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笑嫣然(44)

　　我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十三是否明白，反正我对十三是有了更进一步了解，这家伙只要是和他四哥和他福晋无关，那的确是仗义豪爽，但凡和这两人有关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今日是八月十五，虽说不在京城，可按照皇家惯例，中秋之日团圆宴还是要做的。何况大部分皇子都随皇上巡幸塞外，只有三阿哥和四阿哥在京中处理朝务。

　　在现代中秋已算不上很重要的节日，节日气氛很淡，顶多就是吃两块月饼意思意思。中秋本也不是满族的传统节日，但是满人入关后迅速汉化，半个世纪下来，清宫对中秋的重视程度已不亚于前朝，又加之中秋正值秋季作物收获季节，更添五谷丰登喜庆祥瑞之意。自皇上回到热河行宫，宫内各处就开始筹备中秋团圆宴。

　　承德夏宫堪称清廷夏季政治中心，行宫周边十分繁华，这两日宫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太后告诫自己宫中之人不要四处闲逛。我本就是宅得住的人，又加上太后想吃点儿新口味的月饼，所以这两日我就宅在厨房，做月饼。清宫的传统月饼又称“团圆饼”精工细制，供月的团圆饼直径达一尺多，每一个月饼都有两斤多，是超级大月饼。月饼馅料十足，大多是各种干果，果脯入馅，十分香甜。月饼上面的图案更是繁多，“玉兔捣药”，“嫦娥奔与”，“蟾宫桂枝”，“银河夜月”精美吉祥。这样的月饼即使不吃，摆在供桌上也堪称精致的摆设。但是这些月饼太过甜腻，不适合老人食用。我做的月饼以水果馅料为主，低油少糖，味道清爽不少，很得太后欢喜，让我多做一些，晚宴上好赏赐晚辈。所以今天从早上一直到下午我都没闲着。

　　大概到申时，碧玉过来。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好歹也是四王爷的格格，这些活儿交给下人做就好了，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王府格格，你还不快回去换衣梳妆，太后要你陪她去晚宴。”碧玉见到我，不由分说拉我出了厨房。

　　我在厨房一天，本想着晚宴开始我就回去歇着，我自问可不是吟风弄月雅士，在我眼里十五的月亮再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回屋早点儿睡觉。

　　“碧玉姐姐，麻烦你回去和太后说说，就别让我去了，我不喜欢热闹，再说宫里宴会规矩多，我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有不周之处，给太后丢脸就不好了。”我求道。

　　“你想都别想！太后她老人家等着你呢。你这一身的点心味儿，快去洗个澡，一会儿我来给你梳头。”宫里的女子法式都有一定的规定，可偏偏我就是学不会这些麻烦的发式，所以碧玉天天给我梳头否则我就只能不古不今地盘个发髻别个簪子了事。

　　洗去厨房的味道，换了一身淡蓝色的旗装，碧玉给我梳了个一字头插金簪戴上两朵淡蓝色小珠花，便随她去太后宫中。

　　与太后见礼后，太后叫我起身，扶着我的手道：“你这孩子太认真，哀家说了一句你就真在厨房干了两天，要是老四看见还不得说我这老婆子不心疼小辈。”

　　“看您说的，奴婢也没什么本事，就会点儿这个，难得太后还喜欢，能得您赏识，奴婢心里高兴着呢。”

　　太后拍拍我的手，“你这嘴就是甜，巧巧的小嘴就像你，一点儿不像老四。你做的月饼吃着不错，皇上正在大殿设宴群臣，哀家叫人送过去一些，皇上尝过也说味道很好，这宫里总有些新鲜东西才好。”

　　“太后说的是，所以奴婢就尝试着做了，心里还担心太后不喜欢，您这样说奴婢也放心了。”

　　太后已经穿好宫装，很是庄严慈祥，笑眯眯的看看我，“钱笑，你怎么这么素？这衣服倒是好看也十分衬你，可年纪轻轻，也不戴几样首饰，这光秃秃的叫人小看了你。”

　　在宫里这些日子太后和各宫娘娘赏赐的首饰不少，金银珠翠什么材质的都有，宫制的首饰精细非凡，我也十分喜欢。但我自来是喜欢收藏不喜欢佩戴，总觉戴在身上十分碍事，是以除了头上我娘留下的发簪从头到脚再找不出多余的东西。

　　我上下看看自己，对太后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省得丢了坏了心疼。”

