劲。
　　“苏沫，这道题怎么做？你做了么？”前排的一个同学转过身问苏沫，叫张琳，苏沫记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因为这个女孩很可爱，笑起来眼睛都会眯成一条线，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可是不管穿什么总能穿出非主流的感觉。苏沫心里很喜欢这个女孩，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向量的问题，对苏沫来说简单。
　　“苏沫，你的眼睛真漂亮！”张琳同学很兴奋，有些激动，好像发现了什么奇迹似的。
　　“有么？”苏沫想了想，从小到大还真心没有人说过她哪里好看过。对于赞美的话人们总是乐于接受，苏沫显然也是。
　　“嗯，苏沫你要是好好打扮肯定是一个美女，而且是大美女。”张琳继续感叹到，“我突然发现我们班那群男生不识货啊。”
　　“呵呵，还是看题吧。”苏沫有些招架不住，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对于张琳这样的女孩，苏沫还真是没招架力。
　　“这个题是这样的，其实很简单，你要弄清这个方向……”苏沫开始说题，其实对苏沫来说给别人说题还真是一件奇异的事儿，在高二和苏婷婷坐以前，她就是酱油一样的存在，没有存在感，苏沫也乐得清静，只有每次月考或者大考的时候班上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啊。自从和苏婷婷认识以后，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和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比如，苏沫开始为别人想，比如，苏沫开始关心别人听不听的懂自己说的题目。
　　“张琳，懂了么？”苏沫看到张琳老是看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好直接问。
　　“小沫，你的眼睛真好看，大大的，亮亮的，很深邃，我真是太喜欢了。”张琳捧心状，完全没有听苏沫讲题。
　　苏沫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好气，“指着书，那这个你懂了么？”
　　“真好看。”
　　苏沫突然对这种小花痴的存在有些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苦笑了一笑，自己眼睛这么好看么？怪不得管陌笙老是看，想到管陌笙，苏沫就想到他们周末没说话，来的路上也是静静的一片。苏沫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突然的陌生起来，还是管陌笙就有这样的能力。苏沫想到管陌笙经常说“沫沫，你该减肥了”“沫沫，你个丑女人都不会打扮一下”“沫沫，你要不要这么懒，宁愿等着也不愿意自己煮碗面。”想着想着，苏沫就决定去找管陌笙，苏沫不得不承认，对于管陌笙还是有点依赖的，而且两个人这样僵着没意思。
　　“阿沫，我拍一下你的眼睛行么？”黄莹拿出手机蠢蠢欲动啊。
　　“不行。”苏沫一阵风似地跑出去，正好去找管陌笙。花痴女人真心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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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十八班门口。
　　“同学，麻烦找一下管陌笙。”苏沫很有礼貌的说，顺便探个头去看看管陌笙的班级，看看他坐哪里。
　　“管陌笙，有人找。”
　　这个同学声音有些大，导致18班很多人都转头看苏沫，苏沫心跳有些加速，紧张异常。
　　然后苏沫看到一个男生转身过来，笑得很灿烂，却不是对苏沫笑的，而是他背后的一个女生，苏沫有些近视，度数不高，所以她也懒得带眼睛，却让苏沫没看清那个女孩子的样子，苏沫看到管陌笙很温柔的摸了摸女生的头说了些什么，然后走过来，笑容已经收敛。那时候苏沫就觉得自己跑到人家班级门口的行为很傻很傻。
　　“小沫。找我什么事儿？”
　　“嗯，没事。”
　　“真没事？”
　　苏沫看着管陌笙那张无关紧要的脸，突然很委屈很委屈，就像一个人突然想痛改前非，可是却连那个让自己改变的人都不在乎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们聊聊吧。”管陌笙叹了口气。
　　“去操场。”
　　“…..”
