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

　　这是一个竭尽全力唯美，却又烂俗无比的故事，一个典型的非典型故事。

　　是虚构的，又是真实的。虽然无处寻觅曾经存在的证据，在我的脑中，却真实地上演着 ，炙热地、深切地、安详地、无奈地……

　　我看到火苗兴奋的窜动，听到人群中时不时冒出的欢呼声和咒骂声，伴着从远处传来的 钟声，仿佛告诉你，这便是传说中的“很久很久以前”了。那该是大约五百年前——不，应 该更早些，也许六百年前，在欧罗巴的土地上，一个仿佛永远寂静的小镇上难得热闹的一天 。

　　“不！不是我！这不公平！”女人看着脚下的柴草正一点点地被火吞噬，终于按耐不住 对死亡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却立马被围观人群更大的怒吼声盖了过去。

　　“烧死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从地上拾起几块石头，向柴草堆上的女人掷去。
　　“干得好，Kyle！”又几个男子加入了投石的队伍。

　　但这对女人并不意味着任何东西，此时此刻，她只感到阵阵热浪从身下袭来，好像地狱 正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她尖叫着，用尽全部气力试图从粗实的绳索中挣脱，木柱配合她的动 作微震了两下，却反而显得坚固不可撼动。

　　看到她这一举动后，人群中爆发出零星的讪笑，瞬间又被更高亢的呼声淹没。除了个别妇孺被这一景象吓得不轻，或面色苍白、或哇哇大哭外，多数人的脸上挂着兴奋。

　　就在这个狂热的宗教团体中，却有一人惊异地睁大着眼睛，好像见所未见。他攥紧了拳 头，努力抑制着浑身的冲动，只有身体的微颤分明诉说了他的愤怒。身边那个较高个儿的男 子在一阵欢呼后回过头来，似乎察觉到他的神情异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果然，它仍在颤抖。

　　又一阵空前的欢呼声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广场最中央的这个刑台。火舌已然舔上了 “女巫”的身体，透过火光和浓烟，人们只能看见一个忽隐忽现的黑影在吃力地扭动着，但 众人的表情却好像在看女郎大跳艳舞一般。

　　仿佛终于忍无可忍，他转过身去，费力地拨开兴奋过度的人群，向外走去。高个儿男子 意识到时，他俩已被人群分隔开来，目送他安全挤出人群后，他转过头去，重新加入这难得一赴的盛宴。

　　不久，火势开始稳定，火光中的黑影也逐渐看不见了，浓烟中混杂着刺鼻的臭味。眼看着柴草堆上没有了生命迹象，人们渐渐失去了先前的激动心情，好像看着猎狗分食腐肉一般 ，麻木地看着火焰收拾残局。间或还会有人抽风般大叫一声“痛快”、“上帝保佑”或是“ 烧得一干二净”。

　　终于，在吞噬了一切可以吞噬的物质后，寄寓在火中的神灵满足地离去了，剩下一些火 苗在清扫完场地之后也纷纷熄灭。只有浓烟，还弥漫在小镇上空，继续刺激着人们过度兴奋 的神经。

　　见火渐渐熄灭，众人纷纷酒酣一般向四面八方走散。高个男子站在原地，盯着焦黑的木柱发了一会儿呆，便也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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