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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慕容报恩
紫蝶睁眼一瞧,天色已明亮了起来,只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娘,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年轻人不见了!”叶妈妈一脸惊惧。
“自己走了?”紫蝶心中诧异,忙披衣起了床。
到灶房一瞧,可不,麦秸上空空如也,就像昨夜未曾有人宿过一般齐整。紫蝶一时怔忡,莫非仙遁了不成?此时室外细雨斜织,似雾霭云烟迷茫。青石甬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异常,那两畦青菜也被濯得清新碧绿,一幅再为正常不过的雨中晨景。紫蝶思索着,突然目光定格在前门的门栓上,门栓已被拨开。她记得很清楚,临睡之前自己又检查了一遍,怕不牢固,还特意用一根粗木抵住。如今,那根抵门的粗木竟斜靠在围墙边上。
“他走了”,紫蝶自语道。
“走了也好,可以少担那份心。看他那一身伤,怕不是有了仇家?”叶妈妈的神色就像摆脱重负般,瞬间轻松了许多。
那个受伤的男人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不几日,便从紫蝶娘俩的生活中淡出了。
初夏的雨却极是缠绵,一下就是十数天。张大爷和紫蝶两家人看着这淫雨霏霏的天气,都怨嗟不已,再如此下去,怕不是要断了活路。
这日天气仍然阴沉,但雨却是住了点,紫蝶端了针线筐坐在檐下,正利用碎布给叶柳缝小肚兜,就听门外有人叫道:“家里有人吗?”
紫蝶一听却不是村人惯说的乡音,正自纳罕。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却已挤进了门。他们穿着玄色绸衣,腰间扎着阔皮带,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子,走在前面的那个,眼睛就像滚珠般乱转,“你就是这家的主人?”
紫蝶点了点头,“请问二位有事吗?”
叶妈妈听得动静,也从张大爷家携了柳儿过来,见院内立了两个猛张飞样的人物,不由抱着柳儿,赶紧地立到了紫蝶身后。
“大妈,不用怕”,当先的那个汉子见叶妈妈畏惧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另一个看似稳重点,拍了一下同伴的肩,低声道:“少爷是让我们来答谢人家。你这样,会吓着她们。”
听到“少爷”两个字,那个莽汉子立马止住了笑,一脸的庄重。
“姑娘,这是我们少爷给你们的东西”,那两个人将手中的包裹悉数放在院中的磨盘上,拱手道。
“给我们的东西?你们少爷是谁,我们可不认识!”叶妈妈在紫蝶后面探出脑袋,奇怪道。
“少爷就是少爷,还能是谁?”那个哈哈大笑的男子立马接道。
“老三,别浑说话”,另一个颇无奈地阻止了他,转而又恭恭敬敬对紫蝶道,“我们家少爷复姓慕容,今天特地让我们来答谢姑娘和太太的救命之恩。其他的,我们不便多说,请姑娘谅解!”
“原来是他!他身体可好妥了?”紫蝶不由出声道。
“多谢姑娘关心,少爷身体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真是菩萨保佑”,叶妈妈又念上了阿弥佗佛。
“我们就不叨扰了,后会有期”,那人拍了拍正自东张西望的同伴,“老三,我们走吧!”
