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小叔（禁恋）

　　七月十八号。
　　今天我生日，和同事一起喝了很多酒，回到家的时候，小美和她爷爷奶奶已经睡下了，最近忙着应酬，都没有心思放在她身上，前两天小丫头还抱怨，我已经很久没有带她出去了。
　　想到这里，心就一阵阵的酸疼。
　　如果慕铭在，她一定又会跑到他面前告我的状，小嘴嘟着表示她有多委屈，跟她爸爸说：“妈妈最近都不理我。”
　　这时候慕铭一定会笑，“那明天爸爸就绑着妈妈，让她一起陪小美出去。”
　　对这个女儿，他一直这么宠爱。那时候他就一直跟我说：“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我们的女儿。”
　　对女儿，他是这么好。
　　我就恨他这一点。如果那时候，他能够少一点对她的在意，少一点对她的疼爱，不必在她生日的时候，急着往家里赶，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留下我一个人，闭上眼睛回想他笑容的时候，都觉得遥远得像是做梦。

　　慕铭，我想你了。
　　这些天我都不敢看小美，我怕一看她就会想起你是赶回来为她过生日才出的事。
　　你知道的，我有多任性。任性起来会连自己的女儿也怨恨。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把她生出来，或许现在，你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被回忆织的网网得透不过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就落了下来。
　　扶着楼梯的扶手爬上楼，双脚软绵绵地踩在楼梯上，脚下突然踩空，我闭上眼睛，认命地等着自己跌下去，却有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腰，将我揽进怀里，阻止我跌倒。
　　耳边传来清晰的呼吸声，我回过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
　　英气的眉，幽深的眼眸，坚挺的鼻梁，还有他轻轻抿在一起的薄唇……“慕铭。”
　　我又做梦了。
　　在梦里遇到他，早就是常事。
　　他皱了皱眉，“你喝醉了？”
　　我点着重得已经不再想抬起来的头，“今天我生日，喝得多了些。我没事，就是很想你……”哪怕只是在梦里，他陪我说说话，也让我高兴得不能自己。
　　他不说话，扶着我的胳膊，“我送你回房间。”
　　房间的冷气开得很足，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味。蹬掉鞋子躺在床上他就要转身，被我抓住了他的手，“慕铭，我冷……”
　　他将房间的冷气关得小了些，又拉了毛毯来给我盖上，我伸手抱住眼前的男人，他是慕铭，是我日思夜想的男人，我们曾经在这张床上缠绵，也曾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我们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她叫小美。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新的眼泪又伴着回忆落了下来，“慕铭，我很想你。”
　　他从不在我意识清晰的时候出现，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看到他，所以今天我喝了很多酒，希望自己醉得更浓烈，睡得更深一些，也打定主意他一出现就绝对不放他走。
　　慕铭是个骗子，一直都是，结婚的时候他说会一辈子爱着我，最后却一个人走了。每次梦里他都会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还没等到他回来天就已经亮了。
　　想到这里，我皱着眉头对着他苦苦地笑了下，“今天我生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依旧想要推开我，我慢慢地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怎么了，即便是想在梦里看到他，也渐渐地变成奢望了吗？
　　他站起身，隐约能够看到他皱起的眉头，“你酒喝得太多了。”
　　转身就要走，我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慕铭，不要走……”我慌乱地从床上爬下来，生怕他就这么走掉，固执地想要留住他，“你讨厌我喝酒么？我现在就去洗干净。”
　　双脚依旧轻飘飘的，大致摸到浴室去，还没等脱衣服，就打开了水龙头。不是热水，可因为是夏天，也没有凉到哪里去。
　　随便淋了几下，身上已经湿掉的衬衫脱了半天没脱掉，我走出浴室，生怕他趁着我在这里磨蹭的时候就走掉。
　　出去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了。
　　我跌跌撞撞地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看着空空的走廊，蹲在门口叫着他的名字，“慕铭！”
　　他真的就丢下我走了么？
　　哪怕我那么哀求他！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幻影而已，自己竟然如此投入。
　　我傻傻地蹲在门口，快要无法思考的时候，他不知道又从哪里出来了，将蹲着我的拉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我，将我拽到屋里面去，说：“看你衣服都湿透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不愿意再松开手，“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呢？”
　　“好，我不走。”他这么说着，却还是嫌烦一样的似乎让我松手。
　　“你是个骗子。”我的手紧紧的，不愿意再松开。
　　他无语极了，“你不松手，我怎么脱你的衣服？”
　　“啊。”我愣了一下，脸也红了一下，松开他的手。他就直接伸出手来开始解我衣服的扣子，刚刚被我解了半天都没解开的扣子，他很轻松地就解开了。
　　湿嗒嗒的衬衫被他脱下来，丢到一旁，他拉着我的胳膊，进了浴室，刚刚还凉的水，已经变成热水了。
　　他伸出手，熟练地去掉我上半身残留的衣物，呼吸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动作停了几秒，转过头去，“你自己洗。”
　　然后，害羞的某人就走出去了。
