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绝仙迹

　　第二十六回死讯
　　初秋天气正是爽宜之时，齐鸣在医馆正专心地为病人诊脉，忽然闯进来一个驿馆的信使。
　　“可有人叫齐鸣的？”那信使大声问道。
　　“在下就是，请问有何事？”
　　“这是你的加急信。”信使将信递给齐鸣之后就转身匆匆离去。齐鸣还没来得及问是谁让送的信，见那信使已经着急地离开，就打开信看。
　　那信上书写的是陌生的笔迹，说张战云病重，现在兖州，恐怕会不久于人世，让齐鸣尽快前去见他最后一面。信中写明地址，却没有写下人称。
　　经过一番考量，齐鸣决定去兖州查看清楚，张战云毕竟是他生父，不能弃他而不顾。向郑乾裕和李月儿说明原因和去向之后，齐鸣又安排好上下大小事宜，第二日才从青州出发。
　　一路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脑海里，却回想着很多事情。他想问清义父齐忘尘到底是如何去世的？也想问明父亲张战云如何打算？他对张战云，怨恨之情和悲悯之意交杂，理不出个头绪来。
　　想当年，模糊记忆里的父亲仁慈和善，给他抓蛐蛐，陪他认字读书。而后来，攸儿和霜姨的死让他痛恨自己父亲的自私和残忍，那种模糊印象中的温暖也被血色染得面目全非。在这之后，他和义父在相依为命漂泊天涯，自己受过的苦，齐鸣到是没感觉有多难过，但想到义父那时瞎着眼睛担惊受怕的熬着一日又一日，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楚。义父偶然看到飘红留下的葫芦，发现上面的字迹，追踪溯源找到了亲生父亲。但，他多了一个父亲，也同时失去了一个爹。齐忘尘的死是齐鸣心里抹不去的阴影，也是他想追问生父的疑问。为何要逼死义父？为何？
　　当齐鸣四日后赶到时，迎接他的，是那门前的白色幔布——张战云已经去世。面对冰凉的石碑，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疑问，永远没有答案了。
　　“你父亲身体很差，没有能熬到你来。”一个消瘦的男人站到齐鸣身边。
　　“是我的行程太慢了。”齐鸣低下头。
　　“不能怪你，他在弥留的时候才和我们说起你这个儿子，要不然我们不会这么晚才通知你的。”
　　齐鸣回过头，看看眼前的这位先生。
　　“小辈齐鸣，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何来尊大之说，我和那几个人是你父亲做少将军时的手下。”瘦高男人指了指不远处正看向他们的几个习武模样的人。“我叫姜仲山，现在是兖州的守备，那几个人也都在你父亲手下卖过命。”
　　齐鸣没有回应他说的话，静静地听着。
　　“张将军是旷世之良将，他不该这么早就去了啊……”姜仲山不由得感伤起来。
　　“你怎么不随张将军姓张而姓齐的？”
　　齐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岔开话题。“敢问我父亲去世前可有什么遗言？”
　　“哦，有，他嘱咐过我很长一段话，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儿子的。”姜仲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玉。那玉的形状奇特，一边圆润有纹理，另一边有半弧和半角的形状。齐鸣一看知道那是一种符契，兵将常用各种符契和手下或皇室联络秘密信息，只是他不知道这符契的另一边在什么地方，而一整块符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爹让我嘱咐你一定要将这玉随时佩戴在身边。还有就是，他让我带给你一些话。他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和你一起生活，他说你是心怀悲悯、怜恤百姓的良将之才，他日若是不争功夺利，便一定要安乐而居，子孙绵延，如此才能让他安息。”姜仲山不无叹息地说起张战云的嘱托。
　　齐鸣听完感触颇多，良久没有说话。
　　“你爹这辈子都为了奉庆，戎马一生，鞠躬尽瘁……”齐鸣听到这里心里不禁嘲笑起来，一个想要收这天下为自己囊中的军寇居然在死后会被人当做是忠心耿耿的良将，真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张将军当年随宁丞相的时候，为人慷慨，也为边疆百姓造下不少福祉，哪曾想到还是被那王天成这个阉贼陷害，后半生竟是如此坎坷流离。”
　　“敢问，宁丞相？是谁？”齐鸣皱起眉，很有耐心地问道。
　　“宁丞是张将军的先师，张将军的夫人就是宁丞的侄女，可惜夫人早逝。宁丞是一代名臣，整治朝纲，拓展边境，安抚百姓，无一不称赞的。可气的是他居然被那王贼人逼的罢了官，最后还被逼走投无路自尽了。”
　　“那王天成又是谁？”齐鸣问起。
　　“王天成就是现在朝中执掌后宫的大太监，黑手早已经伸到朝堂之上，把原来的贤臣良士都赶尽杀绝了，现在，这朝中哪有一个人手上是干净的？！”姜仲山越说越激动，涨红地脸透露出他的气愤。
　　齐鸣不愿说起张战云有关的过多事情，很多事情他也听不全面，知道的必是有所偏颇，所以他宁愿选择不去和这些事沾边。
　　“多谢姜先生能够收留我的父亲，齐鸣感恩不尽！他的嘱托，我会尽力而为。青州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我不便久留，这就告辞。再次感谢您能书信给我，才让我此生无憾。后会有期！”齐鸣抱拳致意，跨上马飞奔离去。
　　回城一路，齐鸣心情沉重，有一半难过，又有一半困惑。悲的是父亲已逝，无论对他有多少的不理解和愤恨，张战云都是他的生父，曾经生他抚养他成人的父亲，血浓于水的羁绊；惑的是不知张战云到底有多少没有说清的秘密，这枚符玉又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有时拿起系在腰间的那枚符玉，思绪千转百折，想起飘红，她戴着他送的那枚青玉，不知现今如何。
　　一路，不知是他太过劳累还是心情抑郁所致，来时四日的路程，回程却用了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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