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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话】巧合
对于安罗的工作聿笙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再去了。
周末下午，天色有些阴沉，许是又要下雨，安罗却接着个电话要她临时去加班。领导在电话里眉飞色舞地介绍说来了个大客户，从公司创立到现在还是头回接着个超过五万的大订单，要她务必去帮忙。
安罗挂上电话之后着急地在浴室梳着头发，聿笙却摆着一张比窗户外面的天色还要阴郁的脸不悦道：“这是什么公司，竟然还是第一次接到五万元的订单，我们医院就从来没有买过低于五十万的医疗仪器好不好！”
“小公司而已，跟你们的大医院比不上的。”安罗穿戴好衣裳应着，一出门，见着聿笙的一张臭脸，心里略略有些害怕：“喔……小熊等一下睡醒了，煮一小碗鸡蛋羹给他吃，那个……你会煮吧。”
聿笙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口瞪着她，“不会，你走了我只会给他煮泡面，我也一起跟着吃泡面，正好冰箱里还有火腿，我会多加一根火腿。”
安罗为难的紧着眉：“不可以吃泡面的……你当真不会做饭么？可是我明明记得你会煮粥来着——”
“不会！哪里会煮粥！你一定是记混了。”
“啊？”安罗挠挠头:“兴许是真的记错了……那，不然，可不可以带他去爸爸妈妈那里吃？妈妈上次说小熊再去的时候要给他做拿手好菜的，应该可以去吧。”
聿笙悄悄勾起唇的一角：“今天爸妈晚上去参加宣传部组织的活动，不在家吃晚饭。”
安罗没辙了，拎着包立在门前念叨：“可是怎么办啊……我都请过很多次假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啊，对！”她忽地灵机一动：“可以带小熊去外面吃啊，你是医生，应该会知道不少干净卫生的餐馆，就像我们上次去的那家面馆一样，小熊也爱吃你也爱吃，给他点一小份猪骨汤面就好啦。”
脑海里有几千个轮子在飞速旋转着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出一个攻克的理由，聿笙深呼吸一口气，十指渐渐攒起。安罗认定的事很难扭转，他偏要试试看，没有办法了，就这样做吧！
“哦，好，我带他去吃面……你走之前帮我把书柜第一个抽屉里放着的体温计拿来，我可能有点低烧，觉得头有些胀。”
“什么？你觉得身体不舒服么？”安罗急忙凑到他跟前仔细看了看，探出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额上试了试温度：“不烫呀，还没有我的烫……嗳——”
安罗的胳膊被尚聿笙拉扯到胸口上，整个人也贴了过去，“你试试脖子这里是不是热的，胸口这里是不是热，还有腋窝。”
安罗红了脸，急忙把手缩回来起身去书房：“我，我先去给你拿体温计试试表看看。你比我懂得多，你说不舒服那就一定不舒服……”
在这简短的时间内，聿笙火速接了一杯热水搁在茶几上候着继续装不舒服。老天啊，他是什么时候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快试试看！”安罗怕吵醒小熊，一路轻手轻脚地举着电子体温计跑过来。如果她不能在5分钟之内出门，今天是铁定又要请假了。
“再帮我拿块毛巾好么？”虚弱的伪病号露出忧郁同情的表情，安罗应着又折返回去。
聿笙迅捷地掏出体温计往面前的水里一放，苍天！要40度了！赶快捞出来藏进腋窝！
“滴滴滴滴——”体温计响了，安罗刚拿着毛巾回来，十分疑惑：“怎么这么快就试好了？那温度应该不会太高吧。”
伪病号又装老花眼，把体温计掏出来递给她道：“你看看，不烧吧，好了，你去上班吧，注意安全，我不太舒服，不能送你了……咳咳。”
“啊！39度8！”安罗接过去一看，大惊道：“怎么会这么高？啊啊我去请假，要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先喝热水啊！”
计谋得逞了，病号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在想，下次再用个什么理由呢？那下下次怎么办？为了达到长远的目的，还是干脆让她辞职算了！
“小熊爸爸，你笑的好丑。”
小熊揉着惺忪的睡眼突然立在伪病号面前嫌弃地嘟嘴：“当心安罗她不喜欢你。”
“嘘——”病号瞪着眼睛冲他勾勾手：“小熊要是不想妈妈离开你去上班，然后跟着我这个笑的丑的人去吃面条，那就大喊‘爸爸你怎么了？！’懂了么？”
“喔喔！”小熊使劲儿点点头，就看见病号一头倒在沙发上开始无病呻|吟。
