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香

　　沈彬电话陈南要去吃火锅，陈南想想还有几十页的说明书稿子没有翻译想要拒绝。沈彬听了说：“你以为我想请你呐，有人要给你赔罪。”

　　“谁？”

　　“小雅。”

　　陈南了然，但是还是忍不住揶揄一下舅舅，“四月里吃火锅，一定是你的主意。”

　　“谁让冬天的时候我在巴西呢，让我上哪儿找火锅吃，你俩还不让我解解馋？我来接你？”

　　地方在新街口的某精致小火锅城，沈彬要了个包间，他们一人一口小锅 ，小雅早就在那里等他们俩。她看见陈南到来，脸上神情似有点内疚与不好意思，可是看见陈南温和地笑着，她觉得自己也不好再这样不好意思下去——至少到目前为止，陈南总有这样的力量，控制她的情绪。他不流露，让她也不便流露。

　　沈彬要了一堆肉，小雅要了一堆啤酒，陈南这两天翻译稿子翻得有点累，倒没什么胃口。小雅看了他寡淡地涮着平菇、白菜、豆腐皮，却没吃几口，慢慢从身边拿出一个蛋糕盒子。“梦波”的字样，印在浅蓝盒子上。

　　陈南看了，对她真心笑了。她不必，其实不用如此。他真的不生她的气，可是她的这份心意，他真心喜欢。

　　她看见他笑，心里释然，说：“本来想留到饭后的，因为这里的甜点很糟。可是这里那么热，我怕坏了，现在就吃掉它们吧。”

　　陈南有兴趣地点点头，打开“梦波”，是精致的四样蛋糕：一个焦糖栗子、一个提拉米苏、森林莓果芝士和一个芒果芝士。口味都选得这么入他的心，想像方才在梦波店里，小雅认真挑选的样子，陈南欣然。

　　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赶快吃掉它们，他笑着递了一个勺子给小雅，小雅看着他迟疑地笑了，眼眶有点红红的，但是看着陈南温和地笑眼，终是没有滴下眼泪。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慢慢舀了口最甜的焦糖栗子，放进嘴里化开了，香甜轻盈的味道在唇齿间来来回回徘徊不散，她心里因为伤害陈南的内疚、愁丝也慢慢被包了糖衣，让她不觉得苦涩。

　　陈南又装装客气把勺子递给沈彬，沈彬耸耸肩——他不吃甜食，陈南是知道的。陈南也不再对舅舅客气，只在那里自顾自和小雅吃起蛋糕来。

　　这顿饭吃得……沈彬暗想，对着几大盘羊肉薄片打了个嗝。

　　“我下周开始要到云南去。”

　　又去下乡，做医疗援助。听了妈妈的话，克克暗暗想了一下。

　　“要三个多月后才回来，女儿……”妈妈似乎有点迟疑。

　　“嗯？”

　　“要到你生日以后了。”

　　“……”

　　妈妈虽然很忙，但是只要逢她过生日都会抽空陪她，带她去吃个自助餐，然后去看个电影什么的，是她过生日的惯例，很普通，但是她很喜欢。她强打了下精神，答道：“没事，我本来就准备和同学一起过的。”

　　妈妈在电话那头“噢”了一声，半天没有话。

　　克克决定尽点做女儿的本分，让妈妈安心去，“我每两周回去收拾一下，打扫打扫。”

　　“不用，家具都盖了防尘布了，我回来，把地拖拖就算完事了，你不用特别去打扫。”因为女儿的乖巧，林淑华反而有点不忍了，对这个女儿，她真的是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可临了，却有不少要托付给她：“陆一玫那里，要经常去望望。”

　　克克这才想起来，早把这个嫂子给忘到爪哇国去了，还好算算离上次见面，时间还不长。
　　“你放心。”她连忙说到。

　　妈妈在那里又和她说了点旁的，才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她发了会儿呆，看看枕边的《双城记》又看看空荡荡的宿舍，嘀咕了一句：“这会儿在忙什么呢？”

　　她从床上跳下来，动作没有庞轻轻盈好看，但是自有她充满活力的范儿，她又跳了一下，双手握拳，给自己鼓劲：“好！现在就打扫内务，然后去图书馆看书，再去食堂吃饭！”就这么几下子，克克觉得自己又鼓起了劲头儿，不再寂寞、失落了。

　　和陈南他们吃完火锅，小雅就和他们散了，往家去。在公车上，她接了个陌生的号码，是周曼——殷学翰的“那位”。

　　“有点奇怪，是我打给你吧。”周曼的声音不算难听，但是口气却是拿腔拿调，说每句话都是意有所指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种没深度的精明和算计，让小雅不喜欢。但是她给她电话确实是奇怪的。

　　“有何贵干呢？”小雅也学周曼的口气，慢悠悠地说。

　　“你在家么，听说你家就在学校附近，就在学校旁边麦当劳等你？”周曼问。

　　小雅决定赴约，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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