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轻轻请君怜

　　一个时辰后，素儿走上阁楼，对偏房里休息的若寒说道“少爷，午膳已准备妥当，请您和凤羽姑娘前去熙春园正厅。”
　　“好…知道了”若寒闻言，起身，素儿唤了几个小丫头上前为若寒端茶漱口，更衣梳洗。
　　“凤羽姑娘那边…”若寒刚吩咐出口，素儿便答道“回少爷，婉儿已去服侍了。”
　　若寒没说话，点了点头。
　　很快，准备停当，若寒走出门厅，却见凤羽也刚站在门口，只见她身穿淡粉色缎面小袄，上绘着金线牡丹，领口还镶着纯白色兔毛边，下穿鹅黄色曳地绫罗百褶裙，更衬得面若桃花，明眸皓齿…凤羽此时也望向若寒，只见他一袭湖蓝色长衫，领口袖边均绣着银线竹叶，更显雅致脱俗，玉树临风。
　　两人相视而笑，款款走下楼阁，向熙春园而来。
　　走进正厅时，见雪娥已经到了，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雪娥见他们进门，站起身来，微微一个福身，微笑着唤道“若寒哥哥，凤羽姑娘”。两人看时，只见雪娥一身淡黄色绸缎长袄，用银线绣着些花饰，上身还穿着一件杏黄色无袖短袄。同样在肩胛处和领口处有白色兔毛装饰，更显得娇媚清丽，雅致又不失可爱。
　　凤羽也微微向她福了福身，正在此时，丫鬟搀着林母从后堂走出。林母见他们人已到了，忙说道“大家不必拘礼，随便坐吧。”说着，在圆形的餐桌主座坐定。若寒在林母左手边座位坐定，雪娥坐在林母右手边，凤羽挨若寒坐下。
　　林母笑道“难得你们今天都在家，我好久没有这么亲亲热热的和你们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了…”
　　若寒笑道“孩儿不孝…未能时常陪在母亲身边，请母亲恕罪…”
　　林母微嗔着看了他，说道“知道你冷落了为娘便好。从今往后，希望你也收收心吧”
　　若寒点点头说道“是，谨遵母亲大人教诲。”
　　“好了”林母笑说道“咱们也别只顾着说话了，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说着，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笋，放在雪娥盘子里，说道“雪娥，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新鲜的笋，现在初春时节，嫩笋可不好找呢，这还是前几日林管家从更南的地方弄来的，你快尝尝，怎么样？”
　　雪娥见林母为自己夹菜，忙笑着说道“谢谢伯母，没想到这么久了，您还记得雪儿爱吃的东西…”
　　林母笑说道“那是当然，你可是伯母最疼爱的孩子…”
　　说着，又看了看若寒、凤羽，说道“你们也别只坐着了，快吃饭吧”
　　“是”若寒、凤羽齐声答道，也拿起筷子夹菜来吃。
　　几个人边吃边聊，倒也乐呵。只是都闲谈些家庭琐事，似是有意回避起早晨的事。
　　“若寒哥哥，”雪娥突然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还走吗？”
　　若寒望向她，笑了笑，说道“雪娥妹妹，母亲大人刚才还在埋怨我冷落了她，我还怎么好走？另外，”他话锋一转，说道“我这次回家，是打算办婚姻大事的，恐怕以后要接管起整个林家的产业，想走也走不开了…”
　　雪娥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一紧，还是面带微笑，却不再说话。
　　林母见状，忙说道“雪娥，伯母一得到你若寒哥哥的来信，就立马请你过来了，也没问问你的意见…”
　　雪娥抬头对林母一笑说道“伯母，是我自己求父亲大人，让我来您这儿小住的，我接到您的信，跟他说若寒哥哥回家，好久未见，我父亲就命人送我过来了。是雪娥自己愿意的，伯母无须对我觉得愧疚。”
　　凤羽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儿，心里不禁感慨道“这雪娥姑娘是个好女孩儿…做事如此大方知礼…倒不是个骄横跋扈的小姐模样，真让人心生敬佩。”说着，不由自主向着她笑了笑。
　　雪娥看凤羽向自己微笑，并不拘谨，也朝她点头笑了笑。心想“不奇怪是若寒哥哥喜欢的人了，明知我对若寒哥哥有意，还对我微笑见礼，倒不是市井争风吃醋之妒妇俗人。”
　　两人均未明言却暗自心下相知相惜起来。
　　若寒见雪娥如此说，举起手中的酒杯，向雪娥说道“雪娥妹妹，你我从小一处玩耍长大，虽不是亲生兄妹，感情却胜似亲生。哥哥在此敬妹妹一杯，先饮为敬了。”说着，一扬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雪娥虽心里苦涩，可也赞若寒凤羽是一对佳偶，遂敛了心里的难过，端起面前的茶杯，对若寒说道“既得哥哥如此抬爱，妹妹也无兄弟姐妹，以后便真认哥哥做亲生兄弟，小妹以茶代酒，敬哥哥一杯。”说着，抬袖遮口，饮下这杯茶。
　　林母见这场尴尬倒化解的顺利，不由也放下悬着的心，大家轻松玩笑闲话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林母命人收了残局，才说道“你们兄弟姐妹一处聊聊吧，我和知府夫人约好了一起去寺里上香，就不在这里扫你们小孩子的兴了。”
　　若寒见母亲发话，起身说道“母亲自去，只是外面天还微凉，请穿厚些出门。”
　　林母点了点头，由婉儿扶着进入后堂。只留下若寒、凤羽、雪娥三人在正厅，素儿等丫鬟仆人在一旁候着。
　　三人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坐着。