　　我洗了几下，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觉得这又是他想要偷偷离开的伎俩。裸着身体走出去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浴室门口，手中拿着浴巾。
　　我暗暗地松口气。
　　他见到我，将浴巾裹在我身上。然后，他走进浴室，将水和灯都关上，才走了出来。我看着他，有些犹疑，“你真的不会走了么？”
　　“嗯。”他没有多大反应，这一声像是从鼻子里面哼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越清醒，还是越糊涂了，看着他的脸，总觉得，有点不太认识眼前的他。他拿了毛巾若无其事地擦着我的湿发，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将头低了下来，吻着我。
　　吻着吻着，就被他压到床上了，他似乎还有些犹豫，就近看着我，“你看清我是谁。”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笑了，“慕铭。”
　　虽然有哪里对不上号，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笑笑，不再有任何顾忌地吻着我，“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得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可别等到时候都赖在我头上。”
　　“哦……”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这个吻，很长，被他吻得我有些快要窒息了。
　　之后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完事后，他说了一句：“过了今天晚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当清晨的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从自己的大床上醒来。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敲打过一样，闭上眼睛假寐了一会儿，才胡乱拿了睡衣穿在自己身上，向衣橱走去。
　　整个过程中我并没有察觉出有任何与往常不同，直到站在衣橱旁边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清晰显眼的吻痕，我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光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的。
　　当然，那也可能是自己喝醉酒失去理智之后造成的，可是，我应该还没有能干到把自己弄得全身的吻痕吧？
　　换完衣服坐在沙发上，掐着脑袋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个清晰得让人觉得可怕的梦……
　　梦里他说：“你看清我是谁。”
　　“慕铭。”
　　当时的自己，完全被思念与酒精麻痹了大脑，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梦从一开始就不是梦，他也当然不是慕铭。可是，能够在大晚上进入到这座房子里的男人很少，在我回想了一圈之后可以确定，根本没有。
　　想到这里，心突然如刀绞般的疼。我是以怎样的姿态，背叛了让我思念至今的丈夫？
　　床头柜上那张照片还在，照片上他温暖的笑脸，清晰得像电影画面一样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的惨白，那是我的心口深深疼痛的反应。
　　我知道我完了。
　　失神地走出房间前，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梦而已。
　　长满万年青的院子里，带着森森的绿意，一道充满磁性的男人的声音从走廊的窗户传了进来，我往下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绿意丛丛的院子里，他跟金色的阳光融为一体。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跟阳光一样灿烂却又不让人觉得张扬的男人。
　　只不过下一秒这想法就被我否定了。
　　明明都还没有看到他脸的我，只是看到他的影子，就会有这样的想法，细想起来，也还真是可笑。
　　正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像有感应一般的抬起头来，眼睛准确地瞥到我，露出一个张扬而又不失礼节的笑容，“嗨。”
　　我无措地沦陷在他的笑容里，几乎本能地将他和慕铭联系到一起。
　　直到小美站在楼梯口对我说：“妈妈，下来吃早饭。”
　　“这就来了。”从他身上收回思绪，总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下了楼，还没进客厅里，就和从院子里进来的他碰了个正着，“你好。”
　　我还有些茫然，一时之间不太敢确定他是哪位。
　　他看出我的困惑，笑着说：“大嫂，才两年不见，你不会不认得我吧？”
　　“慕诚？”慕铭的弟弟。
　　见是见过，可见的次数，扳着手指都数得出来。我和慕铭结婚到现在，他就一直在外面。
　　婚礼的时候来过，匆匆就走了，所以，印象中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小毛孩子。
　　慕铭死的时候也来过，可是那时候，哪里有心思去留意他？
　　一直觉得他是个寡情的小叔子，连家都不常回来，对他也没多大好感，直到现在看到了，他那与慕铭有些相似的眉眼，和身上的成熟稳重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点了点头，“还记得啊。呵呵。”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自在地将贪恋他那张脸的目光移开，进了客厅。
　　“昨晚。”
　　“昨晚……”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他已经走到餐厅的餐桌旁，公公和小美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了，婆婆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满桌子的菜，都是为难得回来一趟的儿子准备的。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那里，跟公公商量着等会儿去登山的事情，还热情地问我要不要去，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自己多想了。
