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

　　和自己恋人的小孩相处，对于谁来说都不是那么驾轻就熟的事情，何况是对于Ryan这个年龄的男性。Ryan头两天还是非常感激毛毛的存在，至少他有了很不错的借口去找方戟说话，然后拿一般7,8岁小孩喜欢的玩意儿去逗他。金毛作为优秀的家庭伴侣犬，对于孩子也是非常有爱心和耐心，跟着自己的主人在身后摇着尾巴，做一些很简单的蹲下握手的指令。Ryan这几天得空，还教了毛毛装死。

　　“哈哈，你看啊方戟，毛毛连舌头都会故意伸在外头了，哈哈哈哈。”

　　毛毛一听Ryan的笑声，立刻蹿起来要去舔他，一人一狗就那么坐在地板上。而方戟穿着Ryan给他准备的套头戴帽子的白色卫衣，格子的小短裤，板着一张典型的小正太脸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方淳不掺合他们之间的事情，在边上看着这一天的晨报。管家路易和杨捷在一边下棋，原本方戟要去他们那边观战，结果硬是给Ryan强行拉过去看着他和狗玩儿。偌大的一个休息室里，就数Ryan和毛毛的声音大。

　　“你不喜欢狗吗？还是不喜欢金毛？还是不喜欢毛毛？我见你有一只德牧的。”

　　“你是说阿古吗？”方戟答道，语气和回答老师上课一样。“阿古是纯血统的，庄子里还有好几条，他们都很厉害。阿古从小就训练了给我当保镖，有些时候牵条狗比带个人方便。”

　　“啊，那和Will Smith的《我是传奇》里那条Samantha一样？话说毛毛血统也很纯正。”

　　“阿古是男孩子。”方戟小眉头拧了下。“阿古比Sam聪明。”

　　“毛毛是女孩子，Sam已经很聪明了唉，毛毛也不笨啊。又不是边牧，差不多啦。”Ryan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要坐这里不？地板很干净地，我还常常趴这里看书，面积大，随便摊开，嘿嘿。”

　　方戟转头看了眼方淳，犹豫了会儿，“嗯”一声，在Ryan身边坐了下来。

　　“你喜欢什么电影？喜不喜欢玩游戏？明天我们去露营，激动不？”Ryan很顺手地将手臂搭在方戟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你别怕方淳，他其实很好说话的。对了，下次你把阿古也带来吧。”

　　方戟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爪子，压制着没有反射性抓住Ryan的手来一个过肩摔。先不管自己跪坐，对方盘腿坐的姿势，就方戟现在的身高体重力量能不能把Ryan摔出去确实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方戟按照平日的训练做出反应的话，Ryan也一定不会太好受。当然，正努力培养感情的Ryan注意不到这点。

　　“我喜欢《教父》，喜欢真人模拟格斗游戏。我有露营的装备，会搭帐篷。阿古不可以过来，他要训练。”

　　“好可怜的阿古。”Ryan低头很宝贝地揉揉自己的金毛。“毛毛，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好在那时离午餐时间不远，方戟见时钟一到十二点，忽然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而在Ryan看来，他和方戟相处得还是比较愉快的，至少两个人开始聊天了，虽然还是一问一答的状态，而且不管Ryan的话逻辑有多混乱，问句与问句之间多么没有关联。方戟都能按着顺序一个不落地给予陈述回答。

　　Ryan拉着方戟去洗手吃饭时，管家路易和杨捷的那盘棋已经分出胜负。杨捷不太服气，宣称中国象棋他一定不会输。方淳最后一个站起身准备去餐区吃饭，管家路易就跟在他的身边。

　　虽然庄园的人多是当地居民，不过城堡里，还是以中餐为主。

　　“路易有话要跟我说？”

　　“先生已经决定了？那……我应该恭喜先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尤其……先生这样的。”

　　“那你呢？”方淳转向另一边跟着的杨捷。“别装了，说实话。”

　　“我和路易管家一个意思，小公子人很好，这两年我们都看在眼里。”杨捷略作思考，带了些激动又八卦的神色在脸上。“先生打算哪一天？要不要什么准备？那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先生有计划好吗？”

　　“小恩24岁生日那天。”方淳笑着捏了捏自己右手无名指。“接下来他的世界会更大，我可不想有些没脑子的人觊觎我的宝贝。至于你们没有说的，但都在担心的事情，就……先埋在肚子里吧。”

　　路易管家和杨捷相视无语，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球另外一头的人，已经开始慢慢走出低谷，要重新恢复工作来完成他，或者他们的一个梦想。世界本来很大，又变小，然后又开始变大，保不定哪一天，在某片土地上，就又遇到了。方淳不会束缚Ryan，也不可能去禁锢那个人，唯有做好自己的部分。

