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盗墓综同人）盛世年华

　　梅林非用最快的速度买回了一个足能装下赵樱空的行李箱，在不起眼的位置打了几个通风孔，然后才将进行过紧急处理的赵樱空安置好，拉着箱子跟在李落樾后面走出小巷。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很温柔，令人平添一分懒洋洋的酥软和松懈。渐渐缓下脚步的李落樾抬手摸了摸右眼，微微冷笑起来。梅林非敏锐地眯了眯眼，侧身低声询问：“有人跟着？”
　　“嗯。”李落樾应了一声肯定了他的猜想，“不用担心，是个熟人。”
　　“唉~？只是熟人啊……你这么说可伤情分啊，李家少主。”
　　转角处走出两个男人。戴着黑色墨镜走在前面的青年夸张地叹了口气，手插在牛仔裤中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跟在后面的男人则显得有些胆怯。二人过分普通的样子并没有令梅林非放松警惕，悄悄捻起指尖蓄势待发。只要轻轻一弹，平时藏在指甲间的剧毒能令人瞬间毙命。
　　看着戴墨镜的男人，李落樾微笑起来，身体却微微一斜，警告般地掩住了装着赵樱空的行李箱：“得了吧，齐家三少爷，李落樾可不敢和花心三少齐玄攀什么交情。万一被你的红颜知己们追杀，我可没那个自信逃得了。”
　　“少来了，你直说羡慕我不用管事乐得逍遥不就得了。”齐玄耸耸肩，“这位小哥难不成就是梅家少主林非少爷？”
　　道上的人都知道，李家少主身边必定跟着梅家少主，想要对李落樾出手的，都要先问问梅林非的蛊们答不答应。得罪李落樾就等于得罪李梅两家，而在道上混的总不想多得罪医生。毕竟，医生和厨师都能在你最松懈的死角要了你的命。
　　梅林非微笑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我是梅林非。”
　　齐玄却后退一步摊开手：“唉唉唉，我可不敢和梅家人随便握手，搞不好会不能人道哦。”
　　梅林非倒是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李落樾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阿非，不用那么紧张，这家伙只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而已。倒是黑瞎子，你又干嘛从东北跑到杭州来？”
　　“别老用道上的名字喊我啦，怪难听的。”齐玄随口抱怨道，“替我们家老头子盯个生意，顺便带我表哥收点活儿。”说罢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我表哥，齐腾一，就会看古董，但眼力还不错。”
　　“你、你好……”齐腾一有些拘谨。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优雅无害，更何况他和齐玄似乎很熟。
　　纵然齐家在倒斗界老九门中的地位不可动摇，前代老掌门也多少干了些涉黑的生意，大部分是贩卖情报和走私一些军火。齐玄是这一辈嫡系老三，家业有上头有两个哥哥继承，正反轮不上他，他倒也乐得轻松，一心扑在祖业上当起了土夫子，混出个诨号“黑瞎子”。以前有过几次和鬼催命的合作，两人关系不错，也用相当的消息渠道得知了李落樾的真实身份，就偶尔拿这事打趣。
　　李落樾微微一笑，优雅地和齐腾一握握手：“我过两天要下个斗，现在住在湖滨路西阁宾馆，有事去找我。”抽出手后，他用脚跟轻轻碰了碰行李箱，“和你不一样，我家的事都要我操心，有机会再聊吧。”
　　齐玄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大忙人的悲哀，下次有好斗记得喊我一声。”
　　李落樾点点头，从梅林非手里亲自接过箱子，微微侧身越过齐玄，身影相错的一瞬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帮我查红狐狸的消息。”
　　话音落罢，李落樾已经步伐稳健地和梅林非离开了，目之所及唯余背影。
　　齐玄站在原地，身边是古董小贩和买主讨价还价的噪音。他目送着李落樾离去的背影，突然不可抑制地咧嘴笑开。
　　“齐家能搭上李落樾这条线说不定真是押上宝了。”男人转身面对略略有些不知所措的齐腾一，“走吧，还得给那小子查红狐狸的情报呢。这匹贪得无厌的恶狼都把我当成他的专用情报屋了啊~”
　　刺目的阳光被墨镜过滤为暗色柔和的线条，齐玄眼镜下的双眼慢慢泛上了一抹名为兴趣的目光。
　　这个名为李落樾的青年正处在人生的转折之处。他那尚未完全成熟的身体和已然成熟的心智，混合着少年所特有的姿态和成年人都难以企及的力量。
