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雾随行

　　半个月后……。。
　　梦极地，雅云水筑

　　午后的阳光温暖且散发着特有的香气，照得整个房间简单又不失庄重。沐浴在这样的温柔气氛下人心都会显得格外放松，就像现在房间中的人一样。贵妃榻上侧卧着一位年轻女子，此时正托着腮帮子，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悠扬的音乐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隔着珠帘可以看见一长相俊秀的男子怀里抱着不知名的乐器，坐在软垫上弹奏着。都说音乐可以陶冶情操，但在女子听来音乐完全可以平静心情。无论再烦再气的事情听一听音乐便会烟消云散。特别是像面前这位特殊乐师所演奏的乐曲呢！ 她不想去考虑其它事情了，太多的思想包袱只会让自己增加更多的烦恼，而这些烦恼有的其实完全可以避免。她，一直以来都从未为自己好好的活过，不是吗？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重新再来一遍，而且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狼狈！ 但是该如何为自己争取这样的机会呢？就像平常人们所说的一个简单的道理：一杯水倒得太少，就显得不够多；太满了，又会溢出来。这本是一个连傻子都明白的常识。然而如果需要倒满呢？如果要求少点儿呢？那又要如何去处理呢？事事难以两全。这点她是明白的。可叹的是并非所有人都理解自己想要力求完美却又碍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心情。女子干脆从榻上坐了起来，焦躁不安的样子令帘子后的男子停止了演奏。女人睁开眼睛，转头望着对方，慵懒的声音自口中传出。

　　“继续啊！ 我听着呢。”

　　“音乐的好坏取决于演奏者的技艺是否精湛；不过我个人认为心情比技术要来得重要，而演奏者的心情是否达到最佳自然要看听众有没有专心于对方的辛苦付出了！ 你走神了，心里和脑子里充斥着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东西，自然我的音乐也受到影响了。没办法，我只能停下来了！” 男子略显委屈的声音明显取悦了她，女子笑着注视着对方那双温柔的能滴出水的眼睛，一时间伤感又爬上心头。

　　“现在除了你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这样费尽心思的逗我开心了！” 女子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着，男子离开软垫，伸手将面前的珠帘拉开，半蹲在女子的面前。他想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想开口即被对方了解，女子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随即自己翻身站起来，走到喷泉旁边，哗哗的流水声盖住了原来的一切。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太软弱了？”

　　“从来没有！ 事实上你一直都是坚强的。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是这样认为的。” 男子坚定的声音让一向对他不屑一顾的对方产生了新的看法。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看来他把你调教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女子越过对方向自己的书房走去，在书桌上有一本她尚未开始读的历史小说。男子并没有就她的话立刻回答或反驳什么，只是避开这个话题。准备从其它方面下手。

　　“回去吧，已经够长时间了！” 男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来有任何不妥。对方先是冷笑了一下，随即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双眼微眯着。

　　“这半个月来说客倒是来得不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是其中之一！”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快来了。你无论如何都必须出席接见活动！ 这与喜好无关，请时刻牢记您目前的身份！”男子一改平日示人的温和，竟也口气强硬起来，这样的他是对方想不到的，但也恰恰因为这样更加使得女子产生逆反心理，也增加了愤怒。

　　“什么时候你说话的样子竟和他们一模一样了？这不该是你应当有的方式和行为。” 女子轻视的说着。

　　“雾夜……”

　　“不要这么叫我！” 张颀馨愤怒的一把将面前的纸张，连同那本小说摔在地上。怒气依然如那天一样，竟是半分未减！ 男子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默默地将地上的物品一一捡起来重新放在桌子上。张颀馨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她想道歉，但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或者是一种委屈的情绪在其中。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说过的 ‘对不起’的次数比她一生的时间还要多，她受够了！ 凭什么自己就要揽下全部的错误！ 难道别人就都是无辜的吗？他们总是一味地要求自己赔礼道歉，可谁又曾想过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呢？

　　“司音啊！ 你什么都不了解还谈什么劝我？”