　　这不是方淳过去的处事之道，也不是他现在办公事的态度，但在Ryan的事情上，他做出了调整。

　　“恩少爷很爱你，先生一定知道。”

　　“我当然知道。”

　　Ryan和方戟已经就坐，椭圆形的餐桌，Ryan和方戟对面坐，和方淳的主位也就一个手臂的距离。靠近他们的那一块桌面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另一头暂时用不到的，摆放着蜡烛和花盆这些餐桌装饰。方淳有想过再弄一个小的圆桌过来，不过后来觉得和Ryan这样吃饭也挺有意思。

　　“方淳怎么还不来？”

　　“可能和路易管家说事。”方戟的手放在腿上，很规矩地坐着。

　　“都吃饭的点了，有什么好说的。”Ryan拿起筷子想给自己夹菜，见方戟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定了？”方戟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还是异常含糊的那种。

　　“什么定了？”Ryan放下筷子，和方戟一样坐着等。

　　“你和爸爸。”

　　“我和方淳？”在方戟的脸上也流露出不耐烦又无语的表情前，Ryan终于知道他的意思了。“算吧。”

　　“那……”方戟低头咬了咬下唇，手在Ryan看不到的地方抓着裤腿边，好一会儿，抬起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恭喜你们。以后你和爸爸在一起，替我多照顾他，我知道爸爸很喜欢你，我……也不讨厌你。”

　　“呃……嘿嘿。”Ryan被方戟突然的话弄得红了脸。“其实是方淳照顾我多点，嗯……以后你常常来，我和方淳也会常常去看你，嗯……米兰好像没有特别好的大学，不过……中学来这边吧，怎么样？”

　　“这个我决定不了，不过……谢谢你……Ryan。”

　　“不谢，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算方家半个儿子，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我们不是兄弟。”方戟也半红着脸。

　　“我们……”Ryan一下子意识到了，脸刷一下通红。

　　“你们怎么回事儿，吃个饭全都成关公了？”方淳这时恰到好处地出现，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对话进去。

　　“爸爸。”方戟一下站起来。

　　“坐。”方淳从Ryan那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还在Ryan头发上亲昵地揉了揉。“刚刚在聊什么？”

　　“你不也偷偷和路易爷爷聊天去了吗？”Ryan抓起筷子扒拉很大一口饭在嘴巴里。“吃饭。”

　　方淳笑着看了眼Ryan，又转向方戟。

　　“爸爸，吃饭。”方戟握着筷子，小小一个人端坐着，脸比刚刚还红些。方淳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也很可爱。

　　对于Ryan来说，方戟也承认他和方淳的关系后，意味着他作为方淳的伴侣已经完全被接受了。但对于方淳来说，这样的接受是不够的，只是口头心里的认可，是不够的，否则就不会安排方戟过来。

　　虽然意大利还没有正式通过同性婚姻法，但这个世界上可以登记的国家和地区还是有的，方淳只要挑一个把Ryan打包带过去，随便旅游一个来个蜜月。现在为他在方家带来极大自主权的血缘最亲的人都已经点了头应下，方淳想不出不那么做的理由。和Ryan结婚，并不是必然，只不过是自己的意愿。

　　在庄园小树林里的三天露营，比预期地要好，一家三口加一条狗，氛围极佳，除了晚上某人不能有额外的运动之外，挑不出什么坏处。三个人搭了三个帐篷，Ryan的在中间，是三个人一起完成的，另外两个一大一小都是帐篷主人自己搞定。Ryan不太服气，在快把自己的帐篷拆了前聪明地妥协了。

　　方戟恢复了不少那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特性，活泼了些，和Ryan之间话也多了些，特别是知道方淳那身衣服是Ryan专门为了他出来陪他们露营而设计的时，好感又加了不少。毛毛玩得最high，晚上偷偷摸摸钻的是Ryan的帐篷，第二天上午方淳会给她脸色看，那个时候毛毛会收敛两小时。

　　这三天的主食，都是临时找出来的，树上的果子，地里的蘑菇，河里的鱼，还有方淳用猎枪打的鸟。方淳枪法很准，可惜Ryan太挑，拿着望远镜一个劲儿问方戟飞过的鸟的品种，不是这个太漂亮不能打，就是这个太稀有不能打，最后三天除了两顿新鲜鱼，全是素的。方淳也不气，因为露营结束回城堡的当天晚上他就美美地吃了一顿鲜活的大餐，害得次日上午Ryan都没有和方戟玩成模拟格斗的游戏。

　　用杨捷和路易管家开玩笑的话说，除了毛毛，那幸福的一家三口，都是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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