　　等到他真正成熟起来成为一个男人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真是期待啊。”齐玄微笑着低喃，仿佛已然成熟的猛兽看着尚未成熟但却已露出利爪的幼兽，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一份同为狩猎者的骄傲。
　　李落樾究竟会成长为哪一种姿态齐玄并不清楚，但他知道，等到这匹狼取得属于自己的狼群之后，与其合作的齐家必定会获利巨大。
　　无论是见证猛兽的成长还是未来投资的收益，都足以让人期待并为之兴奋。

　　与齐玄告别后李落樾顺利回到酒店。在梅林非为赵樱空进行进一步治疗的时候，他独自一人进了房间，缓缓抽出灼涟细细擦拭。
　　细微的汗水顺着额角和鼻尖滑下，李落樾紧皱着眉，仿佛在和什么做巨大的斗争一般吃力，但他拿刀的双手却一如既往地稳妥，没有丝毫颤抖。
　　这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李落樾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锋利如常的灼涟推回刀鞘，抬手擦了擦汗，推开房门。
　　客厅内梅林非已经将赵樱空的伤口处理完毕，见到李落樾出来便问：“是一会儿等她醒了你亲自问还是我直接入侵记忆看？”
　　“我自己问吧。先别用你的精神力，”李落樾示意梅林非坐到餐桌旁，将沙发让给赵樱空，“我需要你赶在这次下斗之前做出来一种针对我的镇定剂。”
　　梅林非立刻皱起了眉，微微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盯着李落樾：“情况恶化了？你没办法自我控制？”
　　李落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抚上右眼：“刚刚情绪波动得很剧烈，不仅不像原来那样潜移默化，而且还强烈到难以控制，所以我需要镇定剂一类的药物。”
　　“我明白了，”梅林非站起身，“赵樱空的伤势已经稳定，醒来就可以直接提问。输液瓶旁的辅瓶是精神放松和控制类药物，没有后遗症，副作用对于她这种体质好的人可以忽略不计，短时间内她会受你控制，如果她失控可以调大输入量。我现在立刻回北京，顺利的话后天晚上回来。”
　　“知道了。尽快吧，我不想下斗时出什么意外。”李落樾眯了眯眼，余光扫向赵樱空。
　　赵家竟然放任灭门事件唯一的幸存者在这种时候外出执行任务，还身受重伤，若不是他和阿非碰巧路过，恐怕这小姑娘已经死于大出血了。
　　不过，这真的是偶然么……？
　　难保不是有人存心想要灭口。是赵家出了内奸？……或者就像自己和篁语他们推测的一样，这之中另有隐情……？
　　李落樾靠在餐桌旁陷入沉思，一时间各种情报和可能性在脑中飞快地运转、组合，再过滤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梅林非默默地看着李落樾周身灵力的颜色由普通的正红色慢慢变得深重、稠密。因为无法使用的缘故，灵力只是在青年周身几厘米内浮动着，从梅林非的角度来看，就好像对方浸在鲜血中一般。
　　得益于拥有天眼，虽然梅林非不会使用灵力，但他可以利用天眼看到一切存在的物质、能量、空间……自然也包括灵力。再加上张篁语为他讲解过灵力的相关知识，尽管同时使用精神力与天眼非常消耗体力，但是两者配合可以达到对对方精神活动的最大具现化，也就是近乎完美的读心术。
　　知道李落樾在思考时灵力色会改变，梅林非便没有打扰他。陛下日夜操劳已是十分辛苦，他不忍再为他多添一点麻烦，于是只是悄声拿了两件随身换洗的衣服就轻轻地离开了。而他此刻也浪费不起时间，今晚要赶到龙隐基地去和楚轩商量李落樾这种情况并制作镇定剂，恐怕没时间回家梳洗，有换衣服的时间就不错了。
　　但愿能在时限内制出没有后遗症的镇定剂。

　　梅林非走后不久赵樱空就醒了。李落樾给她倒了一杯水，满意地看着少女面无表情地接过。
　　“伤口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问题。”赵樱空喝了几口水，眼神有些发直。
　　看来阿非的药很管用，哪怕受过药物训练的赵樱空也无法抵抗。李落樾勾起唇角，将餐桌椅拖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赵樱空发问：“这次的任务很麻烦吧？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医生呢？”
　　“任务目标雇用的保镖很强，”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平板而没有生气，“我没有医生，只有极限才能促使进化。”
　　进化……？李落樾目光一冷，声音却维持柔和：“基因锁的破解和进化很困难吧，你这么小就可以解开基因锁了吗？”
