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是天賦

　　满身伤痕的男孩还在歇斯底里，「滚！我讨厌妳！」

　　桃蓁虽然不觉得自己有M属性，但她此刻却不合时宜地觉得这个男孩还挺可爱的。

　　瞧，嘶吼的小孩多么有活力啊，哪像里蹦这么难逗。她很是感慨了一把。

　　「嗯嗯。」口中随便应着，手却毫不迟疑地解下人家的扣子。

　　男孩炸毛，誓死捍卫贞操，「不要敷衍我！我说我讨厌妳！妳没听懂吗？白痴！」

　　「嗯嗯嗯。那妳为什么讨厌我啊？」她继续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坚定地试图把人家剥光。

　　Reborn走来帮了把手，男孩被彻底压制住。但reborn究竟只是想要做些令男孩不快的事，还是良心发现想帮忙桃蓁疗伤，就不得而知了。

　　抵抗被镇压，男孩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我讨厌妳明明表现比我差，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嗯嗯嗯嗯。还有吗？」桃蓁一手双氧水，一手绷带，用很哄小孩的语气问着。

　　她一把倒下双氧水，男孩痛得飙出泪水，「……我也讨厌妳明明比我弱，为什么大家都只欺负我。」

　　她开始动作轻柔地包起绷带，不发一语。

　　原来是被欺负的小孩，难怪新伤旧伤满布身体。果然，就像有人就有江湖一样，有死小孩就有校园霸凌啊。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她还是青涩国中生时，班上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才国一，班上有个有点女性化的男孩子，喜欢跟女生混在一起聊天，不喜欢跟男生一样把脏话当成嗨来用，家政课时显得兴致勃勃，体育课时则兴致缺缺。

　　还未进入青春期的他，五官跟声音都如同少女那样纤细。

　　桃蓁跟他没甚么交情，却也没甚么过节。

　　但不知道从哪天起，男生中总会有一人恶意地叫他「人妖」，另一边则帮腔大笑着说「不如叫他妖哥算了！」然后总以一群人哄堂大笑做结。

　　事情忽然间开始急遽地失控。事态越变越糟，残忍的笑声越来越响。

　　桃蓁没有参与进去，但也没有伸出援手。

　　直到某天，大家惊讶地看着男孩爬上学校屋顶的栏杆。

　　多年后，她仍旧庆幸最坏的事没有发生，却也默默觉得那些惊讶有点矫情。怎么可能在做了这么多错事之后，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呢？

　　在她大三的时候，由于某件新闻，校园霸凌忽然开始被记者大肆追查报导，她也跟同学讨论到这件事。

　　她的朋友在一阵沉默之后，只说了句：「霸凌的人的确是错了，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张口欲言，总觉得这句话似是而非，却发现自己难以说出些甚么。

　　她并不觉得那个被逼入谷底的男孩有做错甚么，他只是跟别的男生有点不一样而已。

　　然而，在那个幼稚与焦躁一同狂飙的年纪，些微的不一样就已经太过明显。

　　如果他再会装一点，或许事情连开始的火苗都不会被点燃。

　　可我们又怎么拥有资格去要求别人抹杀自己呢？

　　桃蓁有点哀伤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却满含傲气的孩子想，上辈子来不及伸出的手，就在这辈子伸出去吧。

　　虽然她无力改变其他同学们的看法，但却可以牵住这男孩的手，指引他一条轻松点的道路，告诉他怎样才可以保护自己。

　　她整理了下思绪后，露出微笑，「说到为什么我不会被欺负，那是因为我比你低调啊。」

　　威尔帝明显露出很不苟同的表情。

　　桃蓁不受影响地继续，「我记得你在课堂上都会一直抢答老师的问题，然后一脸鄙视地看着回答不出来的同学对吧？」

　　「那是因为答不出来的他们真的太白痴了。」威尔帝冷哼一声。

　　「可是我觉得你比较白痴耶。回答对了又不会加分，干嘛这么辛苦啊？而且同学还会因此迁怒想打你。」桃蓁非常坦然。

　　威尔帝很不想承认她说的有点道理。

　　桃蓁歪歪头，在言语上锲而不舍地穷追猛打，「那些聚集在一起欺负你的人，老实说把他们当渣就好了，跟他们认真你就输了啊！而且认真说起来，我觉得头脑好的人比较厉害耶？啊对了，说到底，我们也算是同伴吧？」

　　「……谁跟妳同伴啊！别用这么恶心的词！」

　　「别这样嘛，体能成绩不是我倒数第一，你倒数第二吗？我们关系很近啊～」桃蓁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等威尔帝开口，一旁的reborn忽然说：「……露西亚，我想去吃饭了。」

　　他没说出来的潜台词是，可以把这家伙丢出去了没。

　　可惜潜台词潜得太深，桃蓁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看了下时间，连忙说：「啊都这么晚了，抱歉啊里蹦，我们走吧！」

　　她推着reborn出房门后，才回头对屋内喊：「那威尔帝你继续休息，我回来时会帮你带点吃的，别担心！」然后迅速关上门，果不其然，门后传来一阵模糊的叫骂声。

　　Reborn也不赞同地看着她，「太危险了，怎么可以把一个陌生人随便丢在我们房间。」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又没甚么钱。」

　　「……妳说的对。」

　　今晚桃蓁异于平常地安静进食，三两下就把碗中的菜吃光，跟reborn说自己要去喂食威尔帝后，便迅速溜上楼，独留reborn一人颇不是滋味地扒着饭。

　　Reborn不知道这段期间他们说了些甚么，但看起来威尔帝似乎没有那么讨厌桃蓁了。至少没有在桃蓁接近的第一时间就叫她滚。

　　从那天起，他们规律的生活又增加了一个项目。桃蓁和reborn会在刷牙盥洗之后，下楼吃早餐之前，先去敲威尔帝的门。等他应门之后，才三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渐渐地，桃蓁和威尔帝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虽然威尔帝还是会吼几下「滚」，但很明显地，桃蓁只是把这个字当作招呼语。

　　Reborn益发沉默，总觉得自己插不进两人的话题。

　　这样诡异的气氛，直到某天桃蓁带回一件奇怪的衣服才被打破。

　　「里蹦！过来过来！这件衣服是我特地去买给你的喔！」桃蓁兴奋地从袋子中掏出一件衣服。

　　Reborn走过去拎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件以白色为底，间或以黑色状块点缀的连身衣。

　　看起来就想乳牛一样，reborn蹙眉。那厢桃蓁正欢乐地拿出缝着黄色牛角的白色帽子。

　　「……这是衣服？」

　　「对啊！我的梦想就是要让我的小孩穿上各式各样可爱的玩偶装！」桃蓁握拳，激动地诉说自己伟大的梦想。

　　Reborn一把把衣服丢到桃蓁脸上，「自己去穿吧妳！」

　　「……我也很想啊，但我太大只穿不下嘛！」

　　「……你是在说我矮吗？」reborn瞇起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拥有这个年纪的标准身高。所以才刚好可以套下这件衣服啊～穿吧穿吧穿吧～穿上之后你会感觉到世界开启了另一扇窗哟！」

　　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两人你追我跑闹了快一个礼拜，最后reborn还是穿上了那件丢脸的小牛装，逗得桃蓁呵呵傻笑。

　　吵闹间，那股莫名的郁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散去。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