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祖师婆婆嫁人记

　　秦淮佳丽地，吴侬软语。江南女子温婉可人。

　　在几十年之后亦是如此。

　　然而我却知道，北方如今已是一片哀嚎。离开信阳的时候，干娘偷偷拉我过去，跟我说太原已经被围了。她是在丐帮混了几十年的观音，自然有掌握信息的法子，即使如今她不是什么地头蛇。

　　林妹妹自然比不得我消息灵通，只把这当做一年一次拜会师父的惯例。

　　虽说我把她叫做林妹妹，不过算起年纪来，如今我这身子刚满十二，虚岁十四；林妹妹其实还要比我大上一岁。

　　虽然林妹妹没说什么，但是我也知道，林妹妹雇了马车，是因为我不会骑马的缘故。身为一个封建社会残酷压迫剥削制度下的一个小丫头，有这么个主人我容易么我！

　　不管以后如何，我也要将这位衣食父母先伺候妥帖了。

　　不过林妹妹还是挺好养活的。她好像啥也不挑，除了有点洁癖。什么样的饭菜都吃得下去，外面吵得和白天一样也照样睡得安稳，赶路没法好好睡觉还是一样精神。

　　果然江湖中人就是不一样。不像我这个只学了点外家工夫的冒牌货。

　　到了苏杭某处亭台水榭，林妹妹熟门熟路地拐了进去。

　　作为一个上辈子烤暖气，这辈子才下江南的北方人，我看着四周的水，没来由地心慌慌。要知道我可是十足的旱鸭子，要真是被人推进水里去，绝对死得人不知鬼不觉。

　　跟着林妹妹在亭台水榭里拐了又拐，拐得我完全记不得路的时候，林妹妹推开了一扇看上去听不起眼的门。一推门，檀香的味道就云云绕绕地飘了出来。

　　里面供着一个佛龛，佛龛面前是一位长发及膝，未曾绾发的妇人，双手合十跪坐着。

　　虽然看不见长什么样，不过那腰身，那漆黑如墨的如瀑长发，那白嫩纤细的素手，把我看得神魂颠倒。

　　林妹妹在长发美人的身后也跪了下来。我赶紧照做。

　　“朝英见过师父。”

　　朝英？原来林妹妹叫这么个名字。

　　等一下，怎么听上去挺耳熟的？

　　“林朝英”三个字狠狠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看在我当年也是小龙女的脑残粉的份上，哎哟喂，别告诉我这就是真相！

　　我才不信我随便找了家小姐就是传说中的古墓派开山始祖林朝英！

　　林朝英那个逼婚失败的剩斗士才不是我眼前这个面冷心软的傲娇妹纸！

　　然而不管我有多少疑问，林妹妹总之是跟着她的美人师父习武了。

　　再后来我知道了“朝英”是林妹妹的美人师父给她取的字，至于林妹妹的闺名，单字一个琰。

　　林琰。恩，和蔡文姬一样的名字。不知道她的爹娘当年是不是也希望她长成一个才女。所以说林朝英什么的，其实是巧合吧。

　　然而后来我发现，我的一厢情愿错了。

　　太原被围两个月之后，开封就被围死了。赵佶急匆匆退位当了太上皇，不想理这些烂摊子，桓太子就这样急匆匆成了皇帝，屁股还没坐稳当就被困在了一座死城里。

　　接着，政治觉悟不够深的桓太子居然就相信了金人的甜言蜜语，亲自跑到开封城外的金军大帐里面和谈去了。

　　当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金人乐滋滋扣着桓太子，哦不，现在是官家。然后狮子大开口。

　　再然后，恩，北宋就完蛋了。

　　林妹妹在美人师父这里认认真真习武。后来北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了过来，渡江的难民和士大夫们混在一起，人心惶惶。

　　然而美人师父特意叮嘱了我，不要拿这些俗事烦扰林妹妹。

　　就这样过了半年。就连我这个只会点拳脚的小丫头也开始扎马步，练功夫了。

　　我想美人师父大概是知道林妹妹是回不去了，我也就顺理成章被林妹妹接手了，所以考察期过了就开始培养起了我。

　　再后来，洛阳那边的老爷死了，算起来应该是林妹妹的，外祖父。

　　林妹妹这才知道北边已经是狼烟遍野，烽火连天。

　　“为何没有告诉我这些！”林妹妹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要出卖美人师父？

　　职场宝典告诉我，出卖美人师父是兵家大忌，两面不讨好。

　　不过好在美人师父替我解了围，“朝英，是我让她瞒着你的。”

