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初戀

　　這條路走的久，多少有點疲憊。

　　第一次自己去往某處的時候，剛出門天空就開始飄起了小雪，原來下雪和下雨不一樣，街上沒有人打傘，所以雪花就這樣落在身上，融進衣服里，最後消失不見。原本打算坐2元的地鐵，一路慢慢的到達要去的終點，然而卻意外的覺得疲憊和寒冷，所以就告訴司機目的地，然後自己默默的看著窗外，那零星的小雪卻也漸漸停息。

　　到了目的地之後，略略有些茫然，這裡是哪裡？這裡是我不熟悉的地方，這裡是我本來沒有想過會到達的彼岸。高考的時候曾經想過要填的志願，最後被修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大的可怕的風，還有陌生的天氣。這裡有曾經我最熟悉的人，然而歲月沖刷過後，只剩下兩個背靠背越走越遠的剪影，他們在我的腦海中漸行漸遠，心口也開始不自覺的疼痛起來。

　　找到第一次去的那個標誌物，於是便開始等待。後來得知原來就是在一個地方，卻始終沒有偶遇。等的有些冷也有些無聊，便從樓梯間爬樓梯玩，一樓到十二樓，然後再爬下去。一、二、三……一共三百一十四級，卻還是需要繼續的等待，咳嗽沒有好，所以爬完樓梯以後就沒有停歇，我對著落地玻璃窗戶開始發呆，北方的確蕭條肅然，那些枝椏上沒有一片樹葉，但是卻給人很安靜很幽深的感覺，和我的學校不一樣，似乎我的家鄉這樣比來就是四季如春的美好的地方，這裡的學校看上去灰濛濛，而我的學校是紅彤彤的。

　　終於停下了咳嗽，便走進大廳，電梯正好到了一樓，迎面而來的是我要等的那個人。我該怎樣做，才能表達我的心情？他似乎還沒有完成他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就這樣看著我，而我也只能傻傻的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幸而有雨晴和我聊天，讓我稍稍釋然了一些。我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卻看不到他的眼睛，聽不到他的呼吸。我來到這個有你的城市，站在離你很近很近的地方，穿越了歲月和距離，只想告訴你很久以前我說的話從來都是算數的，我不需要什麽道歉也不需要什麽憐憫，而我知道我想要的那擁抱能代表一切是再不會出現了。

　　確實是錯過了那麼多年的年華，我沒有見到你的成長，沒有見過的蛻變，你骨子裡也許還是你，卻已經不全然是你。而我呢，我從來都是天馬行空的改變，卻在最脆弱的時候，來到最容易脆弱的地方，去面對最害怕的一切。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敢見你了，而你活生生的站在那裡，那麼近又那麼遠，遠的我觸摸不到。你錯過的，是我離開你之後漸漸變得疲憊而堅強的心靈，七仔說，經歷過磨難的心才是堅強的。儘管表面的我如此柔弱，可我并不想再示弱，我能度過的，不需要你來同情。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對愛情感到疲憊。許多年前你離開以後，我一直一直尋找愛情。我以為也許你就是一場意外我並不會記得很牢。可是每次每次失戀，我就想起你離去的那天，天黑的看不見，所有人都睡了，我卻一個人哭到天亮。那時候的我生命力是多么的旺盛，我失望卻不曾絕望，我打電話，寄信，做了很多丟臉的事情，在同學會大鬧，哭得稀裡嘩啦。最後的最後，我把有關於你的一切，一部份寄還給你，一部份鎖在記憶最深刻的地方。最後我告訴所有人我忘記了。我刻意忘記的，放不下的，一直都沒有再觸碰。

　　然而第二次，我放手了。面對你紀念他人，面對你沉靜的說想要婚姻，我覺得自己無比悲哀。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說是張曼玉和劉嘉玲，嘉玲更為聰明，因為她留住了梁朝偉的身，所以她是這場愛情的勝利者。我曾經發誓要做這樣的女人，可我發現我做不到，沒有感情的戀愛，對於我是一種煎熬。你的猶豫和思索讓我覺得我很悲哀，我像是苦苦乞求你的原配，而你心存內疚又向往世界。我們分手吧。這句話，我邊寫邊開始哭，說完了，心裡又止不了思念。若當時我堅持沒有收編，若當時我能抵抗你對於我的誘惑，現在的我就不會如此疲憊，這兩個月，我像老去了十年。

　　許是再沒有什麽感慨，心裡空空蕩蕩的，想起你的時候，好像時間都靜止了。愣神的時間開始越來越多，但好在越來越短，我從來沒有走進你的心裡。也許，這並不是你期待的初戀吧。

　　那時我們都還年幼，我天真，你傻帽，小手都沒牽過幾下，卻談了整整兩年的戀愛。分開的那一年的冬天，很久不下雪的上海開始飄雪，不久薛之謙就開始唱起認真的雪。分開是在夏天，最後的那一眼，你站在馬路邊，我坐在出租車上向后望，一直望到看不見。

　　傻瓜就傻瓜吧。誰沒有初戀，誰不曾紀念。你悲歎過你的曾經，卻遺忘了我們的誓言。

　　疲憊，我累了，任性該有個結束，所以我安安分分的回家，不哭不鬧，開始走我的學業事業。心裡有一塊地方空了，卻再填不滿。那是你住過的地方，那裡曾經開放著薔薇花，現在只剩下枝椏，那一捧荒蕪的土，最終也會變成沙，漏過指縫，歲月如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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