“这就走啊?”那老三一脸迷糊。
“别废话,走吧!”那人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压低嗓门道。
“知道他身体很好,我们就放心了。礼物却是不必收的,壮士,还烦请你们带回去”,紫蝶见他们要走,出言拦道。
“姑娘倘若不收,我们回去是交不了差的。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吧!”那人说着,已飞快地扯着尚在愣怔中的老三向门外而去。
“哎,等等”,紫蝶伸手抓起磨盘上的包裹,追了出去,却已不见了影踪。
“老顺祥的绸缎,春芳斋的糕点,哎呀,还有五百元钱”,叶妈妈将包裹一一打开,啧啧惊叹。
“收拾起来吧!这些礼物我们是不能要的,得想办法还给人家”,紫蝶蹙着眉道。
“茫茫人海,去哪里还?”叶妈妈摸着莹光灿灿的绸缎,爱不释手。
“等我去宁远卖烧饼时打探一下!现下天气炎热,那些个糕点恐放不了几天,取一点分给张大爷他们吧!”紫蝶思忖道。
“我们柳儿可最爱吃这些甜点了”,叶妈妈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便挑了几样糕点送到隔壁院子去。
“柳儿爱吃什么?娘给你拿”,紫蝶见小柳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瞅着这些新式的糕点,心中一软,这孩子,打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这个,柳柳吃这个”,小柳儿踮着小脚尖,指着桌上的凤尾酥道。
紫蝶怔怔地瞧着那包凤尾酥,心中忽然一恸,几年前和裴煜在清远饮茶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当时自己举了茶盏当酥,他温柔地戏谑,仿佛言犹在耳,哪知短短三两年,一切却已沧海桑田,谁还会为自己心痛?
“娘,娘”,小柳儿扯着紫蝶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唤道。
“对不起,柳儿”,紫蝶蹲下身,将眉眼和裴煜相似得几乎从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柳儿紧紧揽在怀中,眸中泪水潸然而下。
六月,雨停、风住,天气一日日地炎热。
为了避免再碰到钱振生和柔诗,紫蝶建议将烧饼摊挪到雍门大街上。张大爷对紫蝶向来是言听计从,也不问缘由,就推着车子和紫蝶一道在这条最繁华的大街上择了个点安置下来。
街道繁华,红男绿女,穿梭不停,烧饼生意也格外好做,张大爷和紫蝶每日都是早早地卖完收摊。见他们每日都是早早回来,胖胖的张大娘乐得合不拢嘴,只赞紫蝶是个福星。
一日中午,顾客正多,紫蝶抬头弯腰忙个不停。
“叶姑娘”,虽然知道叶萍不是紫蝶的本名,张大爷还是习惯性称她“叶姑娘”。
“嗯?”紫蝶用手捶着酸痛的后背。
“你瞧,那些人在收保护费呢!”张大爷压低嗓门,用手指道。
“这么小的生意,他们会收多少?”紫蝶蹙起了好看的眉。
“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张大爷摇着头。
“喂,你们,交钱”,四五个玄衣,腰扎黑皮带的人已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五指张开,手掌向上。
“大爷,要多少?”张大爷满面堆笑。
“哟,新来的!这样吧,你们少交一点,二元便行”,玄衣人骄矜地抖着。
“这太多了吧!我们辛苦几天也赚不来这许多啊!”一听要二元钱,张大爷不由愁眉苦脸。
“二元还嫌多?你不看看这是哪里?这是宁远最繁华的雍门大街!土老帽!交不起钱,就别在这摆摊”,当先的那个玄衣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大爷,高抬贵手,少收点吧!我们小本生意,不容易”,张大爷哀求道。
“不交,是吧?”后面的四个跟班早撸了袖子虎视眈眈,玄衣人手一挥,一阵乒乒乓乓,板车上的东西顷刻被砸了个稀巴烂。张大爷扯了这个,又走了那个,最后只得无奈地站在一边,老泪纵横。
紫蝶本怕自己露面,又给张大爷惹事,所以一直垂头站在边上。此时,见其中一人连板车也不放过,在上面上纵下跳,忍无可忍,怒道:“一群强盗。”
“你这小妞,敢骂老子,活得不耐烦了?”板车上的玄衣人冲了下来,一下子蹦到紫蝶面前,挥着拳头道:“老子揍你。”
“你揍谁?”随着一声低喝,站在紫蝶面前的玄衣人直直飞了出去,“扑通”一声,仰面跌落在坚硬的水泥路上。玄衣人看着对面,眼睛露出了恐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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