　　但是，昨天晚上，除了他，还会有哪个男人在这座房子里？
　　吃完饭，大家都忙自己的去了，我在厨房里洗碗，身后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大嫂要我帮忙吗？”
　　我僵了下，手中的碗‘啪！’地一声跌进水池里，摔碎了。慌乱地捡起来，划到了手指也顾不上，“不用了，一点小事情而已，马上就洗好了。”
　　“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吧。你赶紧找个创可贴贴一下。” 他眼尖地看到我手上流出来的血，立即走了进来。拉近的距离，让他身上的淡淡的梨花香，再一次飘了过来。
　　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一动不能动，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我说不用！”
　　他定在那里，被我的反应吓到了，解释，“我只是好意。如果你嫌弃我多管闲事那就算了。”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我冷漠地说：“没有。”
　　他抱歉地笑了下，“我还是出去吧！免得惹你不高兴。”
　　“我有事情想问你。”赶在他离开厨房前叫住了他，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哦。”他似乎早有准备，“那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他友好地一笑，让尴尬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我也不知道，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怎么还能够如此的淡定。
　　“昨天晚上我酒喝得多了些，回来得晚了，是你送我回房间的？”我没敢看他的眼睛，一边问，一边收拾水池地碎掉的碗片。
　　他说：“嗯。”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理智，“我梦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就是梦里的那个人？”
　　他依旧没有否认：“嗯。”
　　这一刻，我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尤其是，他竟然还能够如此坦荡地面对我提出的问题。
　　见我没有再说下去，他主动接下了话茬，“你酒喝得多了，是我送你回房间的，所有你以为会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这就是全部，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
　　好像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装在我心中的疑问倒是没有了，剩下的全是惊讶，将碎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他平静地望着我的眼睛，“那么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如果事实让你这么觉得难以接受，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只是送你回了房间，剩下的，只是你做了一个梦。不过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一个梦也好，还是事实也好，昨晚开始的，也都在昨晚了结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还是我的大嫂。还是说，你还希望我们之间有些其它的关系？”
　　说完，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调侃的笑意，顿时让我颜面无存。
　　为了在他面前挽回一点面子，我学着他的样子无所谓地笑了下，“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喝醉了，也请你离我远点，看到也请装作没有看到。你这样的好意，我消受不起，我可不想再被居心不良的人捡了便宜。”
　　虽然回忆了一下之后发现昨天晚上责任都在我身上，可谁让他是男人，当时又没有喝酒，只好让他背这黑锅。
　　他倒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你不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吗？”
　　“任性又如何？”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从来不觉得任性是个错。
　　关于这一点，我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开始以教训人的口吻跟我分析利弊，“你是我大嫂，我们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你让我看着你有事的时候装作没有看到，你是无所谓，我的良知可不容许我那么做。”
　　“……”我想说你昨天晚上跟我那个啥的时候良知都到哪里去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这件事情，我不该再纠结下去。
　　不就是一个晚上吗？
　　不就是一个梦吗？
　　当时我的心里只是把他当成了别人，所以，严肃地说起来，吃亏的人是他。
　　为补偿吃亏的他，趁着他跟公公一起出去的时候，我左思右想，决定给他一些经济上的补偿。从抽屉里找了一个信封出来，里面装了五百块钱，给他从房间的门下面的缝里塞了进去。信封里还夹了一张纸条，写明了钱的用意。
　　男人都是带着兽性的动物，有第一次就会忍不住想有第二次，为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这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两清。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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