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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绝处逢生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身子在空中不断的坠落。因为恐惧面临着死亡,虞小萱将脸埋进楚墨容的胸前,一动也不敢动。
断崖会有多高?
虞小萱不知。
若是有足以让她与楚墨容坠落上整整一日的高度,那该多好。
可是……无论多高,终是会有落地的时刻。
落地之时,也便是丧命之刻了。
面对着死亡,内心的惊慌恐惧已然将她一点点腐蚀,此刻虞小萱没有一丝勇气,她无法睁开眼,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跌落崖底,然后……粉身碎骨。
身子仍旧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
虞小萱不由暗暗在心中嘲讽起来:果然,身体是最诚实的。
无论表面上她如何努力的强装镇定,想要甩掉心中的惊恐。
可当她真的置身于死亡面前,虞小萱也不得不承认了她的力不从心。
从跳崖的那刻起,恐惧与绝望便充斥了她的内心。
她怕死。
确实是怕死。
身体此刻的颤抖,还真是恰到好处的出卖了她贪生怕死的本性。
频临死亡,她鼓励着自己坚强,却始终无法做到如楚墨容那般宁静与豁达。
虞小萱此时可以做到的,便是紧咬牙关,将尖叫声压制在喉咙,静静的挨过临死前的时刻。
这便已是她忍耐恐惧的最大限度了。
相对于虞小萱的恐惧与胆怯,楚墨容倒显得十分安宁淡然。
如此赤|裸裸的面对着死亡,楚墨容早已不是第一次,对此,他早已练就得见怪不怪了。
自他幼年记事起,重重的暗杀与毒害便宛如山间细水长流的溪水般,源源不绝且不知疲倦的缓缓而至。
面对着强势敌人,若以武力比拼,为逞一时之快而非要在此激战中决出高下,争出个输赢,结局便定会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这也便宛然成了对抗对手的下下策。
生与死的抉择,不单是要衡量交战的双方谁的武力更加强大。
纵使再刚强锋利的剑身,在激战之时,也终会有不堪重负而折断的时刻。
木强则折。
百战不殆,且稳操胜券的唯一法子,便是依靠临战时的智谋与勇气。
若是抛去头脑中的理智,令惧怕与不安占据了心底,方寸大乱。吗他的结局自然会如对手所愿般,必输无疑了。
在危险面前,恐惧之感除扰乱心境外,毫无用处。
所以,对于经历无数生死之劫的楚墨容而言,这世间最无用的感觉,便是恐惧与紧张。
两人身子不断的向着崖底跌落。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坠落穿过生长在临近崖底间的葱郁的松枝。
疾风呼啸,枝叶划身。
虞小萱心中绝望渐生。
看来今日她与楚墨容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恐惧叹息之余,心念电转,她倒也没什么遗憾,自己原本早应在二十一世纪死去的。
然而,在这个她全然不熟知的时空里,她却以毛兔与虞美人的身份,安安稳稳的生活了将近一年之久,这便已然是老天垂爱的眷顾。
如今面临着死亡,只不过是归还她理应归还上天的性命罢了。
罢了罢了。
死了便死了罢。
认命般的暗自叹息一声,虞小萱苦涩笑笑,微微睁开眼,半偏过头,便不期而遇的瞧见了楚墨容温润如水的秀美双眸。
楚墨容眸光微闪,柔软含笑的俯视着虞小萱,两人目光的距离不过二三尺,彼此面上的情绪皆是一目了然。
频临生死边缘,在这红尘凡世间,没有几人可以真正的做到看破生死,心神淡然。
面对着两人此刻的情形,心思单纯且身份平凡的虞小萱会心生惧怕,这点楚墨容自然是事先料到的。
只不过……
他却没有料到,折回身寻他的虞小萱不是由于刺客的逼迫,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他一起逃生。
虽说这刺客是针对他而来,却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身边的人,况且,那人还是当朝的丞相之女。
所以说,就算是虞小萱方才真的落下了他,独自一人顺着山道逃跑,他相信,以这些刺客的实力与来意,虞小萱也是逃脱不掉的。
既然他并不知晓虞小萱的真实身份,也不了解她呆在自己身边的真正图谋。
那他便也没有必要,花费心思保护她的周全。
然而。
意料之外。
危险面前,她却回身寻他。
瞧着虞小萱略带惊恐之意的一双美目,楚墨容白皙绝美的面容之上溢满了温情与柔软,眉间却含着几丝沉思之色。
两人的身子穿过了层层茂盛而纤细的枝叶。
距离崖底,亦是越来越近。
一棵苍老巨大的松树之下,肖庭望着被绿叶遮盖的上空,内心焦急而以至于坐立难安。
敏锐的觉察到物体划过枝叶的哗哗声响,肖庭急忙偏仰着脑袋向声音源处望去。
终是瞧见了楚墨容与虞小萱下跌的身影,掩身于密林中的肖庭赶忙脚尖轻点,便飞身迎了上去。
运功揽住少主的腰间,肖庭便稳稳的将两人毫发无损的接到了地面。
虞小萱感觉有人接住她。
前一秒还以为死无葬身之地。
下一秒,却意外的看见自己与楚墨容皆是相安无事。
心里升腾起劫后余生的欢愉,虞小萱僵硬的唇角,微微露出了一抹无可遏制的放松笑意。
两人才刚落地面,脚下还未来得及站稳,虞小萱毫无心理准备,便被肖庭伸手用蛮力抽拉出楚墨容的怀中。
肖庭追问:“主子,可否受伤了?”
