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玲珑[中、下卷]

作者:十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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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雨急风骤,唰唰抽打着殿阶,一列青衣内侍匆匆穿过廊前,当先一人捧着药炉步履慌忙,其后数人手托药匣急急跟上。。0aa1883c6411f7873cb83da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他们刚转进内殿,便有几名绯衣侍女端着铜盆鱼贯而出,盆中尽是浓重的血水。再有侍女端了清水进去,片刻出来仍是骇人的血色。。aeb3135b436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殿中烛火忽明忽暗,人影幢幢,来往宫人,进退无声。唯有皇后低抑的□□声自屏风重帐之后传来,断续落在窒闷的雨声中。。65658fde58ab3c2b6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天黑近墨,闷雷滚滚震动琉璃重瓦,夜天凌在殿中左右踱步,困兽一般,身前十几名御医匍匐跪地,人人汗出如浆。。5e9f92a01c986bafcabbafd14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雨声越急,似乎渐渐盖过了寝帐内的声息,忽听一声乱响,两名御医仓皇步出,险些将屏风撞倒。。0fcbc61acd0479dc77e3cccc0f5ffca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凌霍然回身,两人已扑跪在面前,为首的御医令黄文尚磕头颤声道:“陛下……时间太久,娘娘怕是撑不住了,臣请陛下示下,用不用参汤?参汤能让娘娘撑到孩子出生,但是……但是……”
      夜天凌喝道:“但是什么?”。f79921bbae40a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一旁的何儒义急忙接道:“但参汤极易引起血崩之症,只能保孩子。”。0777d5c17d
      “混账!”话未说完,夜天凌勃然怒道,“朕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保孩子?”
      何儒义以额触地:“请陛下三思!”。75fc093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凌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冷冷的声音直逼到眼前:“你给朕听清楚了,皇后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们谁也别再来见朕!”。4558dbb6f6f8bb2e1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陛下!”。68053af2923e00204c3ca7c6a3150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陛下!”。060ad92489947d410d897474079c1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众人叩首跪劝,夜天凌充耳不闻,只一声毫无余地的怒喝:“还不快去!”
      眼见皇上盛怒,黄文尚与何儒义再不敢多言,匆忙叩头退回内帐。。c4015b7f368e6b
      一阵斜风撞上窗棂,哐地将长窗吹开,风扬金帷,雨湿鸾幕。霎时间外面一个身影落在夜天凌眼中,激起他眼底厉厉寒芒。。cfecdb276f634854f3e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bcab9d935d219641434683dd9d18a0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殿外廊前,夜天湛一直未曾离开,雨已将他半边衣衫湿透,更将他襟袖之上的血迹染得浓重。
      那是卿尘的血,从他将她抱到寝宫的一路上,她的血就没有停止过,渗进丝帛的纹路附在他的身上冰凉刺骨,带来深重的恐惧。。65b9eea6e1cc6bb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是恐惧,他独入敌国千军万马,面对天都巨变惊涛骇浪、朝堂之上明枪暗箭都从未感觉到的恐惧。。069d3bb002acd8d7dd095917f9efe4c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那些时候退也好,输也好,无论失去什么他都有十足的信心还能赢回来,但此时,如果失去了,便终此一生再无法弥补。。c9892a989183de32e976c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闭目仰头,一阵雨水扑面而来,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身后却有一股更深的寒意陡然而起,如剑在侧。。502e4a16930e414107ee22b6198c578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他猛地回身,正撞上夜天凌怒海狂涛般的眼睛。。e2ef524fbf3d9fe611d5a8e90fefdc
