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通天地

　　齐蹇被保送去Z大J大的可能性极大，白岳霄才不想自己现在能勉强不把齐蹇放在眼里的时候自己看低自己。英语联赛，物理比赛，数学联赛，白岳霄堪堪报名，成绩勉强入列，在榜上不显眼，倒也勉强没被挤出榜外，白岳霄觉得挺庆幸的。

　　新的一周，恍惚中开始了，下课铃声，上课铃声，卷子刷刷声，油墨味道，走廊里走来走去的学生。逃掉实验课的乖巧学生躲在楼顶上聊天，卫生检查员们又在窗台上摸出一层灰，三班的咂舌，太狠了，你的手难道是才从消毒水里泡出来的吗，擦了三遍的窗台你也能擦出灰，境界啊。班主任皱眉，唉声叹气的感叹卫生真难做。

　　周三下午是班上唯一体育课时间，爱学习的，手握便携式数学物理化学公式手册、英语字典背书，爱动的打篮球、打羽毛球，白岳霄在篮球场跑了一圈，球没摸一下，撇撇嘴，扑扑不存在的灰尘，直接下场，跟一众替补休息。

　　“读书郎，怎么不背书啊。”说话人，粗声大气，眉毛粗，班上坐倒数一排，名字叫李旭的家伙，家里是蔬菜批发商，有人嘲笑李旭读书不咋地，看菜一看一个准，往菜市场一拉，那根菜新鲜，那条鱼活泼，保准李旭一清二楚。

　　白岳霄愣了一下，读书郎，还真是的，好歹自己还有那么点符合读书人形象，虽说挖苦意味重，白岳霄自认大度，脸上表情一点也没变。

　　“李旭，你们刚说什么啊，我刚才听你们好像在说死鱼眼啊。”

　　“对啊，你要去告状啊！”说话的是张义沈，放社会上评价，张义沈长得就跟个小白脸，又白又嫩，还很油滑，张家父母都是大酒店经理，家里无他，钱不少，算得上中产，什么新玩意儿，张义沈一定是最先几个玩的之一。

　　白岳霄无语，他可从来没打过小报告，也没想去，那种伤形象，上脑经的事，他才懒得做。

　　“张义沈啊。”张义沈拧眉毛，秀气的脸戒备的看着白岳霄。

　　白岳霄摸摸鼻子，笑着说。“听说你们家给你买电脑了。”

　　“对啊，上回半期考，我进步了三十名，我把专门给我买的。”

　　提什么都不好，说对方值得骄傲的事，就一定不会让对方讨厌，张义沈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过头，立马表情就淡下来。张义沈是差生，很差，年级都垫底的那种，他爸妈为此不知道有多愁，找家教，买复习资料，张义沈起初也是有信心的，他这么聪明，还像他这么努力，就是老天见了，也该可怜他。上中学还好，死记硬背勉强度日，成绩还不是那么难看，偶尔好成绩也会让父母高兴万分，初中毕业，张父张母更是花钱让张义沈上市里最好的高中，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张义沈的成绩就往下掉，请家教，没用，累死累活的做题，没用，老师们，全都感叹这孩子这么讨人喜，还乖巧，大概是老天都不想人太圆满，才让张义沈成绩很差。张义沈失望了，没动力了，家教还是去，不过不那么伤心了，联系也做，却是胡乱写答案的，他父母就他一个，宝贝的很，有愧疚于夫妻两忙于工作，见一次就说一次儿子，但是，面对没有办法的成绩，两人也不再完全强迫张义沈，家里虽然不是超有钱，但是儿子一辈子也能不愁吃穿的，读书，先读着吧。

　　三十名，一台电脑，白岳霄不平衡了，准确的说，眼红了。看看他自己，好歹也是班上前三，年级前二十名，怎么连跟家里要多一块零花钱也不能，能不郁闷吗。白岳霄面露羡慕，其实心中愤愤不平的很。

