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SAID

　　温润如斯。
　　究竟什么时候起，渴望温暖又几番抗拒，近乎残忍；渴望光明又逃避它，怕被灼伤。到底是什么令她如此反复无常，岁月的脉络在指尖上划出血红的痕迹。她的心像一望无际的旷野。她安静的说，离别。离别这种刻骨铭心的痛，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很多要来的或已经到来的，只能试着接受它。一切就都是这样。
　　如果不分开，与易珑静或是，雪雪。天际飞过一只不合时宜的黑色凤蝶，在她的视野里短在的停留了几秒。像未几的思念。
　　记忆力能拾起的惟有苍白。
　　她素来便不是什么成绩很好的学生，连佯装的兴趣也没有。终于还是惹怒了班主任，于是她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被劝退了。那年她十四岁。但她的内心却迅速衰老。
　　将行的晚上，她一直沉默着玩着手里的匕首。又哭又笑。那是易珑静在去年平安夜送她的礼物，也许只要轻轻一下，这个叫做沉珂的玩意儿就能回归虚无了。她其实并不是舍不得离开，只是在离开的前夕感到无所适从与迷茫。
　　她讨厌这种莫名袭来的无所适从的悲伤。
　　熄灯了，她第无数次被深不可测的黑暗包围。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感觉得到，易珑静在看她。所以她回了一个微笑。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见。后来他把这段过往打包写进了唯一的小说，没有结局。因为结局也必然是离别，不是团聚。
　　如果不分开，她就不会在夜里被自己破碎的泪灼伤。逃避已是本能，不管是面对温暖，还是自我赤裸裸的内心。她呕吐，吐出一地秽物，这里面有多少是业已残碎的自己，她不知道。
　　唯有易燃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说，“珂珂我们回去了。”
　　沉珂。沉。珂。
　　——沉珂，妈妈说是一块失落了的玉，可是它碎掉以后还会不会好起来……
　　她唱给自己听。只要心脏在跳动，便比有血的潮汐。
　　那只蝴蝶在易珑静额头点水般拂过，恰似一个不经意的，吻。
　　故事最后，是连自己原本的温度都消失殆尽了。黑白两色，印象模糊，如时光机般旋进脑海里，触动像潮汐一样拍打至岸边的礁石一样反反复复。一个蝎子图案跨在她的脸颊上，朋友说那与她的气质不符。一个内敛，一个张扬。
　　执着于细节，总不可避免的失望。本来便不应该奢望任何人还记得那些琐碎的细节，本来就不该奢望自己的存在于他们有什么区别。于自己的苦苦挣扎，在他们看来大抵只是矫情。满脑子都是肮脏的毛线团，却始终理不出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已经什么都描述不完整。
　　生命有太多不愿承受的痛苦与责任，所以宁愿被世界的假象背叛而退后，也不愿向前看清楚，背叛的其实是自己。她是整日工作的人，白天去公司当药剂师，晚上则在家里喝咖啡写歌。直至累垮才肯拖着步伐向前走向卧室。她害怕梦魇，即使只是虚妄。

　　她发现认识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但保持想念是件很难的事。
　　她在十二岁抽了第一支烟，和雪雪，天台上的风景并没有多少特别。一开始不习惯尼古丁的味道，连着被呛了好几口。但很快她就不再反感，可以忍受咽喉里的辛辣味道了。她夹着一支烟，问她对面的雪雪：“我们这样算不算堕落？”
　　用粗粗的烟蒂留下“TE AMO”，傻傻幻想那是留给学校的最好的纪念。雪雪，你的发梢零落在空气。
　　苍白了年岁，韶华不再。如果不分开，面对的是看不见的心碎别离或是咫尺天涯。也许现在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只是也许。
　　她睡着了，还不忘说梦话：“我是不是很懦弱……”
　　十四年的光阴，所有美好在那一年被打破，不仅与易珑静失去联系，也与父母产生了隔阂。讨厌说再见，那个词语让她失去了所有。在今日接过电话以后，所有想说的全数涌上心来，难以言说。面对分离，她也仅仅表面上坚强而已。
　　“如果……不分开……”剩下的梦呓，除了她谁也听不见。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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