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

　　第九章
　　早上10点，母女俩走下出租车，走到那个朱红大铁门前，酒吧还未正式营业，欧阳景推开门一个男服务员微笑走过来：“小姐，我们还未营业。您......”
　　欧阳景回以微笑：“那你们几点开始营业呢？”
　　男服务员：“最早十点半。”
　　母亲：“您看我是外地来的，和朋友约在了这，来早了，可以先在你们这儿坐会吗？”
　　男服务员尴尬的看着身后吧台里的女服务员，正在擦酒杯的女服务员点了点头。男服务员指了指里面的一张粗布沙发：“那您请里面坐，我们要在这打扫卫生。”
　　母亲：“谢谢啦。”

　　欧阳景径直走到书墙前，翻看着书架上摆放的各种书。上次来时，欧阳景就想看看那架书墙，这次来早了反倒让自己有机会“浏览”一番。母亲坐在离书墙最近的沙发上，看着一本欧阳景从书墙上递给她的杂志。欧阳景自己则站在书墙前，翻看着一本《经典电影》。
　　女服务员端来两杯温水：“由于还没营业所以先给您杯温水。”
　　母亲点头微笑：“谢谢你了。”
　　女服务员：“不客气。”
　　一会门开啦，进来一位三十岁男人，戴着一副金丝镜框，表情温和的与店员谈论着什么。欧阳景心想：看两个店员恭敬的态度，应该是老板，这个男人举止温文尔雅，难怪这家酒吧布置如此不同。电视中的酒吧很少有这么大一面“书墙”。要是我有这样一个男友，嘿嘿嘿。
　　欧阳景自顾心里偷笑，全然漠视走之身边的贾老师。
　　母亲礼貌的问候了一句，欧阳景才回过神连忙问道：“贾老师，您好。”
　　贾老师依旧面无表情：“嗯，咱们去上边坐吧。”说完自顾的上了二楼。
　　欧阳景朝贾老背影白了一眼，朝母亲吐了吐舌头。母亲怒嗔了她一眼，一前一后的跟随他上楼。

　　母女俩坐在贾老师对面，三人面面相觑。母亲企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贾老师，您要喝点什么？”
　　贾老师：“哦，不用了，我今天临时有事，说几个重点就走。”
　　欧阳景暗自骂道：“是拿我妈当提款机了。真无耻。”
　　母亲：“那我出去等，您在这里讲。”
　　贾老师：“好。”
　　这次他没有带着那个电脑本，只是拿起欧阳景的书随手勾画了几个所谓的重点。20分钟不到，就起身要走。
　　母亲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走了进来，欧阳景：“老师要走了。”
　　母亲面色冷静：“贾老师这——就要走了！”
　　贾老师：“嗯。”
　　母亲：“从衣兜掏出钱，贾老师这费用和上次一样。”
　　贾老师把钱装进包里：“好，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下了楼。
　　欧阳景气愤的看着那个令她憎恶的背影，恨恨说道：“又是一千。”
　　母亲也有点气恼：“这才20分钟不到就走了。”
　　欧阳景：“看吧，我说不要他上课的。”
　　母亲叹了口气：“这不是牛已进山了吗，再说这是你黎叔叔找的老师，他对这事很上心，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不是。”
　　欧阳景：“不好驳他的面，就糟蹋咱家的钱。”
　　母亲：“还不是为了你。”
　　欧阳景眼眶湿润：“我也恼嘛，就是为了我我才生自己的气嘛。”
　　母亲擦掉欧阳景脸上的泪珠：“别哭了，咱们就当花钱买教训。”
　　欧阳景：“可是这个代价也太不值了。”
　　母亲：“只要是为了你，没有什么不值的。”
　　欧阳景强忍着泪水笑了笑：“妈——”

　　临近中午，母女俩被接到了一家不大的中式餐馆。一个大圆桌前，坐着郑东阳还有郑东阳的妻女。
　　郑东阳指着身边的妻子：“姐，这个是文文妈，齐觅。”
　　齐觅站起身笑容可掬：“大姐，昨天上班忙，本来说好要去接您，也没顾得上。对不起了。”齐觅一袭白色的西装，骨干而练达，充满着一种霸气与自信。
　　母亲：“呵呵呵呵，没多少路，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东阳说要来接，我都没让，咱们初次见面怎么再能烦劳你。”
　　齐觅：“大姐瞧您说的，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东阳提过您，我怎么能不来呢。”
　　母亲：“你太客气了，呵呵。”转过头看着齐觅身边十四五岁一袭红衣的小女孩：“这个是文文吧。”
　　文文甜甜的笑了笑：“姑姑好。”
　　母亲：“现在上初中了吧？”
　　齐觅：“上初三，今年也要中考了。”
　　母亲：“哦，长的真白净，继承了你和东阳容貌的优点，漂亮。”
　　郑东阳：“呵呵呵，就是调皮不好好学习。”
　　齐觅瞧了眼文文：“是啊，不爱学习，但是喜欢画画。”
　　文文朝齐觅翻了个白眼：“妈！”
　　母亲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那和我们家这个一样，也不爱学习。”
　　齐觅细细打量着故作乖巧的欧阳景，欧阳景本能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缓解了心中的紧张。