　　从旧教学楼到操场，距离不是很远，可是苏沫却觉得和管陌笙有种越越走越远的感觉。这段路很安静，不是说没有路人，而是苏沫突然就感觉不到什么了，空空的。
　　“小沫，还记得我们以前么，我还不是你男朋友的时候。”管陌笙看着前方，这条循环的跑到，人生路也就是这样来来回回，谁也不欠谁。
　　苏沫沉默。
　　“我们一起去后山，一起爬山，一起去别人田地里偷萝卜，一起去小井那里捉鱼，一起去寻宝，还记得么？”管陌笙说道以前很惬意，是的那段岁月是怎么都不能忘的。也是会偶尔的走失，但是始终没有放弃。
　　“小沫，我们认识很久了呢。”声音很悠远。
　　“咱们算不算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咱们就开始认识，只是有点小，记忆不是很深刻。一年级咱们一起戴上了红领巾，为此我们还特意走了好几里路去给烈士送花。”管陌笙笑了笑。
　　一年级的事苏沫怎么会记得呢？苏沫记忆里最多不是温馨暂留的片刻，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很灰色的记忆。记忆中只有她一个人，在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人，那样的不安与彷徨，没有人向她伸出手，所以慢慢的苏沫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不希望，学会了死心，对这个世界死心。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关上了门，打开了窗，管陌笙也许就是这扇窗，只是这窗开的太晚，苏沫已经成了现在的苏沫。
　　“记得我教你打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呵呵。记得我和你游泳，比谁游得远，你总是不服输，有一次还抽筋了差点我们一起死在一起，其实那时候我想要是能一起死也是好的。”管陌笙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苏沫也沉默着，管陌笙说的这些苏沫都记得，特别是那次那次她看到管陌笙一下子就游了这么远，一时情急，也没管身体怎么样，拼了命的游过去，可是刚游了几米腿就开始抽筋了，苏沫那个时候有些被吓到了，居然连叫救命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劲的往上浮。还好管陌笙发现不对劲赶过来，可是管陌笙也不会救人啊。苏沫捉住管陌笙的身子，也没顾上什么想法，就这么紧紧的抱着，然后两个人就在水里浮浮沉沉，苏沫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水。最后还是有一个叔叔看到游过来救了两个人。管陌笙躺在岸边一个劲的说，‘小沫你可吓死我了，你可折腾死我了，你可害死我了。和你一起真是天天精彩，上次和你去蹲墙角还能被人家用石头扔一个洞，现在直接殉情，你说你有多么爱我啊？’苏沫的脸白了红，红了白的。
　　“你说的我都记得。”苏沫对这些回忆也很珍惜，人生路不容易，一个人能陪伴你走多久呢？十年？二十年？有谁能陪伴谁一辈子呢？
　　苏沫从来没想过能和管陌笙这样静静的谈论过去那些美好，管陌笙一向是一个往前看的人，很少谈论过去，将来。管陌笙一直信奉，过去应该记在心里，未来应该活在手里，所以管陌笙是个务实的人。而现在的管陌笙有些陌生得让苏沫害怕。
　　“小沫，还记得我们冬天堆得雪人么，我觉得它很像你，冷冷的冰冰的，这么渴求阳光和温暖，可是太阳出来了，它就会融化。”管陌笙叹了叹气，对苏沫他真的很心疼。
　　“管陌笙，你想说什么？”苏沫心里的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不明白管陌笙想说什么，苏沫是喜欢直接的，直接判死刑多好，不用拐弯抹角的，因为到最后还是死。所以直接一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呵~你看，小沫，你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萧潇叫我小生子，同学叫我小生，朋友叫我书生，只有你，我的女朋友，却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叫过。我永远像一个陌生人，在你的世界边缘徘徊，为你伤心为你难过，你却从来不珍惜。你为了苏婷婷可以不理我，你为了你妹妹可以挂我电话关机，你为了学习可以忽视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管陌笙苦笑到，爱一个人，就给与了他伤害你的权利，而你仍然食之如甘。
　　苏沫沉默，现在她除了沉默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小沫，我们都好好想想吧。”管陌笙说完就走了。
　　那一天，苏沫就这样一个人，沿着跑道走，一圈又一圈，心有些空，眼睛有些涩涩的。天上很多星星，一闪又一闪。苏沫想，两个人是不是当上了恋人就有了这么多的要求。是不是恋人之间就一定有归属权，是不是恋人的保质期永远比朋友来得短？为什么以前两个人能一起走过这么多美好的岁月，在当上恋人以后却不能忍受对方一丝丝的瑕疵，一点点的不忽视？是不是恋人就该每天黏在一起？苏沫是不懂爱的，她只是不想失去那份一直陪伴她十年的感情。可是，还是失去了不是么？朋友，一生一起走，恋人三个月变质么？
　　苏沫在迷茫在改变，只是管陌笙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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