　　眼前的女孩大概只有十四岁，如果参加实验还解开基因锁并得以存活的都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年，那么赵家的人体试验已经不单会对李家造成威胁，更是有可能会动摇整个黑暗世界的根基……
　　还好，赵缀空几乎将“空”字辈的赵家人屠戮殆尽，唯余赵樱空一人。
　　少女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我解开了基因锁一阶。”
　　听到答案，李落樾眼神更冷，杀气几乎实质化。这可不是他那种意义上的基因锁开启，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使用。即使使用代价高昂，但哪怕只有一半的“空”字辈开启基因锁，都是李家极大的威胁。
　　看来他的推断没有错，赵家的确掌握开启基因锁的方法，而且是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毕竟这种足以承受基因所开启痛苦的身体必须从小培养。看来，赵家比他更早地就进行人体试验了……
　　“赵樱空……是有个哥哥，叫做赵缀空吧？”
　　李落樾话音刚落，赵樱空握住玻璃杯的双手猛地一抖，泼出一小滩水渍。
　　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李落樾即刻调大了辅瓶药剂的输入量。反正不会有后遗症，他必须要在赵樱空清醒之前问出赵缀空的事。
　　时间不多，直切主题。
　　李落樾保持声音柔和不惊吓对方地问道：“赵缀空……屠杀‘空’字辈的原因是什么？”
　　赵樱空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声音也颤抖起来：“……赵缀空……赵……缀空……杀，杀了赵启空……明空……杀了夜空……杀了洗空……”
　　“对，”李落樾眼神深沉，步步紧逼，“他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
　　“……杀了，杀了好多！为……为什么？他……为什么……”赵樱空脸上混杂着迷茫和矛盾，仿佛正在思考李落樾的问题，“他杀了……不……对……他没……”
　　他没？
　　李落樾一愣。赵樱空的意思是，赵缀空……没有杀那些人？
　　赵樱空依然握紧了玻璃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不是他杀……赵缀空……杀了蕊空……他……赵蕊空……蕊……杀了……”
　　……赵蕊空是谁？
　　李落樾看向少女，没想到赵樱空突然抬起了头，空洞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堪称明快的笑意。
　　“……缀空哥哥，杀了蕊空。”

　　看着依旧沉睡的少女，李落樾靠在餐桌旁默默思索。
　　刚刚赵樱空的转变太过突然，他当机立断地捏上少女的后颈使其昏厥。前后差异太过明显，而造成这种变化的，是“赵缀空”这个名字和他杀人的动机。
　　赵樱空仅仅模糊不清的几句话，已经能让李落樾大致地推测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赵缀空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或许至少有什么理由逼他不得不动手。还有那个叫做“赵蕊空”的人也是个关键，赵樱空突然转变后清楚地告诉他“缀空哥哥杀了蕊空”，这个“赵蕊空”很有可能就是赵缀空动手的理由。
　　还有赵樱空突然改变的态度和对赵缀空的称呼，这些都和一开始冰冷的杀手模式相去甚远，不排除“第二人格”的可能性……
　　或者说，那个像普通女孩一样微笑的，知道更多东西的赵樱空，才是真正的赵樱空……？
　　不管怎么说……李落樾揉揉额角，略略有些无奈。这种精神上的问题还是等阿非回来再说吧，毕竟那是他的专属领域。但愿阿非能在他将赵樱空送回赵家前赶回来。
　　李落樾转身拿起手机，准备让随时待命的李墨送一点吃的东西过来。赵樱空的身份太过敏感，他只有亲自一直盯着才安心。
　　还没有将号码拨出，客房的内线突然响了起来。李落樾略一皱眉，拿起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李落樾先生吗？我是楚轩。”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陌生而略显平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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