　　郑东阳举起酒杯：“姐，我们也十多年没见了，今天就碰一杯。”身边的齐觅也端起酒杯，亲切的叫了声“姐”。
　　母亲起身，端起酒杯，大家一饮而净。母亲拿起酒瓶挨个添满酒，“我也敬你们一杯，这次来天津多亏你们的照料。”
　　一旁的欧阳景站起身端起茶杯，满脸笑容的表达敬意。
　　一轮敬酒过后，母亲与对面坐的齐觅聊了起来。
　　齐觅：“这么说孩子这次来是考试，已经选好学校了吗？”
　　母亲：“嗯，T大。”
　　齐觅转头看看郑东阳：“T大怎么样？”
　　郑东阳摸了摸额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只不过听说学校还不错，在天津虽比不上南开，但也站个中上吧。”
　　齐觅：“我们虽然来天津五六年了，但平时忙工作，还没打探过这些大学。”
　　郑东阳：“是啊，文文平时都在她姥爷家，我们也是周末才有空接她回来住。”
　　欧阳景看着对面静若处子的文文，心里念叨着：“看来大城市里的孩子，也挺可怜的。一周才见一次爸妈。唉！”
　　文文突然抬头，欧阳景来不及避闪她的目光，四目相对，文文粉嫩的脸蛋上，浅浅一笑，欧阳景宛然一笑。暗自叹气：“为什么每个妹妹都比我漂亮。五官立体，皮肤白嫩。看来真该要爸妈好好反省反省了。基因问题，决定孩子一生。难怪国家提倡‘优生优育’呢。”

　　齐觅看了看表，又看着满桌子所剩无几的菜目注母亲：“姐，吃的好吗？”
　　母亲：“今天真谢谢你们，很好吃。”
　　郑东阳：“我们常来这家吃饭，他家的鱼很鲜。”
　　欧阳景瞟了眼桌前一摞鱼骨，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出最多的鱼骨。从小就嫌弃鱼腥味，所以母亲极少做鱼。但是天津的海鱼因为是新鲜捕捞，所以鱼肉很嫩、很滑，一时没把握住，盘子里的鱼多一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齐觅看着一旁发呆的欧阳景：“景景吃饱了吗？”
　　欧阳景：“吃饱了，菜很好。”
　　转念一想，“舅妈不会以为自己食量很大吧？完了我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吧，反正又不是面对白马王子。”
　　郑东阳起身：“那，姐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到门口，坐上了郑东阳的夏利轿车。郑东阳把母女两送到了住处，一家三口便回去了。

　　回到屋内，欧阳景坐上床，晃荡着双腿。
　　母亲：“喝水吗？妈去接点。”
　　欧阳景摇了摇头：“还不想喝，妈那个文文一直没怎么说话。好乖啊。”
　　母亲：“你舅妈刚才说文文中考要考美术特长，今天下午上课，所以紧着要走。不然就多坐会儿。”
　　欧阳景撅着嘴：“看来这个小孩，和我差不多，都很悲催。”
　　母亲：“什么‘悲催’？”
　　欧阳景双手搭在母亲肩上：“就是.......悲惨。”
　　母亲：“你们有什么可悲惨的？整天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只是学习而已，就说悲催，那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呢？还得上顾老，下顾小的。还怎么活？”
　　欧阳景：“那时你们无可奈何的选择，只能欣然接受。”
　　母亲：“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以后不许说这个悲催，正值青春年少，妈妈要你充满朝气，不是老气横秋。”
　　欧阳景瘪嘴一笑：“知—道—了。”
　　母亲：“这次考试，不论成败，你只当做人生一次历练。不要叹气惆怅，人生要不得这样！”
　　欧阳景狠狠的亲了母亲脸颊一下：“遵命，老妈。”
　　母亲：“快学习吧。”
　　欧阳景做了个鬼脸，转身坐在下，翻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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