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慕云

　　我叫小云，彻头彻尾的一个小乞丐，当然我并不是孤身一人的，我还有同党。

　　自我有记忆起，我的家就是那个夏天漏雨冬天吹风的破庙，它唯一的优点就是千疮百孔了还能屹立不倒，刘老爹说这是乞丐精神，所以我们一窝乞丐都住在这破庙里。

　　我只有9岁，约莫是从3岁就开始跟着刘老爹他们讨饭的，我们的地盘在月华城最繁华的酒楼天香楼门前，月华城是东酃国的首都，自然是宾客络绎不绝，来的大多又是有身份地位的，施舍的手笔毫不吝啬，所以我们的生活也一直都挺“滋润”的，至少和别的地盘的乞丐比起来，是这样的。这几个年头几度春秋下来，倒也不曾饿过几顿饭，挨过多少冻，说是乞丐，其实最基本的温饱倒还是有保证的。

　　我是我们这窝里乞丐头子刘老爹拣来的，他说是在后街的长明溪边拣到我的，我被放在一个的襁褓里，襁褓看似做工精细边边角角却是被烧得黑黄的痕迹，我的胸前挂着一块破旧铜版，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越慕云”。

　　这完整的名字还是后来找了街边摆摊给人代写书信的书生告诉我的，而刘老爹当时只认得一个“云”字，便一直叫我小云。

　　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还有两个，他们居然也是刘老爹拣来的，因为不像我至少还有块铜版，至少还有个自己的名字，他们什么都没有，生来就是被遗弃的孤儿，于是他们只能跟着刘老爹姓，为了叫唤起来方便，就叫刘大，刘二，其实真让刘老爹给他们取个什么名字，以他那只识几个字的文化水品，也就只能取一二三四大大小小之类的名字。

　　刘大比我大一岁，长得很结实，人高马大的，关于这一点我和刘二一直都很疑惑，大家吃的是一样的饭菜，过的是一样的生活，为什么他长得就这么有油水，他不但是壮，动作也很灵敏，溜起来比兔子还快，整一条滑不溜鳅的鲶鱼，他说“溜的不快早被那些杂子打骂死了。”

　　“杂子”是我们这一窝乞丐对那些狗眼看人低欺侮我们乞丐的人的统称，刘老爹说，我们是乞丐，不是市井流氓，骂粗的让人听到了以后就混不下去了，言外之意是我们得靠弱不禁风凄楚无辜的模样讨生活，断不能粗鲁起来，诈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所以我们都跟着管坏人叫“杂子”。至少听起来，还不算难听。

　　至于刘二，和我同龄，他是天生右腿不灵，虽然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但是讨生活上却是方便得很。刘二平素就很沉默，但是装起模样来是毫不逊色的，属于实干型，在我们一窝人中，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所以每次他都战果丰盛，不过再丰盛最后也都到了我的肚子里。

　　我就是我们乞丐窝里最坐享其成的懒人，刘老爹疼我，刘大刘二更疼我，因为我是这窝人唯一的女性，所谓物以稀为贵，不过，不要想歪了，他们只是当我亲人一样，毫无龌龊的念头，

　　关于这点，我曾经郁闷过一阵子，结果得到的答案……让我一度自卑，在刘大眼里我不如天香楼的蜜汁酱鸭有魅力，在刘二眼里居然就连街边拣来的残缺不全的书都不如！

　　当我到刘老爹那里去哭诉的时候，老爹一个劲地笑，最后训斥我道：“你个野丫头，整日不知在想些什么，大崽子二崽子他们是把你当妹妹了，虽然我们是乞丐，可你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其实我曾一度起过念头，去旁边隔了两家店再拐个弯的名满天下的玉竹楼……是的，你没猜错，那是家青楼，不过我不是想去里面当姑娘，只是想当个打杂的，听说在里面就算是打杂的，做的好，被那些国色天香的姑娘们看上了，就能当个丫鬟，到时候跟着拿好处，生活那是有声有色有模有样，约莫着挣的钱也够让刘老爹刘大刘二他们吃喝的了。

　　于是我又一次鼓起勇气，括弧，之前有过经验了已经，一大早就跑了两条街，到我“降生”的地方，长明河边，愣是把自己从上到下洗倏了个干净，虽然衣服还是一样很破，不过这样更好，说不定看我可怜，就让我上工了，于是我信心满满地走去了玉竹楼。

　　因为是早上，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我得准了一个在门口站着的姐姐，就冲上去，一把跪倒，也没看是谁，哭声就呼啸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哽咽着说道：“姐姐，姐姐收留把，我什么粗活都能做，求求你了，我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姐姐，求求你了，你发发慈悲把，好人有好报，求求您求求您了……”正当我台词说得正兴……

　　“云丫头，你昨天还才从我这讨去一把碎银子，转身就去对面李记买了六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兴冲冲地回去了……”

　　我抬起头，一看，没天理啊！跪错人了，这个绛莲姐姐，见我可怜，经常拿些碎银子给我，当然我也常帮她“跑腿”，括弧，是招呼刘打去跑的。

　　我颇有些尴尬的起来，跪了半天，哭得嗓子都哑了，结果一下就被拆穿了，没劲。

　　“哎，云丫头，你也真是得，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怎么整天想着要往青楼这火坑里跳呢，想我当年，那是生不由己才……”省略一段辛酸历史。

　　“绛莲姐姐，我只是想当个打杂的，在你们里面做赚的银子总比乞讨来的多，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过日子。”我睁大了楚楚可怜的眼神，仿佛一下就会拧出泪珠子，满怀酸楚地看向绛莲姐姐。

　　“傻丫头，你这副模样要是进来了，怎么可能只当个打杂的，妈妈才不会……”她不再说下去，又拿了一些碎银子塞给我，转身进了馆子。

　　最后计划以失败告终，唯一的收获是今天晚上的饭有了着落，我颇为失望地回了颇庙里。

　　刘大见了我好奇地问道：“小云，你今天跑哪去了？”
　　刘二闷哼了一声，颇有些怒气地说道：“八成又去了玉竹楼，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还没打消呢！这个月都三次了！”
　　刘大听了，惊讶地说道：“小云，你咋的老往那跑啊，虽然他给的银子多，可是那是青楼丫，你个姑娘家，怎么……”
　　刘大只以为我是去乞讨的，不过刘二一定猜得到我这些“石破天惊”的计划。

　　我无奈地蹲在一边，不理会他们。
　　经过多次失败的考验，我终于决定………………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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