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

　　初冬的时候，捧着热热的咖啡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忽然泪流满面，她是想念袁诺的，尽管刻意去忽略这个事实，她还是会在某个时候突然想起他，然后疼痛不已。
　　以颜和袁诺的世界，完全处于隔绝状态，她无法从谁那里听说，他近来近况如何，校园里的香樟树开始掉下黑色的果子，她细细踩着那些落叶，闭上眼睛，无法沉淀自己的思绪。
　　“Jessica，Look here！”随着这声叫声以颜回过头去，被雷诺拍下自己茫然的样子。
　　Jessica是张杭给她取的英文名，意为上帝的恩宠。雷诺走过来向她打招呼，并说，这张照片他会冲洗出来给她一张，她微笑着说谢谢，雷诺是为英俊的小伙子，一头金黄的头发，高高的鼻梁，那双蓝色的眼睛很迷人，为人很风趣也带有法国人独有的浪漫，是很多姑娘迷恋的对象，班上的同学开玩笑时，喜欢把他们扯在一块儿，说以颜是雷诺的中国女孩，心目中的天使，罗伯特教授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都会很严肃的纠正大家的话语，告诉他们以颜已经是别人的天使。
　　以颜知道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隐藏的秘密，每次张杭都会送她去上课，接她下课，就算没有时间，也会让秘书乔来接，并不是限制她的自由，倘如她要去那里，乔都会把她送去那里。乔是个漂亮的维也纳女人，听张杭说，乔跟着他工作有四年了，是位很得力的助手。
　　她来接以颜的时候，有时候和她说两句，有时候只是开车，以颜也不太喜欢主动跟人搭讪，每次都会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尽管这条路的风景已经很熟悉了，她并不觉得烦腻，恰恰相反，每次都能找到不同，不变的是风景，变化的是人，每当看到那对白发苍苍还相互搀持的老人时，她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以颜这个星期大都时间都呆在图书馆里，考完之后，整个人模模糊糊的，张杭问她考了什么，她想了半天回答他的竟然是不知道，她想要是挂科了就麻烦了，那么她还得重修，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等成绩单的心情实在不好受，整天的忐忑不安，每次都问sharon邮差来过了没有，每次邮差来的时候都跑出去看，都没有她的成绩单，她都有些疲倦了，张杭让她放宽心，不管结果怎样都已成事实，改变不了。她想了想也对，于是不再那么紧张。
　　这个冬日的早上，十点多的布里斯托很安静，没什么人。以颜在costa吃了早点，透过玻璃窗对街店面的橱窗里摆放着大大的圣诞树，圣诞树被装饰得十分华丽，她忽然想起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消失。出门的时候，穿上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绿色的围巾，像嫩黄的草那样的颜色，有些春意，她执意不愿要这个颜色，张杭比她还要坚决，在他的怂恿之下，终于挑了与黑白无关的颜色，就连她的衣服，都开始尝试着很多色系，张杭说这么年轻就该有活力一些，不要整天就是黑白。
　　她很奇怪张杭的母亲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催他们回西班牙，以她的性格应该是一天三个电话的催，这次她不但没催，反而连平日里的电话也没有，这样反常，让以颜觉得不安。
　　张杭今天回来得很早，他说：“这段时间不用那么忙了，可以陪陪你，还有罗伯特教授打电话给我了，你的成绩出来了。”
　　以颜紧张的看着他，等着他宣布结果，看着他暗淡下来的神色，知道是没考好，知道结果后她反而没那么紧张，反过来安慰张杭：“没事的，本来就没打算正常的毕业，只要你不忽然结婚，我想我还是有时间去补修的。”
　　他忽然的大笑吓着了以颜。“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那么自作聪明。”
　　“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她觉得他的笑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什么？自作聪明，那就是说我没有挂科？”她兴奋的问。
　　“是的，你没有挂科，而且还有两个A，这大大出乎罗伯特的意外。”他很认真的告诉她。
　　“你说的是真的？”她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
　　“是真的，过两天成绩单就会寄到家里来了，我没必要骗你。”他觉得她有时候就像一个孩子，有着孩子最天真的神情。“还有，你不觉得奇怪，我妈竟然没有打电话给我催我回去。”他有点的疑惑的看着她。
　　“我也觉得奇怪，以你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你说是什么缘故呢？”看来他们思考了这个问题有些日子了。
　　“我知道了。”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说，然后一起立马起身奔向楼上。
　　“张杭，你得快点，搞不好，他们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以颜着急的嚷嚷。“不行，你去叫sharon。”
　　“叫sharon来帮忙。”他问。
　　“不是啊！你怎么这么笨呢？算了，你帮我收拾，我自己去。”她把手中的东西丢给他。