　　“你呀！”太后伸手点上我的额头，“你自己不在意，可你到底是老四的人，你让旁人如何看你，如何看老四。碧玉去将我那只白玉镯子拿来，你今儿这衣服配玉饰最是清雅。”

　　不大会儿碧玉就取来，太后接过来拉起我的手套上，莹莹白玉，如凝脂般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是温和的感觉，很漂亮。太后的收藏必是好东西，我也不矫情推辞，向太后盈盈一拜谢过赏赐。我从来不嫌好东西多。

　　今日晚宴设在园中的“月色江声”，太后乘着步辇，一行人向会场行去。这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通红，晚霞映上宁静的湖面。宫灯都已点亮，宴会场地亮如白昼，院中布满大大的圆桌，后宫妃嫔，皇子阿哥，公主及各府的福晋格格侍妾都早早等候在此。见太后到来都起身行礼，如事先演练过似的，步调一致，请安声十分整齐，太后叫起，待太后落座，俱都各就其位，我只是站在太后身后。

　　“月色江声”是一处很大的院落，三面环水，院中植满桂花树，树下摆着花朵极大的各色名贵菊花，正值桂子飘香的季节，衣香云鬓美人围坐倒也别有一番兴味。康熙妃嫔子女众多，竟是将院子挤得满满的，三五成群聚在一处说笑。皇上在宫中大宴群臣，还要等会儿才会过来。德妃宜妃端敏公主几人围着太后说话，都是一些衣料首饰之类的话题，很是无趣。我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一天，这会儿还要站着，心里怨念丛生，自己的确是可怜之极，我这个奴婢不知要做到何时？

　　天已完全黑下来，一轮圆月升起，院里的桂花传出悠悠的香气，醉人心脾。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高呼，院中众人皆面向主位跪倒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身穿月白色绣龙纹袍服，带绿松石朝珠，腰系龙纹金方版式白玉朝带，脚蹬黑色缎面龙靴，笑容满面的在太监的引导下进来。先是走到皇太后跟前单膝跪倒与太后见礼，“皇额娘吉祥，儿臣来迟，您等急了吧？”

　　“皇上快起！”太后声音中满是慈爱，“皇上趁中秋佳节设宴群臣，是天子恩泽，激励臣下，那是何等重要的国事。家宴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乐呵乐呵，怎么能与国家大事相比。哀家不急！再说这月亮刚升起来，也不是很晚。”

　　康熙起身，到正中主位坐定，宫女奉上香茶，康熙接过轻抿几口，转头对太后道：“皇额娘，人都到齐了，不如先祭拜月神，然后再开宴。”

　　“皇上说的是，那皇上就先带领众人祭祀。”

　　宫女太监端上清水，康熙，太后等人均净手后列队于祭祀的正殿门口，我伺候在太后的身侧立于一旁，略一回首发现太子身后雍郡王竟面容肃穆的站立，见到我东张西望，他轻努唇角，微瞪我一眼示意我老实点儿。我心下微微诧异，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是何时来的？刚才我怎么没注意。

　　风清云淡，皓月初升，一片清辉洒落人间。正殿门口巨大的香案上摆满一盘盘小，月饼和各色时令水果，用萝卜雕刻的嫦娥奔月，栩栩如生，案桌正中是一块直径约一尺多长的巨型月饼，大月饼四周用西瓜雕刻的九朵莲花莲花中插着香烛。

　　我抬头看看千载不变的月亮，我来这里也好几年了，明月依旧，可我的心境已经不知不觉的变了很多，不知我那几百年后的亲人们还过得好吗？

　　康熙拈起几只香点燃，立于供桌前虔诚的膜拜，众人紧随其后，气氛肃然。康熙将手中的线香插于香炉之中，香烟袅袅升起，檀香混合着桂花的香气，有如梦似幻之感。三跪九叩之后，祭拜完成，众人回到宴席座上。

　　待众人坐定，太监抬过刚才案桌上祭祀的巨型月饼置于康熙的桌上，康熙亲手取下一小块装碟，双手奉碟于太后面前，请太后第一个品尝团圆饼。

　　“皇额娘是儿孙们的首脑，这第一块理应您品尝，儿臣惟愿皇额娘身体康健，每年带领儿孙团圆。”

　　“好！你们的孝心哀家都明白。”太后接过月饼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行了，哀家也吃了，皇上快回坐，分给他们吃，每个人都沾沾福气。”

