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菊

　　这件事情在瀞灵庭里或许会很轰动，但在第八大牢里，说难听就是根本没有人理会。
　　这件事是后来衍生的利用灵子复制人的事件，在瀞灵庭里大闹特闹，不过这里还是不受影响。
　　所以说要避难，在这里是首选。

　　当然，前提是有人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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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习惯，不知不觉地养成。

　　那就是替蓝染梳发的习惯。
　　不知道是几时养成的，总之当小八发现的时候，每一天早上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人总是很安静的在相处，夜菊总是手持木梳，很有耐心的替他梳发，而更奇怪的是那个男的竟然毫不拒绝。

　　所以在每一天的早上，小八在一头忙碌忙碌；他们那一头就宁静的过分，身穿血红衣裳，从来没有换过下来的女孩纤白的指尖玩弄着褐色的发丝，属于她的一头银丝随意披散，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试图挽起过。无视无视，这种看似罗曼蒂克的场景小八已经很自动地从脑海里删除，它觉得自己如果长期欣赏这种画面的话可能会导致电流中断而且造成部分故障。

　　无视无视，它什么也看不见，即使视线扫过那一对人儿，它也自动把那里的人当作透明，那里其实什么也不存在。
　　故事中的主人公之一，也就是夜菊正全神贯注的梳着柔顺的发丝，自动把小八那闪避还有明显无视的表情给忽略了。

　　大概……数十年了吧？柔顺的褐色头发在指尖滑过，但她却是毫无所觉，心不在焉的做着手上的动作。
　　总觉得事情会发展成一个习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更奇怪的是它真的发展成这样了，真是很匪夷所思。

　　这件事情力最大的主因就是因为蓝染的态度吧，这么柔顺不反抗的态度，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不过算了，她对此也不反感，自己必须承认她还蛮享受的。
　　“你分神了。”蓝染终于开口，原因是她扯疼他的头发了。

　　“啊？不好意思。”回神，淡淡的应话，这才发现缠绕自己手上的发丝全打结了。
　　动手顺利好所有纠缠不清的头发，她放下它们，跑去画画。
　　看着空白的画布，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画什么，她这么多年来总是不停的重复画着自己脑海里记得的人，但自己的脑海里也仅有几个人而已。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很久以前的一幕，下意识的觉得怀念，就开始画了。
　　她画完之后，才知道那是以前看过的樱花街道。
　　说起来她对樱花这玩意儿似乎非常的情有独钟，小时候的印象早已模糊，但那一片的粉色确实占据童时脑海中最多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花这么多时间去留意樱花。

　　明明以前看见樱花就高兴得要死，但现在的她即使想起樱花，也不大有感觉。
　　她知道自己改变了，以前那个简单单纯的自己很可能已经彻底消失，换上了这个有些阴沉的土方夜菊。

　　说不改变，怎么也不可能吧。
　　画中的樱花开得灿烂，似乎不知道凋谢之时离它们不远，她看了心里也挺佩服的。
　　不知凋零，也就没有恐惧，所有的生命在不知道自己大限的时候，都是活得灿烂美丽的。

　　蓝染老大远就看见她在画些什么，那幅画反而让他想起某些东西，一些他一直觉得很突兀的东西。
　　“夜菊。”唤了声，成功地得到回应。

　　“什么？”夜菊随手把画布撤了，再换块新的再画过脑海里浮现的场景。
　　“为什么大牢里会有一大片的花海？”而且不只有菊花，还有矢车菊。
　　本来他只是很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花，但自从那一次看见小八把血液全扫到去花海去的时候，再看着它们花瓣的颜色，突然心里有了谱。

　　“啊？那是小八种的。”脑袋突然的有些迟钝，也对，她在专心画画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
　　不过那片花海还真是小八完全负责，她只是一时帮帮忙施肥而已，即使指使人不是小八自己，但这些种子都是经它手而成长的。

　　“我的问题上为什么这里会有花海。”不是问谁种的。蓝染耐着性子，再问一次。
　　“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啊？上一任突然叫小八找菊花的种子回来播种，所以就开始有花了啊。”很纳闷的说，这种事情到底要怎样解释才说得清啊？

　　“那好，为什么选红色。”这种颜色怎么看也不会觉得舒服，尤其是看完小八的‘清洁’方式之后。
　　“我也不懂啊……这是巧合吧？种子本来就是没有颜色的啊，再说种子也不是我带回来的。”很无辜的耸肩，继续涂涂画画。

　　很无言很无言，这是蓝染对她的答案唯一的感觉。
　　“要不然你问问看小八好了。”背对着他没有眼看见他的表情，但她还是很好心的提出建议。
　　问那破烂机器人？还不如不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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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年后
　　“那个……蓝染？”某个无云的晚上，夜菊靠在窗边，看着天空中明亮的月亮，自己一个人吃着点心。

　　“什么？”蓝染先生不知坐在哪里的暗处，回应声浅浅传来，有些模糊。
　　“你有没有想过……刑满之后到现世去干什么？”大牢中的囚犯刑期满了就被流放到现世，以人类的寿命生存，要他们有那么长命的话。

　　“太遥远了。”言下之意就是没想过。
　　夜菊本来也是随意问问，毕竟在这么安静的晚上，不制造出一些声响总是让人昏昏欲睡，再说，大牢里的晚上没有灯火。

　　谁料他这个回答出乎人的意料，好吧她其实想过他说不定会这样回答，只是真的没想过他真这样答了。

　　“蓝染，你不能这样想啊，死神的寿命本来就很长，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两万年那么多，但你还是可以稍微想想以后的日子啊。”人生就是要抱有希望才会美丽啊，虽然两万年听起来真的很长，但说不定真的有机会也说不定。

　　“以后的日子以后再打算吧。”自从叛变失败过后，蓝染也不打算再谋略什么了——连未来也不打算，他想要享受当下的平静。
　　“是吗？”夜菊看着那皎洁的月亮，月亮洒下的光芒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色彩，她没有看向声音的方向，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把糕点塞进嘴巴。

　　一时间，沉默狂肆蔓延。
　　蓝染独自盘坐在暗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菊则是安静的吞下糕点，表情若有所思。
　　“那个……”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你要说什么？”蓝染发现自己真的非常有耐性，在长年需要面对夜菊这样思维不跟着逻辑运转的人之后。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命活到走出这里……”说到一半，野菊很困扰的住了嘴，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全说出来吧。”这样吞吞吐吐，到底是什么很重要的话呢？平时她不都是有话直说吗？
　　“你可不可以考虑带我一起走哇？”她说了，真的说出来了。

　　但说了之后才来觉得后悔，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责任。
　　她是最后一任的守护者，她的生命将完全奉献给这第八大牢，她不能离开这里……
　　“蓝染，刚刚我什么也没说过，你就忘了吧。”有些慌张的开口，她没能掩饰自己一瞬间的想望，还有发现事实时的失落。

　　“……好。”夜菊曲起双腿，将头枕在膝盖上，红色外衣在地上铺成地毯，他的应诺传进耳里。
　　他们……不可能更跨前一步了。
　　很沮丧的将脑袋埋在双腿中，学习接受事实。

　　大家躲在属于自己的黑暗里，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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