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

　　笑笑下楼将他们一个个都送走，手机响起，她原以为是李绍伟让她捎点什么东西，不想却是陆程的电话。
　　要不要接呢？
　　不好不接吧。
　　“喂，你好。”
　　“笑笑，我是陆程。”
　　“嗯，我知道，这么晚有什么事吗？湘语刚刚从我这离开。”
　　听到她一开口就先提起湘语，他心情并不好。
　　“你现在有空吗，方不方便见一面？只是有件生日礼物要送你。”
　　“那我在我家楼下的咖啡馆等你，可以吗？”
　　“好的，我十五分钟内到。”
　　笑笑猜，他应该会送那天试过的那条裙子吧，她该不该收呢？深夜的咖啡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拣靠窗的位置坐下，习惯性的要了一杯Espresso，刚要完就后悔，恐怕晚上很难入睡了。
　　一条裙子算不上出格的礼物，如果只把陆程当做自己的一个朋友，这样一件礼物无伤大雅，可如果把他当做自己最好朋友的男朋友，这条裙子足以毁掉她俩二十年的交情。想起湘语晚上说的话，笑笑并不确定她所说的陆程心底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这样的情愫，一旦存在于两个人之间，就一定能被感受到，自己是无法欺骗自己的，无论怎样，今天应该说清楚了。
　　陆程穿得很休闲，像是刚刚从家里出来，空手走进了咖啡厅。
　　“生日快乐。”
　　“谢谢。”
　　“礼物我放在车里了，没有拿上来，待会你直接从车里拿吧，省得再提上提下。”
　　一条裙子能有多重。
　　笑笑琢磨，要怎样跟陆程说清楚，湘语很爱他，自己不仅和湘语是最好的朋友，更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其实你不必破费的，湘语已经送了我礼物。”
　　“我明白，只是一点小心意。”
　　“那……谢谢了。”
　　明白就好。
　　服务员过来，陆程也要了一杯一样的咖啡，点完立刻说了句“糟了，说惯了，晚上该睡不好了。”
　　笑笑莞尔，可能上辈子，他俩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那个星球上有山，有樱桃树，有樱桃，有Espresso，还有其他的什么。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是什么星座？”
　　“白羊。”陆程很高兴她开始问他私人问题。
　　“果然，人见人爱的星座。”
　　“不见得。”陆程盯着笑笑的眼睛，嘴角象征意义的撇了一下，不想让她难堪。
　　“那么说来，是3月到4月出生的。”
　　“怎么，这会儿就想着礼尚往来了？”对她的意图，陆程很敏感。
　　“多一个人记住自己的生日，总是件好事情。”
　　“对，说好了，我会期待你送我的礼物。”
　　笑笑差一点冲动得将口边的话说出口，李绍伟的电话及时响起，担心她怎么还没回家。
　　挂断电话，陆程立刻说：“不早了，我们走吧。”
　　算了，不说透就不说透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以后能避就尽量避开。
　　笑笑来到陆程的车旁，只见他从后备箱端出一个巨大的硬壳纸箱，这让笑笑有些吃惊。
　　“是什么，这么大？”笑笑脱口而出。
　　“回去看吧，能拿得了吗？倒是不重的。”
　　笑笑接过纸箱，确实不是很重，应该可以一个人搬回去，只是，究竟是什么？不是那条裙子吗？目送了陆程离开，笑笑费力地把礼物扛回了家，步子很慢，不是因为东西沉，而是一路都在想，不知道这箱子里究竟是什么，又应该怎么对老公说呢？
　　好在回到家时，李绍伟正在洗澡，笑笑赶紧把箱子端进书房，门大大开着。
　　打开纸箱的盖，笑笑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整整一箱子的衣服、鞋、包，全部都是那天陪湘语逛街时，自己曾经看中或者留意过的，现在全部都躺在这个巨大的箱子里。
　　没有女人不爱漂亮衣服。
　　笑笑也不例外。
　　她拎起那条白裙子，在身上比划，心底里她是喜欢这条裙子的，但是人活在世上这几十年里，有几件东西是自己想要就能得到的呢，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的。正如面前这满满一箱子，装的全是笑笑喜欢的东西，她想全部拥有，但它同时也将陆程一直以来沉默的情感暴露在了眼前，一时间，湘语、李绍伟甚至父母、亲戚的脸都在笑笑脑中闪过，她重新盖上箱子，将它塞到了书桌底下。
　　这一晚，她果然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思量很久，终于打开手机，给陆程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的礼物，但是它太重了，我不能收。
　　已是夜里1点半，陆程也没有睡，很快回复：
　　——我只是希望能在生日时送你喜欢的东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笑笑借被子遮住手机在黑夜里发出刺眼的光，反复地看着这条短信，她不希望伤害任何一个人。
　　陆程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握着手机，每当屏幕黑下去之前，就按一下手机键，让它始终保持在亮起的状态。很久，等到短信提示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陆程嘲笑自己像高中生一样迫不及待。
　　——我收下那条白裙子吧，其他的就不必了，你可以再退回商店的，你的祝福我一样收到了。真的很感谢。
　　——东西能退回商店，但是我的感情已经没法退还了。
　　这是陆程第一次向笑笑表达自己的情感，止不住。他曾经想，如果笑笑并不那么爱她老公，或者生活得不快乐，那就算付出所有，他也要把她抢回来；然而她很幸福，在她和那个男人的小世界里，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梦想，这个梦想不包括他的爱情。那好吧！就这样吧！他不希望自己的爱让她苦恼，只要她是快乐的，只要她是被疼爱的，自己的爱情，算不了什么。但是偏偏此刻，他抑制不住那潜藏已久的感情，他想把心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她，比任何人都爱，思念得太久，她已经成为了心脏的一部分，随着血液流出左心房，遍布身体的每一颗细胞，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只这浅浅的一句话，陆程觉得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点。
　　笑笑将手机反扣在枕边，李绍伟翻过身来搂住她的身体，又沉沉睡去，笑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份不能触碰的感情，而真正面对时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绝。
　　她并不讨厌陆程，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也承认自己跟他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在一起很舒服，因为对方很懂你，就像在和另一个自己聊天，很多话并不用说出口，他已经明了。即使除却这些，试问这样一个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抗呢？笑笑想，如果不是先遇到李绍伟，说不定她会走进这段姻缘，然而命运的事里，必须尊重先来后到，她先遇见了李绍伟，并且已经与他组成了家庭，而陆程之所以认识自己，只因为他是湘语的意中人。
　　笑笑并不想拿这些所谓的仁义道德去抵挡陆程，不需要，如果他完全不理会这些，也不会在这么久后的这个夜晚，用这样一句话来向她表白，她想，也许……他是爱自己的。
　　陆程等了一夜，等到睡了醒，醒了睡，笑笑没有再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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