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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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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绣有一个了不起的植物学家朋友，许斯然。
　　了不起的意思是，学位、奖项以及同行的评价。毕竟，你还能如何评价一个你从不涉及的行业里的等级呢？而且，作为朋友，总是会从好的方面来称赞的。
　　比如，许斯然跟她借了一系列的舒缓类纯音乐和欢乐颂，说是在试验田里播放，以便让植物心情愉悦，长势更优产量更高……米绣会用科幻片的语气向人夸耀她认识一个植物学家朋友能通过技术学术或者其他什么和植物进行沟通等等等等，而不提她对着许斯然的电话请求翻白眼，并斥之为幻想派的事。
　　许斯然不同意米绣的看法，当他试图向米绣阐述声音对植物的影响力并出示植物生长报告时，米绣两手一摊：谁在乎呢？
　　许斯然再接再厉地介绍他正在进行的“密穗CR-00-1”项目对人类和社会的价值。米绣扔下音乐盘，两手把耳朵一堵，啦啦啦地跑了。
　　“密穗CR-00-A1”项目是关于新一代稻米植株培育是实验。从面向一般民众的角度来科普，就是试试能不能种出单亩产量更高的大米。
　　米绣是只负责吃饭，不负责做饭，更不关心种米饭的人，自然不会对此感兴趣。不过当许斯然邀请她去实验田参观，顺便拿回音乐盘并能带走些另外实验田的出产品时，米绣还是十分乐意的。
　　带着几分春游秋游的兴致，绕着实验田转了几圈，办公室转了几圈，母株转了几圈，拿到了通关奖励的音乐盘和两大筐水果。
　　“水果的甜度和口感都优于市面常见品种，不过并不适合推广种植……”许斯然对着米绣的囧字脸微微一笑，转了话题：“还有别的音乐吗？卡萝好像有些腻了。”
　　“Carol？听起来是很活泼的女孩子啊。交女朋友了？”米绣扬起一张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不过，能和工作狂窝在实验田里约会的女人……应该会很可爱。
　　“咳，并没有。”许斯然背过身：“我去找几个箱子给你装水果。”
　　虽然很想见一下传说中的卡萝小姐，但显然许斯然没有这个打算。即使收受了一整个后车厢的瓜果和后座的两袋大米，米绣仍不得不感到遗憾。
　　不过，来日方长。
　　说长也不长，两个月而已。
　　米绣彻底了悟了所谓的“见面不如闻名”，娇羞地低垂着头颅的卡萝小姐差点没把她吓得晕过去。
　　“我们打算月底结婚。”许斯然说。
　　米绣直接晕过去了。
　　醒过来时，她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握胸前，眼神迷离：“我做了一个梦。”
　　“你没有，米绣。”许斯然说。
　　“闭嘴！你这个梦！”
　　“那么在梦中接下我的结婚请柬吧，记得准时参加。”许斯然抬起米绣的手，把红色炸弹放她胸口，再把手放回去压住。
　　米绣痛苦地呻吟。把请柬拿到眼前打开：“卡萝这个词是她写的？”偏过头看屋子一角的卡萝。
　　“怎么可能？”许斯然用“你晕糊涂了”的眼神嘲笑她：“卡萝是株植物。”密穗CR-00-1的母株。
　　“很高兴我们对此有共同的理解。”米绣说，抬手按压眉心：“那么，卡萝指的是……一个女人？当然，我是说或者，男人？”人被理所当然的重读了。
　　“卡萝是株植物。”许斯然再次说道，略微思考了下：“性别的话，是女性。”
　　米绣有气无力地翻身转到沙发里面：“滚开，你这个梦。”
　　“好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喝了水的米绣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坐起来靠着沙发和许斯然分析这件事。
　　“你决定和一株植物结婚，并且你完全明白你是人类，而你决定的婚姻对象是一株植物。是吗？”
　　“月底，30号。我很清楚。”许斯然笑道，看着米绣即将抓狂的扭曲表情，稍微收敛了态度，清了清喉咙表示自己态度认真：“我完全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行为和决定。”
　　“你有试着问过心理医生的意见吗？”
　　“我的行为并没有伤害其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
　　“你严重地伤害了我的精神安全。”米绣指责道。
　　“我很抱歉。”
　　米绣近乎绝望的：“我记得上次聚会的时候你还吃了三碗饭！大米饭！可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要和一碗饭结婚！”
　　“卡萝不是饭。”
　　“生的饭也是饭！而且还不到一碗！”米绣踩在沙发上指着房间另一边的卡萝咆哮。
　　卡萝被震得叶片动了一下，饱满的稻穗跟着一晃。
　　米绣揪着许斯然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打算和多多结婚，你会怎么想！”多多是米绣的宠物狗。
　　“会确认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现在是在开玩笑？”
　　“不是。”
　　米绣把他推开。

　　许斯然把掉到地上的请柬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放好。
　　米绣蹲坐在沙发上，眼睛吊起来看他：“斯然，你为什么会想到办一场婚礼呢？”
　　“……”许斯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半撇过脸：“某方面我还是有些传统的，比如和相爱的……对象，一起举办婚礼。”
　　“相爱？”米绣哈了一声：“你说它爱你？”
　　“我知道她不在乎。”许斯然走到卡萝身边，低头亲吻她的稻穗。“也知道她不在意。”
　　“所以我向卡萝求婚，用正式的婚礼表示我们相互归属对方，而不是单方面的我拥有她，就像人类拥有一株植物。婚礼誓约对双方有效，或许……只对我有效。”

　　月底属于人类和植物的婚礼在一个很好的天气中举行。
　　观礼人员只有个位数的几个朋友，在近乎默哀的安静氛围中听许斯然一个人的宣誓，然后为自己和卡萝带上戒指。
　　“我愿意。”

　　米绣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婚礼现场的，比最荒诞的梦还要荒诞的一天。
　　接近傍晚才回到家。屋檐折角下，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比这一天还要荒诞的吸血鬼。披着遮阳的黑色斗篷站在阴影中，如一只合翼的蝙蝠。
　　米绣不自觉的撇嘴，但还是自动靠近。
　　吸血鬼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把米绣一起敛到蝠翼中，只露出头来。
　　“我们也结婚吧。”
　　她宁愿和金华火腿结婚，至少不爱了还能吃掉而不是被吃掉。嘴唇被亲吻时，米绣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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