　　张义沈很开心，被班里第一名羡慕，有一种莫名的荣誉感，嘴角含笑，好看的脸让人如沐春风。白岳霄没吹到春风，哀叹更多些，满地都是让他羡慕的人，该怎么办啊。

　　张义沈洋洋得意 ，李旭瞪着眼珠看白岳霄，跟活见鬼了。刷——。哨声响起，下课了。老师自然晓得高中的体育课是什么样子，能来齐人，他就该高兴了，运动，一般都是特长生们的事。这班的第一名，他也认识，从台子上摔下的，白岳霄也算是五中第一人。体育老师很瞧不上白岳霄。白岳霄上体育课一般都不动，能不动就不动，若是白岳霄想动了，那一定是想和谁搭话了，今天跟篮球生混一块，不晓得又在干什么了，好学生就一定品德高尚吗，这名老师冷笑。

　　风带走白云，时间带走了岁月。

　　晚自习，九点半才下，白岳霄一个人回家，公交最后一班堪堪停在公交站牌下，白岳霄捋捋头发，背着书包，跳上车子，淡黄色的光线，散落在不甚宽广的公交车上，给夜幕带来淡淡的温暖。

　　深郁的夜，一辆又一辆车子，驶过一盏又一盏笔直的路灯，如果你要问，白岳霄淡漠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暖色光线下，少年的心中在做何想，是游戏？是成绩？是旅游？不是，都不是。特别吗，少年自问，穷人能喝碗热粥就开心了，孤独的人会因为什么高兴呢？路远去，没人作答。

　　回到家，洗完澡，再煮碗面，十点半就到了，白岳霄抱着课本，看了大概有三分钟，眼睛就忍不住闭上了，打着哈欠爬上床，不过几个睁眼时间就睡着了，没心没肺的睡得死死的。

　　四月天，还有些寒意，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也不觉得热。

　　齐蹇跟林跃一个寝室，两人也都没睡，齐蹇正坐在书桌上看看写写，张跃抱着心爱的小说在被窝里，对着小说傻笑。

　　张跃，智商超过两百的天才，天才，说话比常人快，想东西别别人多？成绩好到人神共愤？发明天才？物理天才，跟爱因斯坦似的整天思考状？预览社会发展态势，抓住时机，大放异彩者？武侠，侦探，科幻，奇幻，鬼魔小说，一套又一套，整整齐齐码满张跃书桌所有空当，上至金庸，下至阿莫西夫，左至柯南•道尔顿，右至山海经、搜神记，一个高中生，收藏如此之丰，的确不一般。

　　晚上十点半，许许多多的高考备考人员还在书本面前奋战，挣扎着要不要在奋战一小时。满意的看完又一本新出的小说，张跃仔细的把书收起来，规整的放回书架后，伸伸懒腰，爬上床铺，愉快的睡觉了。

　　高中早上也兴早读课，两天读语文，三天读英语，张跃把书立在桌上，一只手掏包子，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姚秦不屑的瞥一眼旁边的张跃，心里鄙视享有天才声誉之张跃，不过就是借着小聪明浪费光阴的庸俗之人。

　　有此想的人不在少数，当初大家听说班里有个智商200多的家伙，都惊出一声冷汗，在一中无比激烈的竞争中，天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能一目十行，你能事半功倍。顶着天才的名头，只长了一张平凡脸蛋，只拥有普通身高，往班里一扔也不起眼的张跃，第一次来班上，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走进班里的人，还当是那个班上的笨蛋走错教室了。混了一个月，人们恁是没发现这天才有啥天才的地方，比人都好吃懒做不晓得算不算。

　　一中内部竞争有多激烈，不是身处其中的人很难想象。第一名跟最后一名，差距其实也就那么多，在这里，谁都不会永远是第一，也没人永远是倒数第一，永远是最努力、最有天分的人才能站在最前列。好吃懒做也快三年了，张跃已经被淹没在这精英的人群里，很少有人会记得班里还有个天才少年，以前还有人嘲笑张跃是天才就该去读少年班大学，还读什么高中啊，最后都败在关注吃喝超过学习的懒散模式的张跃面前，既然这个人没有威胁，也没有前途，那还有何人会去关心这个不过是同窗的家伙而已。

