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

　　第三十二章新生活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灰依围着围裙在料理台上忙碌地准备着二十三人份的食物。
　　由于负责对外事处的康纳到里昂去了，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凯瑞年纪也大了，不便出行。剩下的将也需要照顾二十个孩子。再加上灰依编的几个无家可归寻亲流浪的说词。于是凯瑞同意了让灰依暂时留下，等康纳回来再作打算。
　　不过这座教堂是奉行自力更生的信念的，所以白吃饭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于是灰依也被编入了轮值名单里，跟孩子们一起劳动。将知道他没有上过学之后甚至让他旁听他们上课。
　　教堂的生活是规律的:
　　早上5:00—6:00是早练习，结束之后是早祈祷。
　　6:00—7:00是劳动时间，除了轮值的三人去准备早饭，其余的人要去小农牧场收割蔬菜，浇水，除草，捡鸡蛋，挤牛奶等。
　　7:00—8:00是就餐时间。
　　8:00—11:00是上课时间。
　　11:00—12:00是自由活动，轮值生准备午餐。
　　12:00—14:00是就餐和午休时间。
　　14:00—17:00是上课时间。
　　17:00—18:00是自由活动，轮值生准备晚餐。
　　18:00—19:00是晚祈祷和就餐时间。
　　19:00—20:00是自习时间。
　　20:00—23:00是自由活动。
　　23:00就寝。
　　以上是星期一到六的时间安排，星期天上午守礼拜，下午将会带几个孩子外出购买必须品。
　　由于灰依只是临时人员，而且双目失明，需要特别照顾，艾尔并没有变更本来的编制，而是将灰依作为轮值生的第四个人，插入原来的轮值组里。
　　灰依并不讨厌工作，双目失明的六年里他也尝试过做各种工作，所以分担家务对灰依而言并不是难题，甚至做得怡然自得。
　　“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过得还习惯吗？”将边切着菜，边对灰依说。
　　“嗯”灰依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面团翻了个面，继续搓揉，“我过得很好，这是个好地方。不过将是老师为什么也要轮值呢。”
　　“我也是代班的。原来有二十一个孩子，刚好三人一组，每组值班一天。不过早两星期，康纳带余连去参加军队的招蓦考试。所以我暂时替了余连的工作。”
　　“军队？！”灰依低下了头，脸色阴暗了起来，“你们收留和教育孩子们，就只为了将他们送去军队。”
　　“瞎子，你在乱说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艾德慕凶狠狠地喊。
　　“艾德，别大声嚷嚷，吵死了。”亚莲亚抱着头猛地摇着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不耐烦地说，“灰依又不是故意的。”
　　“你这骚货，连瞎子都看上了。”艾德慕不屑地横了亚莲亚一眼。
　　“是啊，那又怎么样？”亚莲亚停下手中的活，走向灰依一把抱着灰依，还故意亲呢地用脸颊在灰依的身上蹭了蹭，挑衅地斜了艾德慕一眼，“我就喜欢像灰依这样的美人。那种未开化的粗鲁乖戾的野猴子，找鬼才喜欢。”
　　艾德慕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亚莲亚，“你在说谁？”
　　“没有在说谁，你有听到我在说谁了吗？”亚莲亚翻了个白眼，用特无辜的表情看着艾德慕。
　　“咳……咳……”将轻咳了两声，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亚莲亚，你去地窖拿点培根过来，艾德慕去问问艾尔牛奶挤好了没。”
　　直到艾德慕和亚莲亚都出去了，灰依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灰依大惑不解的表情，将笑了笑，“不用在意，他们总喜欢吵架。有事无事都能吵起来。”
　　“哦”灰依点了点头，还是疑惑地问，“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吗？”
　　“那不是你的错，大部分人都厌恶军队。可是对于这些孩子而言服军役是一条获得新身份的出路。这里住的都是花街的孩子，没有户籍，更不被人接受。如果到了十六岁还没有人领养，就只能以孤儿的身份活在社会的底层。参军是一条不得已的选项……”将和气地说。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惹艾德慕生气了。”灰依低下头，脸露歉意。
　　“没关系的。那孩子总是在生所有人的气。”将浅笑，“虽然嘴巴毒，不过艾德也是个好孩子。”
　　“嗯”灰依点了点头，低下头偷笑，那便是所谓的笨父亲心态吧，他听说的可不是那样的。艾尔偷偷地告诉过灰依要避着点艾德慕的，因为他脾气暴躁几乎跟所有的孩子打过架。
　　艾尔还绘声绘色地向灰依说了教堂每个人的个性。不过对灰依而言，不知道长相，仅有名字，一时之间也难以记忆和区分。
　　虽然还不能全然认出教堂的每一个人，虽然还是有着稍微的不安，灰依还是随遇而安地住了下来。毕竟在这个社会，他是弱势群体，灰依早就清楚这一点，即使是撒谎换来的短暂安宁对灰依而言也是很珍贵的。
　　早餐之后是上课。今天上的是物理——动能转换。
　　灰依坐在前排，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上课的新奇感全然被那些听不懂的名词湮没了，只剩下莫名的卑劣感。
　　灰依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思绪混沌的脑袋，全然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睡着的，又睡了多久。
　　将的课仍在继续，偶然可以听见孩子们的笑声，细碎的交谈声。这是一个不属于灰依的世界，他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侧耳倾听，不懂却也丝毫没有打算离开课堂。并不是因为想要成为他们的一份子，灰依心里明白自己只是过客，正因为是过客他才不想扰乱他们的秩序。
　　“你还好吗？”艾尔碰了碰灰依的手肘，小声地说，“很无聊吧。”
　　“没有。”灰依摇了摇头，给了艾尔—个微笑。
　　“无聊就无聊呗，老实说就是了。这种搬学校教材来上的课闷死了，我都看到你睡觉了。”坐在灰依右下方的艾德慕懒懒地趴在桌子上。
　　灰依羞红了脸，无言以对。
　　“别理他，某人还不是从头睡到尾，还有脸说。”坐在后面的亚莲亚轻蔑地横了艾德慕一眼。
　　“切，丑女。”艾德慕向亚莲亚翻了个白眼，脸又转向前方，用手戳了戳艾尔的背，“喂，大总管，康纳有没有打电话回来，余连考得怎么样了？”
　　“哼，野猴子。”亚莲亚也向艾德慕翻了个白眼，也转过脸去，抓起灰依的头发，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抚摸，“灰依你的头发真漂亮，我给你扎起来吧。”
　　“听说余连已经通过笔试了，下星期面试，面试通过之后还有一周的体能测试，没那么快回来的。”艾尔转过身去，看着亚莲亚在玩弄灰依的头发。
　　“唉，真是无聊。”艾德慕换了个姿势趴着，瞪着亚莲亚在编灰依的头发，“笨蛋，编歪了，左边漏了一束。”
　　“啊，对哦，这里编漏了……”亚莲亚散了灰依的头发，又重新编起来。
　　灰依轻笑，闭上眼，任由亚莲亚摆弄他的头发，拉扯头皮的力度很轻，小心地不会弄痛他的力度，感觉头皮麻麻的很舒服。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