      夜天凌双手在身边紧握成拳,根根筋骨分明,见他转身,眼中利芒闪现,挥掌如刀,劈面击来。
      夜天湛抬手隔出,风雨下两人掌风相交,激起冰水飞溅,一股排山倒海样的劲气直将夜天湛逼退数步,身形一飘,落入雨中。。f57a2f557b098c43f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铺天盖地的雨浇下来,夜天凌步步逼近,指着他怒问:“你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她痛成那个样子,就只跟朕说了四个字,善待湛王!孩子和她都危在旦夕,你现在满意了?你是不是想要她的命?”。0f28b5d49b3020afeecd95b4009adf4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湛痛恨交加,亦怒喝道:“我说了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答应她待你如兄如君,答应她绝不对你有任何不利!孩子是你给她的,你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还一次次让她受这样的苦,是我要她的命还是你要她的命!”。50c3d7614917b24303ee6a2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你当朕想要这个孩子?”夜天凌人整个笼在雨中,神情模糊一片,“你想要这江山皇位,朕给你又如何?但她若有什么不测,朕绝不会放过你!”。fc8001f834f6a5f0561080d134d53d
      夜天湛冷冷道:“皇兄想要我的命也不是第一次了,今日她若有不测,你我,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f2217062e9a397a1dca429e7d70bc6c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一道电闪伴着雷鸣划破长空,撕裂天地,照亮雨幕昏暗。。ab817c9349cf9c4f6877e1
      稍纵即逝的电光下,夜天湛脸上苍白如雪,夜天凌身形冷如冰峰。。3def184ad8f475
      瓢泼雨落,将愤怒与怨恨冲刷成无尽的悲哀,黑暗空旷,只余两个孤单的身影,一片荒凉。
      对峙在这即将失去的一刻,才发现原来说出来的恨都已无力。。fe8c15fed5f808006c
      如果她有什么不测,生死又如何?天下又如何?你我又如何?。1141938ba2c2b13f55
      便在此时,寝殿中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半空惊雷劈下,夜天凌浑身剧震,猛然转身,便往殿内冲去。。6f4922f45568161a8cdf4ad2299f6d2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迎面而来的内侍宫娥仓皇跪避,白夫人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转出画屏,连忙俯身:“恭喜陛下,是个小公主。”一抬头,却见夜天凌直直盯住她手中的婴儿,那神情竟似看到鬼魅一般。
      四周只有孩子微弱的哭声,帷帐中一片死寂。夜天凌往前走了一步,猛地急痛攻心,身子一晃,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溅上屏风,落满襟前。。e7b24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白夫人大惊失色:“陛下!”随后赶出来的御医正见此景,扑上前来扶,殿中骤然慌乱。
      夜天凌挥手拂开众人,再不看那孩子一眼,急步入内。。bc6dc48b743dc5d013b1abae
      宫灯如影,绡帐似血。。38b3eff8baf56627478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凤榻之上,卿尘紧闭双目,乌黑长发散泻枕旁,触目惊心的墨色衬着一片冰冷的白缎,安静得仿佛睡了过去。。1728efbda81692282ba642aafd57be3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凌赶到榻前,俯身将她拥在怀中,哑声唤她:“清儿,清儿!”。38db3aed920c
      卿尘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睁开眼睛,想要对他笑一笑,却只虚弱地牵动了唇角。每一次呼吸都如此艰难,底下侍女惊呼御医的声音传来,似是什么从身体中渐渐逝去,她已经分不清,只看得清他的眼睛,心痛如狂。。82489c9737cc245530c7a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温热的液体落上她的面颊,滑落在心底。卿尘勉力想抬起手来,夜天凌立刻便握住了她,声音嘶哑,“别睡过去,清儿,看着我,我不准你睡,你听到了吗?”。217eedd1ba8c592db97d
      她听到了他落泪的声音,望着他,目光中尽是留恋和不舍。。959a557f5f6beb411fd9
      眼前似有一片空茫的寂静,无声无息,无忧无怖,渐渐令人坠入其中,不经此时,不知生离死别。。d645920e395fedad7bbbed0eca3fe2e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生离死别,阴阳万重山,白骨成灰,此生难再,可她不愿,不能,不要!