　　康熙回到座位上，不再动手，而是由李德全代为劳动分割团圆饼。这月饼虽大，可也的不够分的，只是由李德全切好装碟，由康熙一一分给妃嫔和众皇子。能得皇上分赏的大团圆饼是很荣耀的一件事，分得的人俱都面露喜色，捧回座上细细品味，仿佛一经皇上的手味道就好得不得了。没有分到的人康熙就遣太监宫女分发其他各色小月饼。

　　太后让宫女拿出我这两日做的月饼，也分摆到各桌，对康熙道：“哀家宫里的月饼今日也带给你们尝尝。”

　　“皇额娘赏的月饼，味道的确与众不同，也不像御膳房做的那般甜腻，味道很是清爽。刚刚在前面设宴群臣朕还吃了两小块，这以新鲜水果入馅的月饼朕还是第一次吃。”

　　“哀家原也就是想有些新鲜的东西，还是钱笑用心，变着法的做出来，这月饼做得小巧，皇上喜欢就多吃两块。”

　　康熙侧头看看站在太后身后的我，点点头。

　　下面众人吃饼饮酒，又有宫女端上肥美的螃蟹。秋天的螃蟹个大膏满，在扬州时一到秋天我就会让人去乡下田庄捕蟹吃个够。哪像今日竟要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好不丧气。这宫里的中秋蟹宴及其讲究，但是蒸蟹都有诸多讲究，每只螃蟹均是精选出来的，如盘子般大小，都用蒲叶包裹蒸制，端上来蟹腥味不是很重。配以姜醋调料，看得我直咽口水。

　　螃蟹一上，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太监宫女拿着解蟹的工具在一旁伺候自己的主子。端敏公主和柔慧格格坐在太后下手，柔慧格格端起小碟子，到太后身边道：“外祖母，这是孙女亲手剥的蟹壳，这第一口蟹肉孙女要先孝敬您。”

　　几日不见柔慧格格的汉话流利了许多，语调温婉讨喜，拿着筷子夹起蟹肉递到太后嘴边，太后张口吃下，无比欣慰的道：“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是孝顺的好孩子，你坐下自己好好吃，外祖母有碧玉伺候。”

　　康熙端起一杯酒到太后跟前，“皇额娘，柔慧孝顺，儿臣也不能让小辈比了去，儿臣敬您一杯酒。”

　　“皇上敬酒，哀家岂有不饮之礼。”太后接过一口饮下，十分豪爽。

　　下面的妃嫔见皇上向太后敬酒也都举起酒杯向太后敬杯酒，太后示意我倒酒，我斟满一小杯递到太后手中，太后颌首饮下。然后就是皇子，太后不敢多饮只是略微湿湿嘴唇，众人一圈轮下来太后竟也几杯酒下肚，不过太后酒量甚好，竟一点醉态也无，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碧玉一边伺候太后吃蟹，一边劝太后喝些解酒汤

　　桂花秋月，品蟹赏菊，皇家的中秋家宴，精致中透着大气，大气中透着富贵，倒也是一片祥和。美人启朱唇，即使美食当前女人们依旧个个举止文雅贤淑，除了皇子们的桌上说笑，猜拳其它桌十分安静，连筷子杯盏之间都少有相碰之声。

　　待众人吃过螃蟹，用苏叶水净手去了手上的腥腻，太监宫女收拾干净桌子重新摆上月饼点心及各色水果。唉！他们总算是吃完了，要是再看下去，我非疯了不可，肥美的螃蟹呀，我连个蟹脚都吃不上。我倒是真羡慕巧巧，太不公平了，明明我是她娘，可到哪儿都跟我沾了她光似的，小丫头与一堆各府的小格格们一桌只顾着自己吃，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宫女奉上香茶，康熙喝了几口放下，“今日家宴，没有外人，朕看你们吃得高兴，现在朕还要考较考较你们的学问有没有长进。”

　　“皇阿玛，儿臣的学问如何您还不清楚，再说今日在坐的哪个能和三哥相比，只可惜三哥不在，我们又怎么能让皇阿玛满意？皇阿玛就别考较了。”康熙话音刚落十阿哥首先出言反对。

　　今天康熙很高兴，倒也没因为十阿哥的话生气，只是出手远远的点点他笑道：“你从小就不用功，朕如何罚你，你也不改。今日你们就以中秋和螃蟹为题或赋诗或作画，作得好朕自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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