“小熊爸爸！你怎么了！小熊爸爸！你怎么了——”
哭天抢地的呼唤声喊得安罗心都碎了，她挂掉领导的电话急忙奔出来，就看见眼前这充满父慈子孝的一幕。
“聿笙，我们去医院，你烧的很厉害，不能开车了，我们去楼下打车，你快起来穿外套吧。”
“不用……我自己的病……自己心里有数，退烧药在橱子里，我去吃两片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呢？万一不退烧怎么办？你不要让我着急，每次小熊生病我都会急得团团转，你不要再让我团团转了好么？”
聿笙忽然觉得自己这副德行有些无耻。他看着安罗蹲在身边心急的模样，抬起一只手贴了贴她的脸颊：“小熊每次生病，你都是担心他会遗传到你的病么？”
安罗呆呆地眨眨眼：“啊？”
“别担心，”他的手不舍得离开她的脸颊：“我的基因很强壮，把那些病毒都打跑了，所以那小子会长命百岁的。”
安罗很成功的被忽悠着翘班去煮饭了。小熊窝在聿笙床上，瞅着他用Ipad教自己玩切水果。看了一会儿，就探出爪子摸摸爸爸的额头，把爪子再缩回来。如此反复，聿笙切完了一局递给他，小熊摇摇头，继续用肥乎乎的爪子去摸他的额头。
“安罗说她做好饭之前要熊试试你的脑袋热不热，要是热了就要喊她。”
聿笙很欣慰，拉拉他的小手，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看着儿子，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熊，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小熊鼓着嘴巴努力想了很久，掰着手指头：“7号，117！”
“十一月，七号？”
“昂！”
聿笙微微扬眉：“小熊没有记错么？”
“没有！”小熊很自信。
聿笙看着他，掀开被子下床：“小熊爸爸去上厕所，小熊乖乖地坐好不许动。”
小熊嘟囔着拿过Ipad熟练地解锁玩水果：“熊才不跟呢，嘘嘘有什么好看的……”
厨房已经袅袅飘出诱人的饭香，聿笙立在门外，静静看着腰身上系着围裙忙着切菜下锅的安罗。三年前，她的头发过腰，总是随意一挽别再耳后。那时候每次看见她垂散开头发，站在小操场上教小朋友唱歌，自己总会忍不住地心动。没想到，中发的她也会这般迷人。
“小熊的生日……”
聿笙开口，安罗手里打着鸡蛋，回头看见他立在那里，蹙眉道：“你怎么不披一件外衣就出来呢！当心受凉了，你是病人呢。”
聿笙苦笑：“我没事，烧退了就好了……小熊的生日，是7号么？”
“嗯？”安罗一拂刘海，将鸡蛋下锅，漂亮的摊成一个圆饼：“嗯，是。”
她利落的再将煎好一面的蛋饼翻过来，不待聿笙说话：“很巧，对吧？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巧合。他与你竟然是同一天。”
“你为什么会把他生下来。”聿笙问的很轻，似乎问的声音只要稍稍重了一些，就会让她疼得受不住。“你把他生下来，为什么都不来跟我解释？我一直等你，安罗。一直恨，还是一直等，无药可救。你若是早一点回来，我们或许错过的会更少，我知道，其实你——”
“袋鼠妈妈袋鼠妈妈有个袋袋……”
突兀的儿歌手机铃中断了聿笙的诉说，安罗望了一眼，有些可惜地浅笑，擦擦手上的水道：“没准儿是领导通知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帮我看下火，差不多了就端出来喊小熊吃饭吧。”
聿笙也有些沮丧，差一点就能问出来她三年来对自己的感情。他无奈地翻炒了几下把菜盛好端出来，嘴里唤着：“吃饭啦，有一个小胖熊最爱吃的火腿煎蛋饼哦！”
“哦哦哦……蛋饼蛋饼！”小熊跟一团小旋风似的从里屋跑了出来扑进聿笙怀里，聿笙带着他兜了一个圈，笑着把他放在餐椅上给他系好围嘴。
“对不起……”
“嗯？”聿笙听见安罗说话，回过头，看见她正站在阳台上背着身说着什么。
那种小公司果然要把她辞掉么？正好！
聿笙端着小碗给小熊夹了一块火腿蛋饼，又学着安罗的样子给他分成很多小块喂小熊吃。看着儿子吃的圆鼓鼓的腮帮果真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宸安，或许等我们见了面，我再好好的跟你解释，好么……”
“叭——”夹着小番茄的筷子一顿，红嘟嘟的水果就落在了桌子上跑了。
小熊抓着蛋饼，满嘴都是番茄酱：“小熊爸爸，你怎么把果果弄跑了？”
眉心之间有些拧锁，聿笙冷冷地屏息凝神，犹作平静地听着那边安罗的对话。
或许他以为将至的幸福，还有更多的崎岖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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