      早答应了谁,承诺了谁,是十一曾经含笑的眼眸——我做到了,你也要做到,是夜天湛不久前惊痛的话语——你若撑不下去,我不会履行方才的诺言!。7b13b2203029ed80337f27127a9f
      是他,霸占了千年后的凤卿尘,千年前的宁文清,凝望她低语入耳——你要陪我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不能毁约,九天黄泉都无用,只在这一世,只在这一天……。15d4e891d7
      。38af86134b65d0f10fe33d30dd76442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急雨如幕,快马驰出重阙高墙的宫城,沿着几乎空无一人的长街狂奔而去,雨水激溅,四散如花。。b6f0479ae87d244975439c612459277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待到牧原堂门前,那马被主人猛勒的缰绳带住,一声急嘶几乎人立而起,马上之人早已飞身而下,一掌震开了牧原堂虚掩的大门。。98dce83da57b0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正在堂前的写韵被吓了一跳,来人已焦急问道:“张定水张老神医在不在?”
      写韵看清了眼前这衣衫尽湿、形容狼狈的人,惊诧俯身,“王爷!”。8efb100a295c
      夜天湛充耳不闻,只急问:“张老神医呢?”。d296c101daa88a51f6ca8cfc1ac79b50
      写韵道:“师父每隔几个月都会入山采药,近来并不在堂中。”。7fa732b517cbed14
      “哪里能找到他?”。aff1621254f7c1be92f64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深山路远,又是这样的雨,怕是难寻。”。5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只这一句话,似乎扫落了夜天湛脸上所有的颜色,他踉跄退了一步,眼中焦灼迫目的精光瞬时变得空洞无着,隐透着绝望。。a8849b052492b510652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写韵急忙问道:“王爷可是府上有病人,需要大夫?”。59c33016884a62116be975a9
      夜天湛颓然摇头,低声道:“不必了,除了张定水的金针,谁还能救她。”
      写韵见状,知这定是有重病之人,略略咬唇,抬头道:“师父的金针之术我不敢说尽知,但也学得一二,王爷若是信得过,不妨让我前去一试,哪怕有半丝希望也好。”。c51ce410c124
      夜天湛目光微微一亮,审视她片刻,一把抓住她:“你跟我走!”。99c5e07b4d5d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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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韵伏在马背上,一路只见宫门深深,重重御道直入天阙,似乎遥不见尽头。
      身前握缰的是一双稳持有力的手,隔着一层斗篷,身后那男子的气息在雨中冷冽如斯。这样疾驰赶路,风雨无阻,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人。。25b2822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湛打马连闯数道宫门,凡有御林侍卫上前欲拦,一见那道九章金令,纷纷退避。殿前可佩剑,禁中可驰马,那令牌象征着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身份,挡者无赦。
      雨势略缓,楼台殿阁都在一片飘摇的雨雾中若隐若现,渺远至极。。be3159ad04564b
      过玉阶,穿朱廊,写韵快步随夜天湛进入寝殿,四周都是飘飘浮浮的药味,夹杂了鲜血的气息在潮湿的雨雾中,浓重窒人。。839ab46820b524afda0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如此幽深的大殿,起初外面还见忙乱的宫娥医侍,越到里面越是森静,只见被赶出来的御医宫人们跪俯在地,珠帘的影子在地上微晃,隔出生死两重天。。f74909ace68e51891440e4da0b
      屏风后,鸾榻前,写韵又见到了那个曾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地上是摔裂的药盏,打翻的金盆,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榻前,痴痴凝望着怀中的女子。那样温存的注视,像要这样看到地老天荒去,他的精神随着她的生命慢慢流逝,在她柔软而眷恋的回望中,一起灰飞烟灭。。e820a45f1dfc
      写韵跪至榻前,连请了几声,他才恍然抬头,灯下,竟一脸泪痕纵横。。9cf81d8026
      写韵不敢抬头,低声道:“陛下,您放下娘娘,让我看一看。”。d07e70efcfab0873
      夜天凌怔视着她,写韵再叫一声:“陛下!”他突然惊醒一般,眼中瞬间恢复了一簇清冷的光,小心翼翼地放下卿尘,将写韵让到了榻前。。8c235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写韵见了皇后的情况,心底生凉。一咬牙,反身取出金针,针在手,对准的是皇后的心口,却微抖,迟疑。。da4fb5c6e93e74d3df8527599fa6264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她抬头,不料见到皇后的目光静静落了过来。。138bb0696595b338afbab333c555292a
