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回首已是百年身

　　我靠在云剑肩膀，全身湿淋淋的，我禁不住寒噤，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为什么？云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因为……”云剑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今生算我对不起你，但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曾对义父起誓过，今生永远追随他，你，我们势在必得……”
　　“你，”我眼前闪过凌乱片段，不禁闭目回想，“云剑，我好像记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我……”，我努力睁开眼睛，抬头望他，
　　他只是沉默不语，为我拂去湿发，他在我耳旁颤抖说道：“抱歉，公主。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真的没有想到……”
　　王世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云儿，不必与她说得太多，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义父”云剑望着王世充，见他意已决，只好应了他，将我打横抱起，我靠在他怀里，迷蒙地倒在他的臂弯之中，迷蒙中听见他轻轻说了声，“你若恨，就恨我吧，只是我真的不能放你走，与宝藏无关，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可以，我无所谓，真的……”
　　冷，真的很冷。我抱紧了双膝，把头埋进手臂间，我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几天，反正这个地方，即便是清天白日里，外头射进来的阳光也永远只是那么一点点。我不知道他们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也记不大请如何被带到这里。
　　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细细地想一想，可总是模模糊糊，一动脑子，就更是混沌，犯困，想睡。闭上眼睛，背靠冰冷的石墙，却怎么也睡不着，头上的伤不时疼痛着。
　　“喂，吃饭了！”牢门外有人吼着，破口的瓷碗随意丢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响亮，我抬头木木望着来人，“吃饭！”那个冷冰冰的守卫又冲我丢了两个字
　　忍住晕眩，我扶着墙吃力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短短的距离，我却走了很久，气喘吁吁地蹲下来，然后一下瘫靠在铁门上，
　　看着眼前的东西，我的胃里面一阵作呕，记忆力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拿起筷子，我一口一口地吃起来，确切地讲，是硬往里头塞。可胃里面一阵痉挛，匆匆地把碗筷放下，掩嘴干呕起来。过了很久，我慢慢地缓过来，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蓦的，视线里落进女子衣裙， “你便是隋炀帝之女”，我只是默不作声，
　　“你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我慢慢抬头，见来人柳眉轻扬，凤眼微挑，
　　“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吃的东西。”我淡然答道，
　　她死死盯着我看，眼里浮动莫名情绪，“呵呵……真的是你”，她退了一步，仰天笑道“我那可怜的绽儿……”,她望着我，生出万般绝望与痛恨，“来人，打开牢房”
　　“这……”，守卫唯唯诺诺走来，触碰到她灼人目光，“夫人……王爷……有……”，
　　“放肆，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你最好打开牢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儿”，她凤目圆睁，狠狠说道
　　“这……夫人…小的只是奉命做事……不要为难小的”，守卫无奈说道，
　　她示意身后的丫鬟，上前拉过守卫到角落，低头说了几句，那守卫便开了牢门，“放心，夫人。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你随意”，便走开了
　　她进了牢房，居高临下望着我，我努力高昂着头，淡淡望着她，
　　“啪”，她一计耳光甩在我脸上，“是你，害死了我的绽儿”，她厉声说道，
　　连日里的虚弱，她这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重重摔落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她依旧不依不饶，拽起我的头发……
　　“夫人，你慢走。慢走啊，记得替小人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脚下步步凌乱，不知走了多久，躲过多少守卫，我望着身旁王夫人，她和我一样紧张，手心隐隐出汗，
　　在牢房中，她打我耳光，拽我头发，只是为了混淆守卫，她低低在我耳边说道“绽儿是我妹妹，她说过欠你一条命。我妹妹不在了，今日我来帮她还。”，她让我换上侍女衣服，乔装打扮了一番，骗过了守卫，逃了出来。
　　“我只能把你送到这了，一切造化便要看你的了”，她望着我说道，
　　“夫人大恩，沧海无以为报。只是我这一走，夫人怎么办？”，我担忧道
　　“你放心吧。”,她只是微微一笑，“王爷待我很好，他不会为难我的”
　　“夫人，你……”，
　　“什么都别说了，快走吧。”，
　　我艰难爬上马，走了几步，回身问道“夫人，能否告诉我绽儿是怎么死的？”，
　　“她……”，夫人眼眶泛红，良久，只是垂泪道“我妹妹很傻，很傻……呵，你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我站在风口处，记得夫人把它放入我手中之时，“这是绽儿最宝贵的，也是最后用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摩挲刀鞘上朵朵云纹，我紧紧握在手中，为什么我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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