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3月25日，天气阴。

　　从爸爸的葬礼回来后，我一度觉得，躺在那滩血里的不是他。他选了一个好日子离开我的世界，固执的替自己省了一份生日礼物的开销，对于他的小气，这次，我生气了。

　　鲁方把一切都打理的很好，至少在我爸中枪死亡到葬礼这不到五小时的时间内，没有动乱也没有人找我的麻烦，我想，我该感谢他，在树倒猢狲散的这个时刻还能让我爸入土为安。这样看来，我除了已经成为孤儿这个事实外，还有一个事实是需要立马去面对的——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看来是要下雨了，要下就下大一点，然后，就永远的都给我晴天！

　　快8点了，约了文叔见面，老爸，你省的那份礼物，我得从你的老朋友那要回来了，这不就是你教我的那句话么？是你的就让它永远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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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这身警装，该告别了。

　　郭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藏青色的警服突然苍白下来，对应上自己红肿的眼，似乎成了绝配。

　　郭格抬手细细的抚摸过肩章和扣子，终于，一层一层的将自己从警服里放了出来。

　　说来也可笑，一个□□大当家的女儿却当了公安，仔细想想，郭格也想笑话下这个世界的荒唐，可是此刻，她笑不出来，她爸爸的尸体如果没被烧成粉末，那么现在的这个时间里或许还没变的僵硬。

　　郭格刚换好衣服，就听见了敲门声，上前打开门，鲁方站在门外，顿了一下。

　　“该出发了吧。”郭格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小格，还好？”清冷的声音，鲁方问道。

　　“要不然呢，我该扑在床上大哭一场，然后呢？早了晚了，都是要面对的，我爸说准时是最基本得礼仪，别让文叔久等了。”郭格指了指床上叠好了的军装，“把那个带上，往后，我没机会再穿了。”

　　跟文政约在了半山公寓，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郭格透过车窗看了下房子周围，已经都换上了刘伟强的人，郭格冷笑了一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更何况她还不是个路人。

　　郭格拍拍前面开车的鲁方，“鲁方，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你5岁。”

　　“那现在有些话我必须事前跟你说清楚。”

　　“不用说，我知道。”

　　“不管对哪方来说，站错队伍的人，要付出代价的，你当前的选择非常不理智。”郭格透过后视镜看着鲁方。

　　“早死晚死，不都得死么。”

　　“我只跟你说一次谢谢，鲁方，谢谢你。”

　　听郭格说谢谢，鲁方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此时的郭格，坚强的让人害怕。

　　生活本来就是一种锻炼人灵魂的东西，郭格终于明白了。

　　甩了了跟踪的车，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半山公寓，郭格下车后抬头看了二楼预约的房间，灯已经开了，看来，文政已经到了。

　　郭格在电梯里抬手看了一眼表，还有5分钟8点，便在心里轻轻地说，“爸，我没迟到。”

　　文政开门后看到的就是郭格那张苍白的脸和肿的厉害的眼。

　　拉着她的手带进房间内，让她坐在沙发上，坐到她对面。

　　“小格，想哭就哭吧，没有外人。”文政说。

　　文政没穿警服，一件家常的羊绒衫，郭格想起这样的羊绒衫她的爸爸也有一件的，是她去内蒙参加学习培训的时候买回来得，一共两件，他自己留了一件，送了文政一件。

　　光想着，泪就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叔，你说我爸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说要给我生日礼物的，还没给我生日礼物，怎么就留下我自己走了呢？”

　　看着缩在沙发角落涕不成声的郭格，文政也没忍住，摸了两把脸。

　　等郭格哭过了，稍微平静下来，文政才问道：“小格，刘伟强现在已经开始招揽白帮剩下的弟兄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爸洗白的计划，我没打算放弃。”郭格说，“不管怎样，我会继续下去，这是我爸的心愿，既然他是因为这个送了命的，那么我就用这个让他安心。”

　　“现在的处境看，似乎很困难，白帮现在群龙无首，刘伟强肯定不肯就这么把当家的位置给你。”

　　“那个位置我没想要。我要退出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往我这挖人。”

　　“可是小格，我只能在背后帮你，白面里，单凭你和小鲁是不是有点牵强？”文政担忧的问。

　　“所以，文叔，我要跟你要一个人和一样东西。”

　　“谁？”

　　“刑警大队程年和他的配枪。”

　　晚9点，程年从刑警大队出来，拐进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两桶方便面，扔到收银台前，又隔着柜子指了指里面的泰山烟，从口袋里摸出50块钱递给收银员。

　　开了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摸了摸上下的所有口袋，没找到打火机，又对收银员说：“给我个打火机再。”

　　“程哥，你这么老吃方便面也不是个事啊，娶个媳妇，热饭热汤的，多好。”经常来超市，收银员也跟程年熟络了起来。

　　“算了昂。”

　　递了一个打火机给程年，“听人说你前几天刚升了二级警督啊，多了一个花也不言语声，也跟着你沾沾喜气，也升升。”

　　“再升成了老板娘了，我看行。”

　　收银员娇嗔了一声，把找的钱递给程年，“可别乱说，我们老板娘在里面呢。”

　　“有贼心没贼胆啊，大浩那个人，你露个大腿就上钩了，好偷的很。”程年点了烟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赶紧走人的，越说越来劲了还。”

　　程年笑了两声，拎了方便面，朝外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背后有人叫了一声：“程年！”

　　程年转过身，看着超市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女人，正朝自己笑。

　　程年不觉的暗笑了一声，心想，大半夜的这是招鬼了，还是艳遇了。

　　“认识我么？”那女的朝他走了两步说。

　　程年紧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又用脚碾了两下，“说说，要是来勾引我的直接跟我走就行。”

　　“我叫郭格。”郭格已经走到程年的跟前，“记住了？”

　　隔的有些近了，程年扯了扯嘴角，手臂一伸，拦着郭格的腰，把她拉向自己，让她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市公安局的那个呢还是白帮大掌柜家的那个千金？”

　　他果然知道。

　　郭格揪着他的领带往下拉了拉他的头：“程警官稍微温柔些，太粗鲁了就分外像土匪了。”

　　“没听过，自古兵匪是一家么？”郭格红彤彤的唇就近在眼前，程年低头就要亲上去。

　　郭格用手挡开他的唇，“流氓和兵也是一家？”

　　程年就笑出了声，放开郭格，拎着自己的方便面，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郭格听见他笑完了说：“郭远洋的死，你比我清楚是谁做的，不过，你动作也算快的，你爸刚翘你就开始重组兵团了，不过，我帮不了你。”

　　“条件，随你提。”郭格冲他的背影说。

　　程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眯起眼睛：“以身相许？”

　　“如果你要。”

　　程年又笑了起来：“喂，我说，你当你疯了还是当我疯了？”

　　郭格也突然跟着他笑了起来：“程年，忘了跟你说，你的枪，在我手里。”

　　程年并没停住笑，“下面这把？我巴不得它在你手里。”

　　“你会知道是哪把的。”

　　程年转身背对着郭格摆了摆手，“走了，小妞，你那滩浑水，我没兴趣趟。”

　　看程年走远了，鲁方从暗处走到郭格面前，看了一眼郭格：“看起来像一小痞子，有用么？”

　　郭格从包里掏出手套戴到手上，“表面而已。鲁方，找个机会让刘伟强认识认识程年。”从包里摸出一把□□递给鲁方。

　　“明白。”鲁方点了点头，结果手枪收进衣服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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