　　“想听听我这个 ‘什么都不了解’的人对你的看法吗？” 对方站在原地凝视着她，张颀馨眼神麻木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目前的状态是彷徨！ 这是我最主观的感觉，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你并非就是如此！ 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有一团火在不停的烧着。当你关注它的时候，这团火就会变成你最致命的弱点；但当你试图忘记的时候，火势就会变小；尽管如此，火从未真正熄灭过！ 如今却要你亲手将它熄灭，你不想，因为火已经变成了和你无法分割的重要部分了。你怕自己离不开它，所以你愤怒。还有你一直没能从一个问题中解脱出来。你不明白凭什么你张颀馨一定要做这些！ 换了十二士中的任何一个人兴许都会比我做得好，不是吗？正因为这样火势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这是你的心火，用一般的水是浇不灭的！”

　　“你竟然如此能说善道！ 真庆幸你不是十二士中的一员！ 否则现在头大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张颀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她是小看面前这个神仙了！ 总觉得他在雷拉根本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然而今日之后张颀馨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你先回去吧！ 回宫的事情你让我考虑一下。” 张颀馨站起来神色坚定的说着，司音看着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她的口气，他只能离开了。张颀馨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心里自然明白对方还想要讲什么。但她不能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机会出现，因为她清楚司音接下来的话很可能会动摇到自己，这次她一定要耍耍自己的脾气，不是雾夜的，而是只属于她张颀馨的！

　　然而事情远没有她意料中的那样简单。不得不承认自打司音离开后，自己的心情便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她试图听音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看书，但书却拿倒了。闭上眼睛，根本睡不着；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一个重要人物的出现。如果说司音的到来只是让自己稍微动摇了一下，那么这位神仙的出现绝对可以说是促使自己作出回宫决定的一剂猛药了！

　　“泰世昂大人！ 我想您应该知道这段时期我是不被允许接见臣下的，不是吗？” 张颀馨没有想到这位重臣兼军事总管会亲自跑到梦极地来！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一直都对对方充满了抱歉。虽然成功收复了这三位老朽，但张颀馨依然觉得那日的自己实属锋芒毕露。根本没有任何可值得称赞且学习的地方。泰世昂不似那天傲骨铮铮了，相反竟流露出只在欧阳绝面前才会有的恭敬来，仿佛面对的是真正的雾夜。

　　“Domina！ 老臣鲁莽。但此番前来实属迫在眉睫，还望您见谅！” 张颀馨并不是个不同情达理的人，她也明白对方的到来肯定又是要劝说自己回去云云。只不过说主题之前一定又会和前几位一样先绕几圈。张颀馨很想知道这位大人会用什么特殊的方式来开始呢？她很期待对方的精彩表演。但在此同时她首先要保证自己在听完之后能有辩解的余地。否则岂不说明他泰世昂很成功的就让雾夜回心转意了吗？！

　　“大人但说无妨！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说服的，要看看您的理由是否能让我动心！” 张颀馨自顾自的坐回到正中央的椅子上。而泰世昂则在一边静立着。这种感觉让张颀馨又想起以前的情景了，还没等对方再次开口。她指指一边的长椅说： “这里不是十二宫的议事大殿，您面对的也不是那位大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不如自在点儿，大人请坐吧！” 泰世昂也没有推辞，相反很自然的坐下了。

　　“安慰情绪的话我不会说，不过相信您也听过很多了；今天我来是想和您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势。摩尔塔星球的最高指挥官上官玄暝即将前来拜访，这您是知道的，对吧？”

　　“那又如何？怎么，没有雾夜在场，他就不肯来了？！ 无非就是一般性的访问而已！” 张颀馨不以为然的回答着，面前的这个老儿不会认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吧！

　　“请您注意您的态度！ 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如此！ 实际这里面的内容是很复杂的！ 甚至牵扯到仙界明皇的事情……” 泰世昂说完忽然脸色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过来。但这一切还是被心思缜密的张颀馨捕捉到了。后者意识到他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至少是那种不该从他嘴里向自己吐露的。泰世昂的前一句话张颀馨并没有太在意，但她很明显对 ‘仙界明皇’这个词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张颀馨站起来向泰世昂走来，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想您一定可以给我解释什么是仙界明皇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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