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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只小猫
【今年的春天我们去哪里~~今年的夏天我们去哪里~~】
“喂？啊，文太。”
“没干嘛啊，翻翻书瞎弄弄，待会就睡了。”
“……干嘛不说话啊喂，你有事吗？”
“我？我没事啊，最近好得很。”
“不会啦。你不相信柳的人品也要相信我的实力啊，打不过他我不会跑么？”
“……你小子吃错药了？矮油，没事啦，真的，我挺好的。”
“比珍珠还真。部里也挺好的，就是泽田老请假有点惦记着。家里老头子最近也没怎么管我，可能是彻底放弃了吧，这就是所谓烂泥扶不上墙？”
“呵呵，开玩笑而已……好，我知道了。”
“恩，一定，有事我一定会通知你……晚安。”
挂掉文太莫名其妙打过来的电话，一诗继续对着书桌上的练习卷发愁。
离老师们口中不断叫嚣的“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还有十来个月，但老师们的做派好像离考试只有十几天。随手翻了翻还是空白的几张卷子，一诗怎么也提不起劲去写上几笔，连名字也只是草草画了个疑似“森”的符号 。
对面丸井家一楼的灯光已尽数熄灭，只留下二楼文太房间的点点萤火。
那家伙一定做卷子做烦了才给自己挂电话。
一诗暗自笑笑，挂在鼻尖和唇上之间的原子笔直接掉落在卷子上，留下一滴墨迹。
今夜无风，森家二楼的房间窗户却依然大开，仿佛不会放过院子里任何细小的微动。
【沙沙……】
物静而有声，一诗一个激灵站起来，探身朝院子望去。
【沙沙……】
院子里太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一诗眯起眼睛，终于模模糊糊在院子里的大树旁看到一对亮亮的玻璃球。喜悦涌上心头，一诗跑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用旧衣服制成的坐垫扔到写字台上。
沙沙的声音消失了，之后是“蹭蹭”几声响。借着房间的灯光，一诗看到树梢上的叶子晃了晃。眨眼，一个灰色的影子跳上窗台。小东西抖抖毛，轻车熟路地跳到写字台的坐垫上，转了个圈才舒舒服服地坐下。
【森森>////<】
“森你个头啊森！”一诗笑着一掌拍过，用力揉了揉那颗花脑袋才满足地回到凳子上。
【干嘛打人家啦！小虎帮人家舔了一个上午的毛毛都被你揉乱了！QAQ】灰色的小花猫委屈地不停揉脸。
“要是明天下雨我就找你麻烦。”
【诶？！好过分！人家明明是过来看你的诶！QAQ】小猫惊恐地往后一缩，整个人，不，整只猫缩成了一个小毛球。
“哼，还好意思说？”一诗抱起双手，“老实交代，那天说好了的怎么没来？还有，小虎是什么回事？”
【人家是想来啊……可是小虎不让……】小猫委屈地瞪着一双湿润的大眼睛，【听小虎说那天它也去空地了，我真的吓了一跳的说……所以赶紧过来了的说……那个，小虎没咬你和莲二先生吧……QAQ】
“没有，不过差点了。”一诗啧了一声撇过头。
【咦！？可，可小虎说他就是去看看而已！QAQ】
“啊啊，是啊，还带了一百只猫一起过来！搞什么啊，打群架啊这是！？”
【森森……这个小区的猫总共才二十来只……】
“咳咳。总之，那天我和柳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成了日本第一个被猫群殴而死的人类了！”
【对不起……】小猫低下头，尖尖的耳朵也耷拉下来，【我没想到小虎会这样……本来，那天我只是告诉小虎我要出哪里的说，结果小虎知道后就叫两个大胖子守着我，自己跑走去了……回来的时候啥都没讲……】小猫再次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森森，那个，小虎到底干了什么？】
“其实也没干什么，”一诗叹了口气，“就是莫名其妙地带了帮小弟过来示威，甩了几句狠话就神气地走了。”
【狠话？】
“啊，叫我别多管闲事。”
小猫沉默着坐在垫子上，圆圆的脑袋垂到胸口。
一诗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暗道自己这么大个人冲着还没她半个手臂长的小猫发火，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情慢慢回归平静，一诗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小鱼干问道：“吃吗？”
【要！】一闻到那香香味道，小猫立刻来劲。
一诗忍住笑，倒了一小撮小鱼干在手心。小猫赶紧站起身，鼻尖蹭了蹭那只手，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不着急，剩下的你带回去给小虎吧。”
【好！】小猫兴奋得连连点头，嘴里的鱼干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再次开口，【呜呜，明明森森这么好，干嘛小虎不让人家来找你嘛……】
听着小猫口齿不清的碎碎念，一诗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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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猫咪说话，是跟妈妈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
