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正太别过来

　　我像个十足的白痴，猥琐地扒在角落瞟着危机四伏的周围。
　　虽然这个辉煌而真实的房间早已让生来土鳖的我目瞪口呆——原始褐色的塔吉龙瓷砖地板、以米白色调的壁画做装饰的天花板和华贵的古董家具。单独延伸的露台上一座摆满书的书架和一个棋盘，视野朝向山下雾气环绕的森林和湖泊，可爱的小方桌上摆着优质葡萄酒、新鲜的热奶酪和两碟土豆包鱼块，热腾腾的还在散着白雾……
　　看得出，制备早餐的人一定还没走多久，偌不是若林把人都差走了，大清早宅里忙活的人一定不少。
　　有钱人就是爽，光一个早餐室都顶我家几个大，要不是碰到这倒霉事，现在的我应该是满手抓着鱼块傻了吧唧满屋子转着自拍吧。偏偏。哎。人各有命。不禁低头自我安慰：有钱有什么用，瞧，眼前的兔崽子还不是老老实实装着机枪等着被人杀。
　　走向露台，拿起两本厚大的书顶在头上，呆呆地问向前方：“我说，那些飞机会不会朝下面扔个炸弹什么的。”
　　若林专注地拼装枪管，低语：“现在不会，这里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放回书，“你指的什么？”
　　“钱。”
　　“钱？”
　　“对，石界军队需要钱。”
　　“可是钱为什么在这里，钱不是应该在银行吗？”
　　“赤西家的钱从来不在银行。”
　　“……”
　　我转动眼睛，简直不能相信这个房子里会直接藏着钱？！那得装多少个房子才够他们抢啊！
　　“那你是要把钱带走再跑吗？”特意的说你，而不是我们。
　　“嗯。”若林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专心地检查枪管扫描镜。
　　这才发现，他注视武器的眼神无比清澈单纯，不含一丝肮脏的欲望或者杀人的邪念，仿佛是一个小孩子在专心致志地组装自己心爱的玩具……若林是真的很喜欢枪械阿，也是，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暴力的东西，忽然对他异乎沉静的性格感到纳闷，他是真的只有十四岁吗。
　　一边纳闷一边抓起桌上的鱼块往嘴里塞，这个味道好奇特，肉里居然还夹着酸豆。
　　“阿，好好吃，这叫什么。”
　　瞟了眼过来，对我的吃相很无语，“慢点，冰箱里还有冰激凌。”
　　“哇，真的？”我是真饿了，而且我最爱冰激凌了。
　　两个大步蹦过去，打开冰柜，好多标识着红洋葱的冰激凌杯，所有的不快都在那个瞬间全部治愈了！
　　若林组装着另一把机枪，拧着眉头别别扭扭道：“本来、本来……我刚学会两道菜……是想做给你吃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怪。
　　忘我地挖着口味独特的冰激凌，完全没留意，迷惑地抬头：“你刚说什么。”嘴里全是食物，咬字不清。
　　“没。”不悦地白我一眼。
　　好奇怪的人，干嘛生气？

　　咔咔，突然的，他抬手甩了下桌上的枪，朝背后迅速一枪！
　　砰！
　　仅仅半秒，快的惊人，却没有超出常人的范围。
　　咔咔，换下弹夹，甩了下枪口，彭！彭！彭！继续朝大门连射了五六弹。
　　和电视里演的完全不同，我是头回看见，全程换弹到开枪仅仅只靠一只手！甚至连子弹上膛也只是单手甩了下枪口！