哎呦。
身子一个踉跄,虞小萱便极其不雅的摔坐在了地面。
伴随着屁股传来的阵阵痛意,她用手撑地,从地面上利索的站起来。
虞小萱气急了,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她龇牙咧嘴道:“肖庭!你方才分明是故意想要摔我的,是不是。”
闻听此言,肖庭转过头看向虞小萱。
他半讽半笑道:“虞美人,你想清楚了,是你不安分在先,我动粗在后。”
她不安分在先?
这肖庭说的是什么鬼话。
“什么不安分?你说清楚。”
虞小萱愤然。
见她一脸不明所以然的表情,肖庭冷哼一声,不急不缓的好心提醒道:“若是安分,跳崖就跳崖,那你趴在我家主子的怀里做什么?”
听了肖庭的话,虞小萱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趴在怀里,就叫不安分么?
她之所以会趴在楚墨容的怀里,完全是因为楚墨容主动,再加上她坠落在崖间会害怕的,好不好?
不待虞小萱开口,肖庭挑挑眉,继续道:“虞美人,你可别跟我说是主子主动抱着你跳崖的。”
肖庭却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不咸不淡的接着道:“也别说你因为害怕所以一直躲在主子的怀中。说这些老掉牙而且不切实际的借口,我劝虞美人你还是省省吧。”
肖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继而道:“因为,这些理由就算你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咬着牙,虞小萱的一双美目圆瞪,劝解着自己不能和肖庭这个只看表面现象的俗人一般见识,暗暗深吸口气,努力的忍了又忍,才勉强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住。
“所以说,骗人的把戏正如美人你责罚下人的法子一般,都是需要动动脑筋的。”
看着一系列的表情在虞小萱脸上更替变化,肖庭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无所谓的轻挑英眉,他不急不缓的继续讽刺道:“一成不变的花样儿,总是会叫人乏味的。”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听到有人如此过分的诬赖与嘲弄自己,恐怕心情都不可能再会平静无波了。
此刻的虞小萱,愤怒而委屈的强烈情绪,犹如波涛汹涌的巨浪般,将残存在心底的几丝理智彻底瓦解,将她整个人瞬间淹没吞噬。
她再也无暇顾及淑女形象,直接吼道:“啊——!太过分了!!”
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刺耳的叫喊。
紧接着,虞小萱便毫不留情的抬脚,用力,狠狠地踩上了肖庭的脚上。
虞小萱突如其来的叫喊实在是过于意外。
一时间,肖庭有些不明所以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情绪激动。
他心思不再集中,自然也就忘了脚下的防备。
直至脚背上传来一阵痛意,肖庭才似乎是猛然间领悟了虞小萱叫喊的意图。
以叫喊声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趁他没有防备之时偷袭。
英眉微蹙,肖庭眯着眼盯着虞小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僵硬的音节:“果然阴险。”
他以为是虞小萱为报复而蓄意已久的小算计。
阴险?
虞小萱听到这个词,勾勾唇角。
好,很好的词。
既然在肖庭的心中,这个坏人她已然做定了,那她便不能无所作为,善良无害的辜负了肖庭给予她的阴险称号。
如此想着,虞小萱毫不犹豫的再次抬起右脚,预备给肖庭再添几脚。
看见虞小萱欲要报复的动作,肖庭眉毛轻挑,冷笑道:“虞美人,我可是个习武的粗人,不似我家主子那般怜香惜玉。”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肖庭低头俯视着愤懑不平的虞小萱,漫声道:“我虽不至于动手打女人,但让女人难受还是有很多法子的。”
什么?
这厮竟然威胁她……
虞小萱忍不住再次咬牙瞪眼。
楚墨容瞥一眼神情依旧凌厉的肖庭,无奈而又好笑的将虞小萱轻轻拽回:“萱儿,何必动怒。”
轻柔悦耳的声音,犹如三月春风一般,瞬间扑灭了虞小萱心中的燥火。
她抬眼,瞧见了楚墨容温婉柔和的神情。
“肖庭所言,并不是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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