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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儿初长
黄蓉衣袖翻飞，一招一式轻灵逸动，眼神顾盼间闲情流转，淡绿衣衫下，犹如翠蝶翩然起舞。
郭靖看得目不转睛，忘记了手中的动作，赞叹之情难以言表。
愧师不知什么时候挪了回来，痞笑着靠在他身上，“石头啊，是不是很漂亮？”眉眼间净是揶揄，就差勾着郭靖下巴问他是不是想娶黄蓉回家了。
“蓉儿打得真漂亮，这么快就能运用自如了。”郭靖嘴角弧度愈发拉大，真心替黄蓉高兴。
愧师眼角也有上翘的趋势，笑得愈发痞气。趁郭靖不注意，从他碗里顺了个芙蓉虾球，美滋滋问道：“那人漂不漂亮啊？”
“蓉儿本来就漂亮啊。”郭靖也没想其他，顺口接道。蒙古姑娘和中原姑娘截然不同，带着股柔情蜜意，一看心中就软化几分，更何况黄蓉是黄药师和冯衡的女儿，那质量绝对是杠杠的。
“那跟娘比，谁漂亮？”
这个问题，郭靖纠结了。几位师傅教他要诚实，可娘很重要啊，这要怎么回答？
看他这幅抓耳挠腮的模样，愧师乐了，果然是二十四孝儿子和老公。会孝顺父母，又爱护妻子的男人才有资格当真汉子啊。
“这么难决定？”顺手又牵了个白灼鸭掌，笑眯眯地等他回话。
郭靖鼓脸看天，眼神飘忽，“……娘漂亮。”
“哎”愧师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圈住郭靖的脖子和他一起45°仰望天空，“石头啊，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郭靖顺着愧师那‘沧桑’（？）的目光看去，问：“什么话？”
“这做人啊，遇人就说人话，遇鬼就要说鬼话。”愧师转过头，扳住郭靖下巴，以‘我很有老练’的表情注视着他，“如果娘问这个问题，就说娘漂亮；如果是蓉儿问，那你就要说是蓉儿漂亮。懂？”
看着那双晶亮黑眸，郭靖有一瞬间失神，呆呆问道：“那要是娘和蓉儿一起问该怎么办？”
“噶？”愧师松开手，挠着脸思考，他似乎没考虑到有这一情况。
“恩？”
一把推开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愧师嘀咕道：“真是不可爱。”又抢过他的碗，把里面的吃食归为己有，像个中年大叔般叨叨叙叙，“怎么能拆哥哥的台呢。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不要哥哥了。”
郭靖只知道自己是说错了点什么，但不知道愧师到底在生什么气，急忙说：“哥，我没有不要你。石头，石头……”
愧师幽怨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了下文，又转过身去啃菜叶，活像受虐了的小白鼠。
眼前的人‘背影萧瑟，身形佝偻’（？），郭靖心中一酸，暗骂自己说错了话，“石头笨，石头说错话。要是娘和蓉儿同时问起来，我就说……”
“你说什么？”一阵阴风吹来，愧师头顶黑气，阴恻恻问道。
愧师表情晦暗不明，郭靖咽了口口水，不知哪根筋搭错，答道：“我就说，哥最好看！”
话音未落，一不明物擦着郭靖的脸飞速滑过，带来一股凉意。转头一看，一只竹筷牢牢插|进了他身后的树干。
这下不用愧师造假，他头顶上方也是一团乌云夹杂蓝色闪电。他几乎是挤出一句话，“我不是说过男人不能用好看这个词么。”
郭靖后背一阵寒栗，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那个……”
愧师深吸一口气，片刻后脸色恢复如常，扯出个笑容，“过来，哥哥今天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汉子。”
郭靖登时苦脸，哥的语气怎么听都是生气了嘛，这过去了不得挨打啊。
“过不过来？”
脸挂宽带面的郭靖细细碎碎往前挪了几步，“哥，你轻点啊。”
愧师冷哼一声，一把扯过龟速往前的郭靖，“今天不是学了亢龙有悔吗？来跟哥哥试上一试。不要想着留力哦，哥哥可不会留情。”
“可是……”没等郭靖说完，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掌已经出现在眼前，狼狈躲过，快速往后退去。
“左脸！”说着愧师伸手往他左脸打去。
白皙手掌掠过，郭靖急忙伸手格挡住，顺势又往后退了几步。
“右脸！”
“额头！”
“嘴巴！”
……
两人中一个喊，一个挡，一个不急不缓，一个手忙脚乱。
“腰腹！”
郭靖反射性伸手挡住自己的肚子，可惊讶地发现两侧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
“你个笨蛋。”愧师双手闷在了郭靖的脸上，使劲揉搓，“不出招，是不是看不起我？”
郭靖木着脸看他，眼神中带上了些委屈，“你使诈。”
“谁叫你那么听话，兵不厌诈！”
在愧师的蹂躏下，郭靖小麦色皮肤终于透出了红色。
“快点出招，不然我让你的脸明天肿成包子。”
愧师话语间满是恶意，一是想教训一顿这口不择言的娃，二是对这降龙十八掌好奇得很，想看看郭靖学后的效果。
“明明就知道我打不过你，还这么说。不论怎么样，明天我都会肿成满头啊。”郭靖倒是忽然开了窍，小声嘀咕着，忽的伸手一掌，“亢龙有悔。”
迎面劲风扫来，疑似金龙出海，翔龙入云。
修眉微挑，愧师闪身往外，好嘛，出息了啊，都知道偷袭了。
“有悔！”郭靖掌上再次发力，掌风改变方向，金色龙头直逼愧师命门。
郭靖速度不慢，愧师也是身轻如燕，眨眼间向郭靖靠近了几步，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拍。
“还是有悔！”郭靖大喝一声，气势磅礴地发掌。
愧师侧身一闪，疑惑地发现身边没有一点变化，转头看去，只见郭靖揪着眉毛看自己的手。
“咦？”
愧师头顶黑线，不都是气势越足，发功越强么。难道他的功力都用在喊那么一嗓子上了？插腰靠前几步，戳着他的脸无奈道：“你就不能靠谱点？”
“我不是故意的嘛，你等等，我再试试。”说着郭靖跺脚大吼一句，“亢龙有悔！”
一声震人耳膜的龙吟响起，愧师被劲风逼得不住后退。心中叫苦，这小子怎么突然爆发了，唉哟哎，还是乘他不注意，真是阴沟里翻船。别这么丢人，被他给打趴下了。
运足内力使出金雁功，瞬间拔地而起。郭靖一看不好，内劲一变，控制着金龙朝地打去。
一声巨响过后，地面的枯枝落叶夹杂着泥土翻滚四散，一个半圆土坑出现在眼前。
另外练功的两人停下动作，上前查看。看清地上的土坑时，黄蓉大喜，“靖哥哥，你好厉害啊！”
洪七公摸着腮帮子上的胡茬笑道：“没想到等蓉儿把逍遥游运用自如了，你的功夫也大有进步啊。”
愧师从树枝间跃下，挥手掸掉身上的枯叶，搭着郭靖的肩笑得灿烂，“哎呀，石头，你出息了！”
郭靖咬唇憨笑，手又不自觉抚上了后脑勺，“呵呵。”
哥俩好地圈住郭靖的脖子，“来来，跟哥哥去喝酒，我们庆祝一下！”
愧师心中幸福地流泪，这叫神马，这叫吾家有儿初长啊。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自家的娃隐隐有了大虾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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