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

　　乾元十九年九月二十日，炀帝假称病重，传旨昭告命太子暂为监国。

　　德清宫

　　四皇子秦瑄祗皱起眉头，中指曲起轻敲桌面，有些不耐烦。德贵妃见他这样子，挥手遣退一干宫女太监。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才关切问道：“怎么了，可是事情有变？”

　　瑄祗摇摇头，思量一番，只道：“我与五皇弟、九皇弟多次前去拜见父皇，守在殿门口的侍卫却不让进，只是说是陛下下令只允许太子殿下一人进出，他们不敢违令。”

　　榻上一个端坐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嗤笑一声：“怕是你父皇早就不省人事，太子趁机抢了这头衔。哼，可白白浪费了我们的功夫！”

　　瑄祗心下一叹，也有些不忿，表面上却劝慰德贵妃道：“母妃，太子的举动早在我预料之中，但妨碍不到日后大任，这段日子暂且让他嚣张一阵子。我只是...只是担心......父皇是不是真的已经无力掌管朝政，不是我亲眼所见不敢妄下断论。”

　　那妇人却不在意：“那东西的厉害你和我都知道，你父皇一定是着了道，不然又怎么会让太子像这样放肆。”说罢，见瑄祗还是很担忧，又道：“你如果不放心，我午时就去查探一下。”

　　“......”瑄祗听了这话，想着现在只能试试看了，心里却不抱希望，也不说破，点点头应了。

　　民间不是有句话吗，呃......死马...当活马医了............

　　***

　　午时，秉徵殿外喧哗吵闹，确是德贵妃借口做了些汤点硬是要探望炀帝。侍卫们拦不住，幸得太子闻讯赶来，解了危机，德贵妃终未得逞。

　　***

　　皇宫里从来藏不住秘密，这变故，不时就传开了。

　　宰相书房内，卫宰相背负双手，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什么事。”
　　对着自己的父亲，卫谨也不遮掩，直言道：“父亲，陛下没有中毒，也不在皇宫。”语气里万分的笃定。

　　宰相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点头应道：“不错。圣上英明，早料到有贼人欲行不轨佯装中计称病，将朝纲交给太子代为掌管。”看了一眼自己尚为弱冠的儿子，犹豫了一下：“其余的，不是我们臣子可以猜测的。”

　　卫谨想了一会后，就明白父亲所指深意：知道——就当不知道，不知道——就不要多问。自知自己能力不足，父亲也不愿多说，卫谨觉得有些气馁。但还是静心借着话中线索继续推测，不一会，他眼睛一亮：“父亲，太子殿下可有万全之策？！”言语间不由染上点点担忧。‘太子殿下素来贤圣仁和，沉静持重又没有一丝傲慢骄躁，着实让人心生好感。可太子爷比四皇子少了份狠厉，这胜算...不好说啊..........’

　　卫相国闻言闭上眼睛，沉默不语。‘...四皇子固然聪慧过人，雄才伟略，比上太子，却仍是不够看呐......’就当卫谨以为父亲不会回答准备告退之时，宰相这才眯起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轻声一叹，压低声道：“日后......你一定要与太子殿下更为亲近！殿下，可不是........”余下话语声音更为低哑，含糊不清。卫谨凝神细听，也不知其意。

　　卫谨遵了父命，心中却很疑惑，一路上走走停停。这话不着边际，除了知道父亲站在太子这一边，其他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卫谨脑海中闪现一个手持茶杯，笑意暖容，温雅如玉的少年。

　　太子殿下，有何不妥？..........

　　***

　　乾元十九年十月六日

　　九皇子瑄恒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绕了几圈后又觉着烦闷，一屁股坐下，大大叹了口气：“四哥，五哥，都这种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在下棋啊！！！”

　　瑄祗抬眼扫视了一圈，刚才还一副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的贴身太监们十分有眼色的躬腰退下。

　　五皇子瑄炽落下一子，瞟都没瞟一眼自个儿的九弟，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慢悠悠道：“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九皇子一窒，抓耳挠腮，半天也吱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有点着急罢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瑄祗也落下一子，淡淡道：“不论何处，礼不可废，要称呼我们为皇兄，不成体统。......再者，成大事者，不可急躁。”这话口气轻缓，却伴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蔓延至九皇子周围。

　　当下九皇子也不敢再有动作，端直身|子，老实坐在一边看皇兄们下棋。

　　***

　　一身着绸缎锦衣的温雅少年听着下属的报告，面上带着自然的暖容笑意，手执茶杯，不时抿上一口。带下属恭敬退下后，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润，低声喃喃：“成大事者，不可急躁吗？四皇弟，你的心，可不小啊......”

　　殿外守着太监侍卫被里面溢出的余威颤的一个激灵，心头发寒。
　　***
　　乾元十九年十月十三日

　　庆水河畔

　　河上停泊着一队构造朴素甚至有些破败的船队，船上工人忙碌搬运货物，好像只是一队进货行商的普通商船。但这些长工都孔武有力，面目严肃，行事整齐划一，有条不紊。乍一看并无不妥，有心人仔细瞧瞧便能看出端疑，哪家的破旧船只能请到这么好的长工，哪家商船要在这小小河县进货？但在这小小县内，没眼色的只是瞅个新奇，有眼见的少之又少，再看看那些工人身上隐隐约约透着煞气，又都察觉不是自己能惹的人物，忙闭紧了嘴佯装不知。

　　一艘分外不起眼的小船舱内，布置虽然略显陈旧简陋，倒也显出分大气。舱内仅有一矮桌一床铺一椅子，别无其他。矮桌旁坐着一位伟岸俊逸的男人，虽然略显疲惫，又身着布袍，但掩盖不住一身华贵逼人的气势。

　　这人现在正翻看手中信件，神色看似平静淡然，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

　　哼！昭国，一如探囊取物！！

　　此人，就是众人口中将手中大权交给太子，重病卧床的炀帝。

　　炀帝在此等危机逼近皇宫之际，却暗中亲率精兵，化整为零，分散行兵，隐藏行迹，究竟为何？

　　......请听下回分解.............（来啊，来打我啊，～(￣▽￣～)(～￣▽￣)～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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