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青涩

　　“什么——，那要是被人发现了……”
　　“什么——，那要是她大声的叫起来了……”
　　“什么——，你还有迷药……”
　　“什么——，她要不揍我，才怪呢……”
　　“这个，也太夸张了吧！……没那么简单吧！”喻明一句一个‘什么，这个，那个’的表达着自己的‘为之而’的惊心动魄。直乐得尹文飞好一阵的滔滔难绝。
　　从‘月黑风高’到‘虚拟劫色’，其间有过‘迷药’、‘假药’、‘老鼠药’的辅助，‘飞檐走壁’、‘天外飞仙’的浪漫，以及外星人的祝福。该有的都有了，对于一部小说来说。
　　而于仅仅一漆黑的夜里包容进完满的爱恨情仇，前世今生的因缘际会，来世的盟誓与生死相许，更是不得不让人由衷的为之折腰、抚膝、长叹……
　　“白——痴——”
　　“别倚着不要钱，你就老‘白吃’，行不！”
　　“拜托，你可以不要钱，我们还得要命啦！”
　　“……”
　　“……”
　　尹文飞，梦醒了，碎成一地斑驳；喻明，眼眸里把‘茫然’透射，表示刚才只是偶尔地、不小心地踏错了别人家的梦境，而现在，坚决的划清界线！
　　若然不是正与慕游谈得兴起，卓尘是绝不会等到尹文飞如痴如醉地把梦做到烟火般的最红、最后的。
　　“胡吹乱侃，矫造浮夸；误人误己，…生亦何欢！”这个便是卓尘对尹文飞最后的十六字总结了。
　　“不至于吧！这，你就让我去死啊！居然说我‘生亦何欢！’”。
　　原本还抱着三分虚拟；七分——一定会让自己出的主意‘脚踏实地’的尹文飞。没想到，头脑一热，便飘飘欲仙，腾云驾雾了。
　　‘还有那颗白菜——喻明，一个劲儿的配合，搞得本人热血沸腾到不行！’尹文飞心下嘀咕。嘴上不依不饶：“你行！那就说说你的‘猪’意吧！”
　　“别说哥不给你面子。你的主意嘛，基本上的指导方针还是不错的。总之一句话，既然错了，就要错他个先惊后喜。”
　　“喻明兄，如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什么‘随口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看还是能免则免吧！那个，就算可以在‘真诚’这方面加点分值；也必然加深了别人觉得你‘白痴’的偏见！”
　　喻明在一旁唯唯诺诺，见风使舵。仍就是刚才一般的搭腔、助势，配合的不亦乐乎。
　　“正如文飞兄所言，‘犯错’与‘惊喜’总在一念之间。所谓‘若需取之，必先与之；欲需擒之，必故纵之’‘误打有误着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成魔，焉成佛’……”
　　“stop——！别拽文了！天都乌了！”原本，尹文飞不那么习惯突兀的拽句英文；可，蓦然发现某些时刻，真是有一种非英文不足以表词达意的感慨。
　　喻明一脸得色。为着他自己的‘塞翁失马’，终于被卓尘友好地译成了‘大难不死！’。而，当下他正静待着，必将拥有的‘后福’。
　　“总之，就是一句话。尹文飞的指导思想就是我们的战略思想。至于战术，我们应该追求的是，简洁、实际、合情、合理……”
　　‘还不如明说，我那都是一堆不简洁、不实际、不合情、不合理的废话！’尹文飞的这些念想，在脑子里面转过也就转过了，却是终于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出来的结果，不过徒添卓尘回赠一句‘自知之明’。
　　“比如，可以组织一下：‘我刚才是故意地，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再有，‘哦，那个，我来，是想确认一下，我有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晚会吧！中午的时候，我好像高兴的晕了头。’或者……”
　　“切——，一看就知道，你就是情场老——失手！没创意！没新意！更加没有建设性的意义！还什么——惊喜？”
　　卓尘窘了。看来经验真得源于实践。一不小心，就曝了短了。
　　“还有……”他现在一心只想如何设法，赶紧地补救一下。
　　“还有……对，惊——喜——。哎—，他过生日，却给别人惊喜，有病啊！”
　　众人惊醒、深思而终至……又一室的鸦雀无声。
　　祁梦羽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运筹帷幄’，偶尔也牵连出一片联想的画境……
　　如果，尹文飞的‘谋划’终于付诸行动的话。美则美矣，只不过后果该是不堪设想的……
　　他居然想着先去把那个女生给整晕了，再‘偷渡’出学校。然后，分工去扮演‘强盗’与‘英雄’；之后是‘救美’与‘挂点番茄汁’；再之后，是‘好像快要8了的临终表白——莫名其妙的前世今生’和‘生死不弃的指天为誓——今晚一定要与她共渡——这生死同期的最后一个生日’；最后，倚栏凭水处，明月当空，烟花漫江边。对了，还有外星人的临空的诡异的笑……
　　可是，还有明天呢？
　　——流星的美丽，在于永恒，因于逝去？
　　祁梦羽似乎是依着尹文飞的风格去构画蓝图的，自然别有一番味道。
　　寝室里依旧没人发表‘高见’……
　　慕游已从卫生间出来了。看得出他只是进去洗漱了一下。他旁若无人地从人群中走过，换了一套衣服，便准备出去了。似乎，现在才是他的一天的开始。
　　他不会跟他们一起去参加喻明的生日晚会了。他刚才跟卓尘说的正是这个。只不过，似乎选错了对象。
　　临出门时，他总算向喻明道了声：“生日快乐！”，还留下了100元钱的生日聚会的赞助基金。也似乎没有人觉得突兀，似乎他们都早己习惯。
　　以后的日子，祁梦羽才知道他原本是只与卓尘说得上话的。可他又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当然，不是表面的笑容；而是对每一位室友留心的照顾。
　　他今年就要毕业了。可似乎，他早该是毕了业的。他似乎是在学习，又像是有了工作；感觉上，他在学校里是自给自足的。就是这样。他似乎是什么，其实是什么；他在干着什么，又似乎在干着别的什么。直到最后，祁梦羽也没能真正地与他相识。却似乎，终于能够真正地对他有所了解。
　　至于这次的聚会？卓尘告诉了祁梦羽，慕游本不是要拒绝人群的。只是…，用慕游自己的话说，他自己是会破坏气氛的……
　　寝室里集思广益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因为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情场老——失手’。
　　最后在时间的压迫下，他们被迫以‘机不可失，随机应变！’的口号浩浩荡荡的进发了。
　　主题美女文馨就教给喻明自己了。考虑到聚会时因男女搭配极不对称而导致的极其尴尬的气氛的极有可能的发生；其他的人也就被分配着出去‘抓瞎’了。
　　是时，正值黄昏，正在香樟林间十字路口。一声令下，兵分三路，绝尘而走。