　　雪娥望了望若寒，又看了看凤羽，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是没说出口，又低下头去。
　　凤羽看在眼里，知道她应是有话想对若寒说，碍于自己在场，又不好明言，心想“说起来，他们也是青梅竹马，如今自己闯进了别人的生活，倒让他们生分了，这许久不见，雪娥小姐必定有许多话要对若寒说吧…她都忍痛将若寒让给我了，我反倒不能容别人单独待会儿吗？”这样想着，凤羽缓缓站起身来，对雪娥笑道“若寒，雪娥妹妹，我第一次到林府来，看什么都新鲜，我出去走走，你们但坐不妨，我一会儿便回。”
　　说着，转身向外走去。若寒已知凤羽是有意要他和雪娥独处，自己也一直想和雪娥说清楚今日之事，便没有跟出去，只对素儿说道“素儿，你去陪陪凤羽姑娘，林府山石湖塘众多，你小心照应，不可有任何闪失。”
　　素儿开口答应了，跟着凤羽走出厅门。
　　若寒又屏退其他下人，才缓缓开口道“雪娥妹妹，若寒谢谢你的成全。”
　　雪娥抬头望向他，仔细打量着他俊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轻叹道“若寒哥哥，我真的很舍不得…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说着，竟不能自已，落下泪来。
　　若寒见雪娥哭了，眉头微皱，从袖子中取出丝帕，递上前去，柔声说道“雪娥妹妹，你是个好女孩儿，是哥哥没有福气…你别哭，哥哥相信将来一定会有一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男子来疼惜你，爱护你…”
　　雪娥伸手接了丝帕，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哥哥，你不用安慰雪娥…雪娥自知没有凤羽姐姐那般美貌灵秀，配不上哥哥这样的人物…”
　　“雪娥，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你和凤羽是不同的人，你们各有各的好，自然没有高低之分，只是你我从小一处长大，一直兄妹相称，哥哥早已将你当亲生妹妹看待，这种感情虽不似男女之情，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牵挂。”
　　“哥哥，”雪娥泪眼朦胧地望着若寒，抽噎着说道“哥哥…你的心里…真的有雪娥的位置吗？”
　　“呵…”若寒淡淡一笑，“傻丫头，哥哥心里当然有你，就像天下所有的哥哥心里都记挂着妹妹一样，哥哥希望雪娥找到自己的幸福，有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照顾你，保护你…这样，哥哥才能放心啊…”
　　“哥哥…”雪娥渐渐止住哭泣，说道“哥哥，其实，雪娥心里一直都希望这个人是你…伯母让我来府上见你，我就一直幻想着能与你定下姻缘…我知道伯母和我爹都是这个意思…可雪娥没想到，竟然有人先得了你的心…说真的，雪娥开始真的不甘心…可是也许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无意间在假山后面看到了你对凤羽姑娘的好…甚至我每时每刻都看到你望着她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若寒哥哥，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吧…如果你看我时，有对凤羽十分之一的感情，我都无法说服自己放开你…”
　　若寒听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雪娥妹妹…对不起…”
　　雪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哥哥，你不用说对不起…妹妹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若你对我没有此心，我就算真的让伯母对你施压，强迫你娶了我，我又会真的幸福吗…何况，凤羽姐姐虽与我相交不深，可我看得出，她是个好女孩…就凭她能让你和我单独谈话，我就知道我输了…她对你要有多信任，对自己要有多自信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也许…她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若寒轻轻说道。
　　雪娥怔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若寒哥哥，说不定，等我真的放下了，我和凤羽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雪娥妹妹，哥哥真心谢谢你…”
　　“哥哥，我真心希望你幸福…就算这个幸福不是我给的，可是只要你幸福，妹妹就无憾了…”
　　若寒正要说什么，雪娥忽然打断他，笑着说道“哥哥，妹妹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我这天仙一样的人，还怕没人要？到时候嫁个比你好的人，让你羡慕嫉妒去~”
　　“呵呵…”若寒开心地笑了，说道“好~哥哥一直都相信，妹妹能嫁给比哥哥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算是解了各自的心结，开开心心地聊起了小时候的事，一聊就是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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