　　运动会三天，张跃就窝在寝室宅了三天，抱着他的书，高兴地跟宝贝死的。一中虽然极其重视学习，其他方面也没落下，琴棋书画，发明创造，体育训练，人才济济，最重要的是一中决不挤占学生该有的私人时间，正常的周末，节庆，都放的足足的，至于究竟有多少人在放假期间只知道玩的，没人知道。在高考前两个月，学校也仅仅是再次强调学生们遵守纪律。

　　周五跑马般就到了，学校花花草草更绿了，春风暖意渐浓，张跃打着哈欠，抱着书回寝室，齐蹇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齐蹇，你干嘛每周都回去，不无聊吗？”

　　“无聊？”齐蹇瞟了一眼张跃，心中咂摸到，是有些无聊。

　　“虽然你做的是很无聊的事，不过本天才也很无聊，所以本天才决定跟你回家，也做做这无聊的事。”

　　张跃很懒，懒得甚至连说话都觉费力气，不过一个在囊括天文地理的古书今文里觉得畅快的室友张跃，是天才无疑，应该还是个性卓越的天才，不过这不是人间的天才，今天发什么疯，什么叫跟你回家做无聊的事，齐蹇只觉得嘴角抽搐，一个脾气古怪的白岳霄就够了，还有个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张跃。

　　这个时代，城市发展不是很快，农民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大城市，不过他们中大部分，还在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里求生存。

　　两城原本隔不远，火车班次不少，星期五也只是比往日更烦忙些。

　　天才半闭双眼，泰然的把尊臀放在休息椅上，看齐蹇背着大包到售票厅跟阿姨们一边聊，一边买好票，车站候车室已经集聚了不少人。

　　没多久，鸣笛声响，人流通过铁栏隔出的通道，检票、上车。齐蹇，张跃运气不错，两人都是靠窗位置。

　　天才吃完齐蹇买回来的晚饭，Y城虽然离C城不远，两地的饭食味道其实差异蛮大的，齐蹇买的也是相熟店里的，味道自然不错，露出还算过得去的表情，齐蹇就当没看见。。

　　张跃不太满意的看了看房屋，打开电视，换了一圈台，最后停在一个探索节目，齐蹇不晓得在屋里捣鼓什么。

　　白岳霄班里一个民族属性为少数民族，其实跟平常人没区别的同学，要转学回原籍去了。

　　少数民在在高考的时候享受加分政策，几个地处偏远省市的高考生也享受低分就能上好大学的待遇，这同学成绩一般，不过这成绩要是回他们那地儿一定算比较的，再加上优惠政策和少数民族加分，能上个不错的大学，虽然还是高二，但明年就是高三了，不少人都隐隐感到压力，听说同学要走，原本有些不舍，明晓同学回去，差不多就等于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了，一个个脸上仍然笑着，心里颇为不甘，不舍里更是有一丝羡慕，虽然没熟悉的同学，换环境了，不过，这回去简直就是光明大道，可恨自己没那个命。

　　，这些孩子们，还单纯得很，他们压根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在他们走出社会的时候，他们将更进一步体会一个人的出生不同会带给人怎样不一样的人生。

　　白岳霄跟何壮关系一般，也就是非官方事才接触，何壮是纪律委员。

　　死鱼眼在，死死叮嘱老板不喝酒，作为一名年轻的班主任，死鱼眼绝对不托大。

　　吃吃喝喝，喝了几大瓶可乐，扫荡完一桌子菜，九点一干人才散去。

　　白岳霄吃饱喝足，欢快的跳上公交车。想着齐蹇那厮肯定已经睡觉，至少肯定会他自己屋了，这个讨厌的家伙，能少看一眼自己就能少冒一份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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