　　“真不明白，喻明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一路小跑还屁颠屁颠的。真到了人家面前，还不是又变成了一白痴！”
　　“你转过来干嘛！是不是心里没底，想搭搭哥的红火啊！”
　　“切！我是来照顾照顾新成员的。你不觉得你这个分配很有问题吗？祁兄跟着你能学到什么。你要是一个也没领回来，那人家不也跟着白搭上了一趟！再说了，纵观全校，扮酷耍帅者，风度一人，舍我其谁！还是跟着我去见点世面的好！”“嘿嘿”
　　看着尹文飞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卓尘早在肚子里上吐下泻了八十回了。
　　不过透过现象看本质，似乎也能发现某种死气白耐的成份在里面的，特别是最后两声白痴型的傻笑。
　　卓尘却只轻易的放过了他。
　　“别扯那没用的，有问题你就早点说嘛！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别把脸给丢完了。”
　　尹文飞更不搭话，像是领着祁梦羽就走掉了。
　　祁梦羽就这样，原本是要跟着卓尘去见‘世面’，现在跟上了尹文飞。
　　不过，要去请人参加生日聚会，还是破天朝的头一回。就算小时候有过生日聚会，那也是父母在请客，真不知道与他有过什么关系。而长大后，除了与奶奶一起吃顿饭，便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日的印象了。更何况，这次规定的请客对象还是女生。他就更没招了。
　　至于，卓尘与尹文飞的作伴，哪个，于他是没有差别的。

　　尹文飞确是心下没底。嘴皮上自是千般万套，轻车熟路；可骨子里，‘搭讪’的法则于他？可就是‘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路路精通的林震南’了——但缺自宫耳！
　　卓晨曾经说道：“凡豪放者，二类也。一者，于路人前，唱歌、放屁，一般自得；遇熟人则止。二者，碰熟人面，生龙活虎，万分得意；见路人则敬。吾幸哉！得天独厚，二者兼居之；可谓神人风骨，自逍遥而无滞也！哈——哈——哈—哈—哈！……”
　　很不幸，尹文飞正好份属第二类；更称得上内中极品。生人！男的，也就算了；女的！他便只好没事就不找事了。
　　至于理由？还是可以从卓晨总结出的那二类人身上衍生出来的——狡辩！？
　　卓尘曾经接着说道：“……前者言道，路人不过一面而己；后者则认为，路人才仅仅一面而己……前者‘而己’一带而过；后者‘而己’近乎惜叹！……”
　　因此言而引申而发散、甚而算得上遗传与变异出来的各色命题的争辩，至今，尤如潮水般荡漾、韶乐般环绕，在，那寝室的天花板上空。在，那寝室的某一时刻。在，那……
　　总而言之，就如那放置的烰炭了吧！点不点，看心情，凭需要。反正，一点就着——
　　什么才是真正该珍惜的啊？到底哪般才算珍惜了呢？……什么是本性？本性的善恶？……
　　又，不是那烰炭！它似乎永远也没个点完的时候。
　　尹文飞就是那“哎……才一面而己”的伤怀叹惜者。
　　而他的主张也，自然是经意着留下美丽的印象给不曾经意地擦身而过地行人，却绝不承认相反的态度是对熟悉的人们首（兽）的亵渎。而这些美丽的印象，当然，只有美女——们才可以承受的。
　　只是到如今，他也弄不清，美丽的印象到底是一个如何的概念。似乎他的‘生龙活虎，万分得意’还挺混得开的；反而，是他的‘敬’意所想预料达到的效果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而今算来，美女面前走过何止千千万万回了。他一直敬默着缓缓地走过，充分地表达出内心地深沉以及形体的风度；淡然的脸模洋溢出平和的心态……
　　可美女——们还是没个微笑的回顾，无视！绝对的无视！无视地走过。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精致的完善自己的那‘一面’的美丽的印象。
　　不惜为此，几度风雨几度寻寻觅觅，几度春秋几度冷冷清清。几度，还大力宣扬此中之道，道中学问之深，企图能将它拔高到一个哲思的高度，糊弄一下那些至今不曾被糊弄到的人们首。让他们明白，他的失败无关人格魅力。他欠缺学习，但绝对是个先躯！
　　——说到底，无论是语言还是思想上的狡辩，都无法改变的是那学不了、也改不了的骨子里的东西——他年青的羞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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