　　房间可以搬，他们也可以假装，唯独在家里的这个人，可是清楚得很，她有时也很迷惑，以颜和张杭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大半年的相处和sharon已经很熟了，她虽然不明白以颜为什么这样吩咐自己，但是她知道以颜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他们所料，李美仪果然搞突袭，以颜和张杭面面相觑，庆幸早有所悟。以颜和张杭再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半夜摸索起来喝水，啪的一声，灯亮了。
　　“是我吵着你了？”她抱歉的问。
　　“没有，是一直没睡，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太熟了。”他问。
　　“也许，其实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想我要开始找份工作，你也该认认真真的找个人谈一场恋爱，该慢慢打算婚姻，你爸爸妈妈很期待你有下一代。”她想起初见他们时，他们过激的反应。
　　“这样不好吗？”他看着她，既然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这件事在她心里考虑已有一段时间了。
　　“对于我来说是很好，但是对于你来说不公平，其实你和顾咏儿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走，我留对你都造不成什么影响。”她也考虑过，似乎自己找不到什么理由白赖着张杭。
　　他微笑的对她说：“我可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在我还没考虑婚姻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如果你要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可以每天晚上做饭给我吃，其实想想，你做的菜水平虽然是差了一点，但是我不介意的。”
　　看着他这么说，以颜也知道争执也没有用，他的脾气和自己一样固执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哈哈，你这个人，还真不怎么的，让我给你做饭，还把我贬成这样。”他们两个一直是这样杠过来的。
　　圣诞节的夜晚，以颜正在享受她的家庭欢乐时光，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sharon走过来告诉以颜，是她的同学来了，她觉得很意外，他们不是应该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家去过圣诞了吗。
　　梅琳是他们班最活泼的可爱女孩，她邀请以颜参加他们的狂欢夜，以颜无奈的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人。梅琳很聪明的把目标转向张杭，向他借用以颜，李美仪主动让以颜出去，她的意思是以颜多和朋友聚聚，联络联络感情。她帮以颜穿上外套，给她打好围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的宝贝真漂亮，快快乐乐的去玩，我们就不要你管了，张杭肯定有他的活动。”李美仪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是啊，颜颜，好好玩，今天是我和你妈妈的纪念日，我会给她浪漫时光的。”张文清说。张杭看着他的父母，对以颜做了个无谓的姿势，让她放心去。
　　圣诞节相当于他们的新年，街上到处都是人。年轻人的party，热闹的酒吧，台上，不知道队名的摇滚乐队歇斯底里的唱着咆哮的音乐，以颜安静的坐在角落了，微笑着看他们跳舞，好几个人走过来邀请她，她都一一拒绝。雷诺硬是把以颜从椅子上扯了出来，她实在不擅长与这种舞蹈，雷诺在她的面前跳得很带劲。起劲的时候，他拉过以颜就要亲吻，亲吻对于国外来说只是一种礼仪，以颜终究不习惯这样的礼仪，她用力的推了推雷诺，礼貌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个动作让雷诺很尴尬。
　　“嗨！怎么不跳了。”他走过来拿着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由于潇湘书院每次发英文都会挤成一团，所以在这里写中文了。）
　　“不是很习惯这样的气氛。”以颜回他。
　　“你的眼睛真迷人。”他看着以颜忽然说出这样的情话。以颜只是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Jessica，我很喜欢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他很直白的问。以颜有时很喜欢他们说话这样直白，但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直白却让她很尴尬。
　　“我是有未婚夫的。”她把张杭搬出来。
　　“我知道，婚姻不代表什么，在你的眼神里，我看不出你对他有任何爱意。”好几次，他都在校门口碰见来接以颜的张杭。
　　“何以见得，只是我们比较含蓄。”她试图让他相信这是他们国家表达感情的方式。
　　“我要追求你。你可以不接受，但这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他很认真的看着以颜。以颜无奈的笑笑，这就是他们的感情方式，我喜欢你但是却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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