      人已近灯枯,但她没有昏睡过去,不知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让她撑在这里,不肯放弃,那样虚弱的身体里,是如此柔韧的心志,丝丝都是对生的渴求、对眼前之人无尽的留恋。
      写韵似乎从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中看到了信任,她是神医张定水唯一的弟子,医人病痛,活人生死,都是这一针。。07e1cd7dca89a1678042477183b7a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她深吸一口气,手起针落,刺入皇后心口要穴。。8757150decbd89b0f5442ca3db4d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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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之外,夜天湛石人一样立在灯下,半盏灯火,照不亮深宫影重。。69adc1e107f7
      雨已停,时已黄昏,天色仍是抹不开的昏暗,窗外风萧萧,凉意透骨。。6081594975
      宫灯一隅,氤氲的沉香残飘,一盏七宝莲花灯漏水流静静,夜天湛凝神瞅着那里,一声声,都是时间的流逝。。6da37dd3139aa4d9aa55b8d237ec5d4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也不知过了多久,寝帐里面脚步声响起,写韵走出来,白夫人等人迎了上去,夜天湛仍旧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093f65e080a295f8076b1c5722a46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隔着数步的距离,他清楚听到写韵唇间落出极轻的四个字:“皇后平安。”
      那一瞬间,仿佛身子里一下空了,脸上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强作的镇定猛然一松,竟有些站立不稳,他缓缓地沿着几案跪坐了下来,伸手一抹,脸上冰冷一片,心里翻江倒海,已不知是什么滋味。
      仿佛有人在身边叫了声“王爷”,他将胳膊撑在案上,也不抬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人都退了下去,四周只是一味地静,静得人什么也不愿想。。04025959b191f8f9de3f
      极度的安静中再次传来脚步声,夜天湛终于抬头,只见夜天凌走出屏风之外,步履沉沉,似已疲惫至极。。13f9896df61279c928f19721878fac4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四目交视,两人互相看着彼此前所未有的狼狈,突然间同时笑出声来,笑得无奈,笑得嘲弄。
      夜天凌走过来,靠着长案在夜天湛身边坐下,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谁也不再扭头看对方一眼,两人都盯着高高隐没在光影下雕梁画栋精美的刻痕发呆。。5b69b9cb83065d403869739a
      大殿空寂,几乎不闻一丝声响,面对这自幼便熟悉的宫殿,却仿佛什么皇上王爷天子公侯都在梦里,荒谬得无以复加。脱掉了那尊荣的外衣,□□裸相对,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有伤,有痛,有恨,有情,好像有话想说,却根本不知从何说起。。a64c94baaf368e1840a1324e839230
      过了好一会儿,夜天凌突然徐徐道:“七弟,多谢你。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位子,你若……”
      他话未说完,夜天湛猛然打断了他:“四哥!”他转身,继而叩首下去,“陛下,臣……今日出言无状,行事狂悖,忤逆圣颜,实在罪无可赦,请陛下责罚。”。ccc0aa1b81bf81e16c67
      夜天凌默然看他良久,长叹一口气,伸手扶在他的肩头。夜天湛抬头,徐缓一笑:“四哥,人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原来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幸好现在还不晚,我会谨守自己的诺言。但是,日后你若是负她一分一毫,我绝不会坐视不理。”。a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夜天凌剑眉微蹙,唇角却亦牵出一丝笑容:“难得你肯和我说这样掏心的话。”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外面请见的声音打断。内侍急匆匆地进来,手捧一份奏报跪道:“陛下,东海急报!”。5c04925674920eb58467fb52ce4ef72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殿中两人同时一凛,夜天凌接过奏报,一路看下,神色渐渐凝重。他看完转身将奏报递给夜天湛,负手思量,一转身,听夜天湛沉声道:“陛下,臣弟请战!” 。3636638817772e42b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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