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屋檐下的明日香

　　碧洋琪抱着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的明日香，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京子和小春互相支持着对方默默地流泪。
　　明日香将头埋在碧洋琪的肩膀处，看不清她的表情。
　　“乖，没事的。”碧洋琪抚着明日香柔顺的短发轻声呢喃着。
　　明日香不抬头，只是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为什么一定要尤尼牺牲，我不明白。”
　　碧洋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哀恸的语气说：“没有人该死。”
　　“本不应该有人死的。”明日香反应激烈地从碧洋琪的怀抱里面跳了出来。她并没有哭，只是若不是碧洋琪扶住她，她觉得自己大抵是会马上崩溃的。
　　“…战斗结束之后…”
　　“战斗结束了又怎么样？他们可以活过来吗？”明日香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询问她，“这些已经在战争中牺牲了的人真的可以全部再活过来吗？”
　　“可以的。”Reborn在一旁搭腔，“除了尤尼他们两个。”
　　“那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吗？”明日香低沉地说。
　　“…当然有意义，起码这样她的牺牲没有白费。”Reborn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神色晦暗不明地说道。
　　“你自己都不想相信的东西，说给我听也没用。”
　　碧洋琪错开了明日香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望向她的身后，说：“阿纲他赢了。”
　　明日香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异地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那种异常耀眼的几乎可以将她灼瞎的光芒，还听见了她曾经无比期待的结界破碎的声音。
　　或许因为那效果太过震撼，明日香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很久。
　　直到烟雾散去，大空的玛雷戒指掉在地上之后才反应过来。
　　而后，她开始向纲吉君所在的方向飞奔起来。她甚至觉得那时候她是燃烧着生命奔跑着。
　　纵使她在几分钟之前还是一副悲伤得要死的模样，然而此时此刻的喜悦却不自觉地盈满了内心。
　　“…”明日香凝视着面前的纲吉君，两人之间保持着不算亲密的距离。
　　纲吉君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的明日香，撤掉了死气状态，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在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明日香抢先开口道：“终于…”
　　然而，未等她的话说完，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疲惫的纲吉君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急急忙忙地想要冲过来，却因为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而软趴趴地跌倒在地上。
　　明日香稳了稳心神，跪坐在他身边。
　　“但是，γ和尤尼…”
　　“足够了！”明日香近乎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
　　纲吉君看着她，不语。

　　明日香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刹那间愣住了。
　　看着明日香刹那间收缩了的瞳孔，纲吉君紧张地扶住了明日香的肩膀。
　　“怎么了？”
　　而明日香并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它上面镶嵌的那颗透明的宝石开始出现了裂痕。很快地，裂痕蔓延到了整块宝石的表面。不一会儿，戒指上的那块宝石整块都碎成了粉末。
　　她几乎是震惊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枚已经被完全毁坏的戒指，刚刚忍了很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明日香？”纲吉君惊慌地看着明日香瞪着眼睛流泪的模样。
　　明日香恍若未闻，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只是一个劲儿地试图收集起散落在地上的戒指的粉末。
　　然而，只是一阵风吹来，那些粉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会？”明日香呆呆地问自己。
　　“究竟是怎么回事？”纲吉君扶着几乎要瘫倒的明日香，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而后，明日香感觉到从原本镶嵌着宝石的戒指处传来了炙热的灼痛感，让她疼得难以忍受。
　　由于疼痛，明日香痛苦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试图减弱这种尖锐的疼痛。与此同时，她甚至低低地呻吟了起来。
　　“喂！”纲吉君已经不再试图唤醒明日香了。
　　取而代之，他温和地握住了明日香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为了帮她缓解痛感。
　　因为纲吉君掌心的温度，明日香觉得那种灼痛感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但是，她仍然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明日香在睁开眼睛环视了四周之后已经大致搞清楚状况了。
　　这一次就像是上次被坂本夜召唤的情形一样，不过是方法比较激烈而已。
　　她正身处一间很大的西式房间里面。房间的中间有一个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而她踩在的地上铺了近一厘米厚的地毯。
　　明日香仿佛一个小孩子眷恋而又温柔地摩挲着房间里面的每一件家具，绕了一遍整一个房间，观察了每一处细节，想起了每一件关于这里她有印象的事情。
　　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坐着的沙发，轻声感叹道：“就如同当年的触感一样。”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地开口道：“大哥，我知道你在。”
　　她话音刚落，坂本飒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明日香。”坂本飒轻笑着打招呼。
　　“我们明明不久之前刚刚见过面。”明日香面无表情地反驳道。
　　坂本飒并没有反驳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这个地方，小明日香你还记得吗？”
　　“…记得。”明日香回答。
　　“不记得的话是正常的，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坂本飒依旧笑着对着明日香说。
　　明日香不再说话了，她只是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小。”坂本飒用手比划着说。
　　“嗯，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呢。”明日香也浅笑着说。
　　“你就像是个洋娃娃，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呢。”
　　“是吗？我听说我小时候就不怎么健康呢，怎么可能会像洋娃娃一样。”
　　“你都不记得了吧？我以前一直会给你读睡前故事的。”
　　“我记得。就你那口才还给我讲睡前故事？”
　　“我还会给你唱摇篮曲。”
　　“我记得。我总觉得你走调了。”
　　“我还会很傻地和你说话。”
　　“我记得。的确是很傻。”
　　“我说过我会一辈子都保护你。”
　　“…我记得”明日香捂住了嘴，深深地低下了头，说：“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回答我啊？！”
　　“对不起，没能实现我的承诺。”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明明、明明就还有很长的时间！”明日香说。
　　“不要哭哦，小明日香。”坂本飒摊了摊手，“我虽然看不见你现在的模样，但是一定是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哭的模样吧？”
　　“谁有啊？！”明日香擦掉自己的眼泪。
　　“我的小明日香一直都是这样的，逞强又倔强，死也不肯认输。”
　　“我已经不小了！”明日香大声地说。
　　“我的小明日香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从今往后都不会有我这么讨厌的人了。”
　　“混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丢下我！”明日香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真是对不起呢，小明日香。”坂本飒有些无奈地说。
　　明日香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地痛哭着。
　　“来吧，”坂本飒站起来张开了双手，“来给哥哥一个拥抱吧。”
　　“谁、谁要啊！”
　　“这是最后一个了哟，快点吧！”坂本飒催促道。
　　明日香跳下了沙发，走近了坂本飒，双臂展开，做着拥抱的动作，怀中所抱却只是一片虚空。
　　然而坂本飒俯下身子，仿佛凑在明日香耳边说：
　　——“ADDIO。”

　　未等明日香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被一片刺眼的光芒给扯出了那个房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经是纲吉君柔和的侧脸。
　　他马上发现明日香醒了，高兴地说：“明日香你终于醒了！”
　　明日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临近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纲吉君递过来一杯水，说：“你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做梦了吗？”
　　“嗯。”明日香模糊地应着。
　　“噩梦吗？”纲吉君歪着头问她。
　　明日香把空了的水杯抓在手里，说：“不是。”
　　“诶？”
　　“……”，明日香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被子。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水杯传过来的温度，证明着已经不是在梦境中了。
　　于是，她非常认真地说：“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梦。”
　　纲吉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问：“你梦到什么了？”
　　“……”明日香目无焦距地说，“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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