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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相知
第七十二章相识相知
肃括真君的话算是给论道堂一锤定音了。和瑄自然不会去反驳。
不过和瑄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管别的修士如何，和瑄自己的道是不会改变的。
就在和瑄迈出论道堂大门时，她发现身后有一修士跟着她。和瑄回头看去，迎上的是之前讲道的那位金丹修士同样诧异的目光。
那金丹修士哈哈一笑：“当然，除了你还会是谁呢！哈哈，我这次终于不是一个人走出来了！”
和瑄听了这话也是会心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错，不错。小友的道很合我心意，不如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和瑄刚刚找到自己的路，却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能有位前辈详谈真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谷中找到一个亭子，也不互通姓名，直接谈了起来。
那金丹修士出身一个大家族，自幼所受教育都是以家族为重，进入金丹期后开始建立自己的“道”。毫无疑问，家族在其中占了举足轻重的份量。
“我自然知道，家族培养对我的道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反过来，谁又不是受到周围影响呢？如果不受外物影响，那么感悟从何而来？道又从何而来？如果不受外物影响，又怎么会有什么‘道’的传承，又何必讲道，又怎么会众口一词地说什么‘大道无情’？所以，小友所言，从世间万物去体察‘道’，甚合我心。”
……
那金丹修士似乎难得有机会畅所欲言，将自己对道的看法，甚至是整个形成过程和自己的所有猜测、思考、怀疑，巨细靡遗地讲了出来。
和瑄也听得津津有味。在和瑄看来，金丹修士的道略微偏激，不过考虑到家族对他的意义，却也不失为中正之道。
“前辈，如果前辈以家族为道，那么等到前辈飞升的那一日，岂不是失去了道？”
金丹修士一怔！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飞升！以修真界的传承来看，修到元婴也就是极限了。”
“我在今日之前也不敢想有人能够飞升，不过肃括真君不是提到了问道真君就是元后修士吗？既有一就有二，焉知不是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飞升了呢！如果真的有，那大道之上，我等也不是毫无希望。”
要是在从前，和瑄绝不会在人前说什么自己飞升之类的想法。不能实现的设想只能白白遭人耻笑。但是今日与这位前辈聊得尽兴，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了。
金丹修士说：“虽然肃括真君这么说，但是也只是猜测。有传言，飞升之日有光柱通天，霞光万道。如果真有这么大动静，自然会有修士看到。虽然世间修士不能对肃括真君造成威胁，但是天地之间也不止有修士。也许他迷失在什么险境中了，也许闭关修炼时出了叉子，甚至也许进阶时遇到心魔。万事皆有可能。”
和瑄摇头说：“不然。一来传言未必可信，也许那些飞升的奇景只是修士们甚至是凡人们的想像；二来如果真有飞升奇景，那不是恰恰证明飞升确有其事，或者说确实有人能够飞升吗？”
金丹修士也是摇头，反驳说：“如果说传言不可信，那么飞升这件事本身就不可信了。毕竟没有人见过。”
和瑄赞同：“是真是假我们都无从证实。但是我从心底希望却有此事，不然我们的努力和追求都要打一个折扣了。”
“打一个折扣？我还以为小友会说是一场空呢！”
“我等修士的寿命不知是凡人的多少倍？怎么能全然无视，称为一场空呢？”
“这就是小友相信‘天道有情’的原因之一？”
“不是原因，而是关联。晚辈认为，道应该是环环相扣的，是严谨自洽的。”
“环环相扣？严禁自洽？”那金丹修士咀嚼着这几个字，似有所悟。半晌后说：“小友一会定要把你的‘道’细细说说！”
“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前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金丹修士深吸一口气：“假如我能修炼到飞升，再假如我能选择。我会选择留在家族！家族在我心中才是最重！”
和瑄吃了一惊。她以为金丹修士会选择飞升！毕竟，那是所有修士的梦想。
“现在，小友，该你来谈谈你的道了。”
和暄现在心中整理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将道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乃是修士安身立命，看待自身与世情的‘道’……”
和瑄组织语言，尽量将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描述清楚。
那金丹修士一边听一边点头。这部分里有很多想法与他自己不谋而合。
和瑄受到了鼓励，又开始小心翼翼地谈起了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有点复杂，我认为是事物变化的规律。”
“事物变化的规律？你指什么？”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比如说水为什么向下流，日月为什么东升西落？”
“等等，你是说水向下流，日月东升西落这些规律？”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为什么才是规律。”
“小友当真是想常人所不敢想。”
和瑄可不敢认下。“我不敢贪天之功。这都是许许多多人摸索总结出来的，我只是学习。包括我之前讲的第一部分，大部分也是从别人的想法得出来的。”
“小友见闻真是广博！”
“我只是幸运罢了。”
“那么，小友，第二部分我已经知晓。不知第三部分是什么？”
“我将自己所不能理解的都归于这第三部分。或者说是我正要追寻的。包括所有灵气理论，天道等等。”
紧接着，和瑄试图用一种形而上的哲学概念来讲所有这些概括进来。鉴于这个世界没有哲学这个词，和瑄还尽力转换成了一个通俗版本。
“小友所言真是令我受益匪浅。我觉得小友可以将这三个部分分别命名为天道、地道和人道……”
二人谈得投机，这一谈就是七天，两人连云天门的庆典都没有去参加。
最后，那金丹修士站起来行了一礼，道：“虽然说论道不必相识，但是相知却必须相识。我欲将小友因为知己，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名金丹修士这一刻当真是风光霁月，气度非凡。
和瑄起身还礼：“能得前辈折节下交，晚辈十分荣幸。晚辈乃是南吴和家子弟，和瑄。师承九阙门。”
金丹修士闻言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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