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

　　她，站在街角等着，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得她似乎是融入了背景。
　　天，在下雪，一片银白色，周围空荡荡的，寂寞又冷清，仿佛是谁的葬礼，一瞬间，恸哭了全世界。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我，眼神沉静而深邃，被她的目光吸引，我转过身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空阔的马路罢了。但她，那样专注，仿佛是望着虚空里的某个我望不见的人，以沉静的等待的姿态。
　　突然，一阵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我身后，打破了之前的静谧。我转头，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男子。她，在等他么？
　　“小姐，你在等谁？”男子笑眯眯地开口。
　　原来不认识。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抬头，浅笑，抱紧了怀里那条白色的围巾，说：“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
　　“那有什么好等的？”男子似是不屑地开口。
　　我有些恼火，别人等什么人他也要管么？
　　“那你听我讲个故事吧。”她没有等待被打扰的怒气，浅笑依旧。
　　“哦，你讲。”男子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倚在墙上说道。
　　“我有个弟弟，嗯，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不过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样貌了。我们的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离异，我跟父亲，他跟母亲，母亲身体不太好，照顾到他能自立就去世了。他现状还不错，在一家外资企业做部门经理，我想一定是衣食无忧的。昨天我看了新闻，因为听说会介绍他的生平事迹，但但入眼的却是一起车祸。公交车在冰上翻了身，十七人丧生，二十三人幸存，而他就在那班车上，十七人中的一个。”她静静地陈述，眼神微微有些空洞，而后又轻轻抬手，指向我身后的马路，道：“喏，就是那里，公交车翻身的地方。”她说完，便又紧紧盯住那边，静默不语了，嘴角挂着微笑。
　　“想哭的话就该哭出来。”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说。
　　她摇头，笑道：“我觉得他就快来了，所以，我不哭。“声音有些许颤抖，她又搂紧了些那条白色的围巾，像珍惜宝物一般紧紧搂着。
　　“那我就先走了。”男子直起身，像我的方向望了一眼，不是穿过我，是望着我，然后如出现时般笑眯眯地走了。
　　我又望了望那条洁白的马路，然后垂了眼帘，慢慢走近她，然后环抱住她：“嗯，姐姐，别再等了，我来了。”
　　身后，雪花还在飘，她依然以那种沉静的姿态等待着，目光穿过我，投向那边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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