当时还在上幼稚园的一诗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妈妈和阿姨们的东拉西扯，巴不得时钟再走快一点。
女士们正聊得起劲，一诗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将研究了几百遍的客厅又扫了个遍。这是，一个雪白的东西从墙角的一堆靠垫里钻了出来。一诗揉揉眼，刚想看认真些，不料那个白色的毛球突然冲到自己面前。
【小鬼，让开。】
“……”
【喂，小鬼，那是咱家的位子。】
猫……
白色的大胖猫……
在说话……
猫在说话？！
一诗惊恐地狂拉母亲的衣袖，森妈妈也被女儿抽风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之物，顿时扑哧一声。
“啊，是小玉。好久不见，你又胖了哦。”
什么小玉啊！听声音它明明就是个大叔啊！而且他还会说话啊啊啊啊！
一诗欲哭无泪，眼巴巴地看着妈妈和阿姨们转移阵地到厨房，继续讨论刚出炉的点心。
结果，那只霸气外露的胖猫咪就在自己专用席加特制坐垫 —— 一诗的大腿上度过了美妙而悠闲的下午。
然而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不知因何原因，【咱家来了个听得懂咱说话，当老婆有点嫩，当靠垫还是很舒服的妹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一诗所住小区里的猫咪闻风而至，各个都渴望一睹【猫语少女】的真容。
于是森一诗红了，在猫咪的世界可以说是红得相当彻底。
从那之后，一诗不管去哪，身后都跟着一溜的尾巴。有不声不响跟着尾行的，也有激情澎湃大胆示爱的，这等情况让森教授和森妈妈非常不解，然后过了些时日见那些猫咪只是跟着，偶尔喵喵叫一阵子，也就放下心来，全当是自家女儿长得可爱深得猫咪之心。
直到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某个清晨，出门拿报纸牛奶的森妈妈差点晕倒在玄关上。
门口整齐排列着3支老鼠，5只蟑螂，旁边还伴随着一路路的梅花脚印。森妈妈硬是咽下喉咙里的尖叫，将丈夫拖出门外。两人一看，皆是寒意爬上脊梁。为了不让孩子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森家夫妇二人早早就将这些尸体处理好，然后装着没事一样，吃早餐 ，上班，送一诗去幼稚园。
第一天，3支老鼠，5只蟑螂。
第二天，6只老鼠，11只蟑螂。
第三天8只老鼠，15只蟑螂。
第四天……
森妈妈要崩溃了，甚至一度认为是不是丈夫在工作上被人针对，被人报复。夫妻两愁了整晚，最终觉得有必要好好问问淡定非常的一诗。
“一诗，告诉爸爸妈妈，你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
一诗摇头。
“那……会不会是你无意中冒犯了谁，自己不记得了？”
一诗继续摇头。
“不准说谎。”森爸爸突然严厉地说道，“我打过电话去你老师，她说你最近的行为很奇怪，不仅不合群，还经常说谎。”
“我没有！”一诗一改之前的疲软，大声驳斥道。
“撒谎！你老师都告诉我了！”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爱说谎的孩子！”
“我没有！我真的听到猫猫在讲话！”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那你说！那些老鼠和蟑螂是哪来的！”
“是猫猫送的礼物！它们说要送他们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我！”
“够了！”森妈妈浑身发抖，“不要再说了！我们搬家吧！”
“你以为搬家了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了吗？”森爸爸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一诗眼里含着泪，咬着牙硬是不让它们流下来。
“会好的。”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森妈妈用力点头，“搬家后一定不会有问题，对吧，一诗？”
妈妈的眼里也有着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仿佛随时就可以掉下来。看着这样的鹅妈妈，一诗拧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老鼠和蟑螂事件最终以一诗全家举家搬迁告终。然而奇怪的是，搬家后，除了偶尔在院子里看到的，怀疑因药而死的老鼠和蟑螂外，他们的确没有再看到如同曾经般恐怖的场景。森爸爸对此事没有再继续追究，虽然对一诗说谎的事情还是很在意，但在森妈妈的劝导下，最后也是作罢。
“一诗。”搬入新家的前一晚，森妈妈走到一诗床前，帮她掖好被角。一诗抖抖眼皮，翻身继续装睡。
“睡着了嘛？一诗？”孩子徐缓的呼吸代替了回答，森妈妈摸着一诗的额发，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一诗，猫猫的事情就算了吧。”