　　我用力咽了咽嗓子里慢慢融化的甜腻味道，望向门口在射击之后留下的一串串死去水银爪印，抱着杯子的手迅速发凉，石界的生物已经来了。

　　啪，一个通讯器扔了过来，“帮我接通0293。”若林持枪目不转睛盯着门口。
　　我拨通后按下扬声，另一头响了三四声才有人接起：“西西里艾特纳分部293号，请问有何指示。”传来散漫懒懒的声音，仿佛刚睡醒。
　　“幽宅12。”
　　电打般地警醒：“阿，若、若、若阁下，您、您近日还好吗。”甚至能听见他从凳子上跳起来。
　　“不能再好。”讽刺。
　　“安全总部已经在十分钟前下派了去往峰霖的救援，六架B2穿过海域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3D镭射扫描和球形塔的防护将在五分钟后全范围开启，持续供电大约五刻钟。”语速飞快，情绪激动。
　　“新来的？”
　　“阿，阿不，我是分部293号值班的涅阿斯西尔维，已经在此就职十个半月，两个月前在拍卖酒会上见过阁下您一面。”
　　若林没有接话，小伙子只好迷惑又胆战心惊地解释：“如果阁下有特别指示，可以拨打西西里安全总部0201，情报总部0202，特殊使命局0215……”
　　“我知道。”打断。
　　“……”愣。
　　“那些我都知道，但我现在找的就是你，西尔维。”
　　“呃，在！请、请问阁下有何指示。”紧张兮兮。
　　“峰霖区的幽宅是你的家族在1521年设计的对吗。”
　　“阿……对。那是过去很久的事了，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在当时是个相当有名的建筑师。”马马虎虎地解释没有头脑。
　　“那你知道这里所有的安全门密码对吗。”
　　“当然，240个门的安全码我都可以倒背如流，父亲在重病前特别嘱咐过。”自信满满。
　　“很好，那么拜堂门的密码，你也知道，是么。”
　　对面忽然一顿，在诡异的安静之后，“您是说西侧钟塔五楼的拜殿门？”
　　“正是。”
　　“恕我直言，拜殿只有老板本人才能通行，这关乎我全家人的安危，我不能告诉阁下您，很抱歉。”和之前的敬畏不同，这回拒绝得果断，豪不留情面。
　　“看样子，很难办了。”
　　“如果您真的很需要进入拜殿，可以亲自询问老板本人，这件事上我实在无能为力。”
　　“找他？呵呵，你知道他在哪。”讽刺。
　　“听说幽老板在一周以前去了北极……”没再说下去，明白了若林的意思，“好吧，这的确有些难度，可是、可是我父亲和我爷爷都特别交代过，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说！”很苦涩。
　　“谁会为这破事把刀架你脖子上。”
　　一愣，“哈哈……”对面忍不住传来笑声，但很快止住笑咳了两声。
　　“神龙殿的人已经进来了，不出两刻钟，钟塔拜堂就会全毁，这件事不会有人察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缓语速。
　　“阿……。”纠结起来。
　　“只要毁掉了，任何人都能进去，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不是吗。”循循善诱。
　　“是，当然，但是家命……”
　　“令父一定没有告诉过你特别情况下的做法吧，比如危机来临的时候，老板人却在北极。”
　　“确是没有。可是老板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阿，一旦……”不敢说下去。
　　“这点你不必担忧，不会有人知道，阿幽也不会知道，即使幽宅逃过一劫，我也会亲手把它毁掉，不留下任何痕迹，一切的结果都有神龙殿来承担，不会有人怀疑。”
　　“……”对面吃惊地发不出话来。
　　连我也惊讶地看着近处面无表情的人，他在说什么鬼话。
　　对方迟迟不发一语，开始警惕若林到底要做什么。
　　“听说令父是在一次火山喷发时受伤的对吗。”
　　“是。”难过而谨慎。
　　“我知道山下卡塔尼□□报部有个一线信使的闲职，你还年轻，如果你不希望像你父亲一样一辈子呆在小火山上遭受恶劣环境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当然，还有你的孩子也可以在当地入学，那里的发展还不错，想必对你的家人都有好处。”
　　“阿，感谢阁下的关心！”明显动心了，“可是，我不明白，拜殿里到底有什么。”
　　“那些你不必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和阿幽捏死人的能力是差不多的。”“一个人没有立场是不会有前途的，现在的你对他没有用处，对我的作用倒是不小，只要你肯，我不会让你遭受任何损失。”“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只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好好我告诉你。”不出一会儿，他便喜极连连答应。
　　“很好。”若林扬了扬得意的嘴唇。这个神情倒是和某人极为相似。
　　对面捂住话筒小声道：“阁下您听好，拜殿的门其实并没有密码。”
　　“哦？”
　　“真正的入口并不在钟塔内，而是在地下室酒窖朝西南方通向干酪发酵室的一扇小石门，那扇原始门没有数控密，只需要钥匙。”
　　“钥匙在哪。”
　　“……”对面叹了口气，“钥匙在我出生以前就没有了。”
　　“没有了。”若林挑了挑眉。
　　“是的，老实说，那个地方老板已经几十年都没有进去过了，老板知道那里的门打不开却也没有要改建和修理的意思，我父亲猜测，入口的钥匙是他自己故意丢弃的，至于原因没有人会想知道。”
　　“是么。”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希望能帮助到您。”
　　“这些足矣，今年的酒会我会好好请你喝两杯。”
　　“阿，阁下您太客气了，感谢您的悉心照顾！情报部那边就麻烦您了！”
　　“好说。”
　　坚决的人就这么不堪一击被几句话收买了。
　　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但从话里能听出来，若林和幽幽子并不是一伙，这实让人难以置信。
　　他到底要干嘛。
　　这么想着，低下头狠狠挖了一大勺红洋葱冰激凌往嘴里塞，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装傻的办法，为什么人都这么怪，总让人看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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