　　“师父！”林妹妹的脸上明显有了慌乱和委屈。

　　哎，林妹妹虽然武功似乎很牛，但是人情世故什么的还是太弱了。

　　“金人来势汹汹，此刻你若渡河向北，不仅不能抵挡金人铁骑，更有可能被流民伤到。”

　　“可是，可是……”

　　“虫老将军写给你的，拿去看吧。”美人师父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成功让林妹妹平静了下来。

　　我很有眼色地为林妹妹和美人师父端上了茶水。

　　信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心生羡慕。可惜我虽然肚子里装着不少唐诗宋词却依旧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就连名字都木有，更别说“字”这么高级的了。大家都叫我丫头。

　　皇帝北狩，靖康之役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康王作为唯一一个逃出来的皇子，在一群大臣的拥戴下当了皇帝，就是后来的高宗赵构，弄死岳飞的那货。这些个文人墨客们，将皇帝被掳走这种事情用“北狩”这么文绉绉的词语修饰，也不见他们有胆子招兵买马直捣黄龙来着。

　　美人师父让林妹妹不要去掺合这些国家大事，而有了新皇帝也就意味着上一页历史被轻轻揭过了。

　　师命不可违，再加上有外祖父的亲笔信件，林妹妹只能留在水榭。

　　她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国破家亡。

　　又过了两个月，我为打坐的林妹妹送餐的时候，突然发现她手捧着美人师父那里往来的江湖消息，脸上柔柔笑意。

　　这可真是稀奇。她这段时间要么板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一副难过的样子，还没见她有这么高兴的。

　　“小姐，什么事让您心情甚好？”我问她。

　　“此人于国难之时，挺身而出，真不愧为俊杰。”

　　原来是个跑到北边的江湖少侠。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最危急的时候，金人已经撤军了，去北面也不怎么危险。

　　“不知这位少侠是谁？”我又多嘴了一句。

　　“云空道长的关门弟子，王重阳。”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林妹妹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晕。

　　我顿时被雷得风中凌乱。我以为这是巧合，这是巧合！

　　结果这其实是射雕+神雕版的架空版本的宋穿啊有木有！

　　“怎么了？你也听说过他？”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不太靠谱，林妹妹，不，祖师婆婆关心了一下我。

　　“我只是好奇，这位云空道长，是何方神圣？”我赶紧把话掰过去。

　　“这位云空道长与师父有同门之谊。师父说明年开春，云空道长要带着王少侠下江南，大约那个时候就会见到了。”

　　我第一次听到林妹妹说这么多话。

　　不过，“同门之谊？可是美人师父明明拜的是佛祖，怎么会和道长是同门呢？”

　　哎哟！我头上挨了一下。

　　“莫要再这么油嘴滑舌。你再这样叫师父，被她听到了罚你，我也不管。”

　　太激动了，我居然把“美人师父”四个字脱口而出。

　　“师父也并非一开始就遁入空门的……”林妹妹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丫头，你可莫要去问师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也要好好服侍她。”

　　“是，小姐。”等林妹妹转过身去，我偷偷吐了吐舌头，陈年八卦？我一定会用我的钛合金狗眼发掘出来的！

　　来年开春，新上任的官家又改了年号，是为建炎元年。

　　我其实挺想来点蒙汗药，然后等到云空道长来这里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林妹妹挂在嘴上的“王少侠”丢到河里去喂鱼。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货抛弃了我的林妹妹！把我的又萌又软的妹纸活生生逼成了灭绝师太级别的剩斗士！

　　哦，这年头连灭绝师太都没有出生呢。台词穿越了。

　　但是！始乱终弃的男人什么的，就应该剁掉小晋江有木有！让你勾引我的林妹妹！

　　哎，这话我也就敢没人的时候对着水里的鱼儿说一说罢了。

　　于江山飘零之际挺身而出，这样的人，若是美人师父和林妹妹知道我这样骂他，指不定要关我小黑屋还是罚我跪佛堂。江湖之人最重道义，王少侠如今有这样的好名声，林妹妹芳心萌动也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侠义无双，却也不见得就是良人。

　　难道真要我眼睁睁看着林妹妹为了这个牛鼻子葬送一辈子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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