“……”
“就算你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相信的，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
“妈妈相信你，也相信那些猫猫。可是……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起这件事好吗？”明知孩子不会回答，森妈妈还是静静地在床边坐了好久，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一诗的肚子。
从那天起，一诗发誓：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当然，那些老鼠和蟑螂其实是求婚礼物她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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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森森？】
掌心湿润的触感让一诗从回忆乍醒，睁眼一看，手心的小鱼干早被吃的一干二净，而手边的那个吃货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可以吃了小虎的那份。”
【唔，那还是不要了。对了！森森的小鱼干和莲二先生家的一样味道哦！】小猫兴奋得舔着爪子，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哈，你个小咪啊，果然不提你家莲二先生就不舒服是吧。”一诗笑笑，拿了张纸巾擦手，“八成是同一家超市买的吧。”
【咪唔~】小猫满足地咕噜了几声，往旁边一仰，露出肚子上的白毛。【摸肚肚~摸肚肚~>////<】
“我是保姆吗……喂你吃帮你做事还附带抚摸功能啊。”虽然口里抱怨着，一诗还是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又摸了摸她柔软的肚皮。“找你家莲二先生摸去。”
【呜呜……最近好难碰到莲二先生哦……不过，小鱼干他还是放在老地方诶！】
“还真亏你每次去都能吃上……怎么就没被其他人，不，猫抢了呢？”
【有啊！上次有个家伙被小虎打回去了！】
“啊，说起小虎。”摸着手下柔软的皮毛，一诗总算想起她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小虎啥时成了这个区的猫老大了？”
【小虎一直都是老大啊！从捡到我的那天起就是老大哦！】小家伙舒服得扭了扭腰，继续肚皮朝天享受着。
“那以前的那只刀疤猫呢？”
【你说太祖吗？小虎说太祖老了，不想当老大了。不过小虎很厉害的哦！是打赢了太祖才正式成为老大的！这个是别的猫猫告诉我的！】
“这样哦。”一诗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看来，小虎的势力还潜伏得到处都是。说起来，那天在小树林里，他单枪匹马地……难道是来监测敌情的？
【森森。】小猫伸了个懒腰，一个轱辘坐了起来。
“嗯？”
【我要回去了……小虎会担心的。】
“他知道你来这？”
【知道的说。不过，只要你和莲二先生没事就行了！我，我会回去骂小虎的！】
“得了吧。”一诗拍拍手，将剩下的小鱼干用个小袋子装好。“他可是你的米饭班主，你还骂他。啊，今天不用写信吗？”
【啊，对诶。】小猫苦恼地摇摇尾巴，【可是我最近都没出去，没办法告诉莲二先生世界的变化哦。】
将装好的小鱼干放到猫咪面前，一诗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其实，我真的觉得你不要太当真，柳他当时也不过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不会的。】小猫认真地蹭了蹭一诗的指尖，【莲二先生是看着我说的，虽然他手里还有本书。啊，他好像就是看了那本书才问我哦！】
“什么书？”
【不认识的说，好像是关于猫咪的说！】
“好吧，”大脑转了一圈，怎么也无法将柳和猫咪之类的书籍联系起来。一诗拍了拍小猫的屁股，“总之想好了再过来，但是！”拎起小猫的脖子，一诗突然加重了语气，“不准再跑去网球部！”
【知道了喵！】小猫不停扭动着屁股，拼命从一诗手里挣脱，【那我走了哦。】说完，就叼着袋子消失在窗台上。
树影再次晃动，小猫叼着袋子几步跳到路灯旁，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才消失在夜幕中。
一诗松了口气，关好窗户，又将坐垫放回床底。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柳迟早有所察觉。
视线回到桌上的那些空白试卷，一诗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件事，到底何时才是尽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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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