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擦肩

　　之后一段时间很忙，沈云琪课业很重，她还抽空参加了学校里几个社团，忙得有点吃不消，每天基本过着起早贪黑的日子。肖海薇好像也很忙，常见不到她，沈云琪和她也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也不太了解她的事情，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和气，所以也没有格外留心。

　　这天她在老师的办公室帮着整理文档，正忙得时候，外边有人推门进来，气冲冲的样子，关上门一脸怒意，“我倒了八辈子霉带这个课。”

　　这个老师她没见过，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不过对方已经忍不住在那里说开了，“我没见过这样的学生，我问她为什么不上课？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我说的和书上写的一字不差，为什么还要来听课！”来人呈暴走状。

　　另一个老师孟庭之走过去劝，“你算了吧，全校都知道这是个钉子，你问的都多余，上完课了事不就得了。”说完去倒了杯水过去，对方接过猛灌几口，然后坐到一边椅子上，说，“你不知道，哎。对了，杨翼，她的性子就这么奇怪么？”

　　正在和沈云琪整理东西的老师杨翼抬头，“没头没脑你说的什么？”

　　“还能有谁，肖海薇。”一直低头收拾东西的沈云琪猛得抬头，肖海薇？她朝杨翼看去。

　　杨翼只是淡淡开口，“说性格是有点奇怪，不过成绩挺好的，你不过是上个选修课，何必和个孩子计较。”

　　孟庭之在一边耸耸肩，“我想没人敢和她计较吧，一个敢直接冲进会议室找校长的学生。”

　　来人长叹口气，“算了，我还有一堂课，上完回家。”说完拿起书本离开。孟庭之也说，“我也有课，老杨你慢慢忙，走了。”

　　两个人先后离开，屋里就剩沈云琪和杨翼两个，杨翼是带她实验室的老师，平时相处还算多，于是她问，“杨老师，您认识肖海薇？是生物系那个肖海薇？”

　　杨翼抬头看她，“你认识她？”

　　“她是我的室友。”杨翼略有点诧异，许是觉得科系不同吧，于是她解释，“我申请宿舍有点晚了，正好和她分在一个宿舍。”

　　“是这样啊，”杨翼把一叠分类好的材料归档，然后说，“她不难相处吧。”

　　“嗯，挺好相处的。杨老师您教过她？”

　　杨翼点头，“她大一的时候，我是她们系的辅导员。”

　　“这样啊，”沈云琪在那里踌躇，想要不要多问问肖海薇的事。杨翼看看她说，“肖海薇不是个太难相处的人，只是话少一点，不过是她个性如此，不是故意不理人。”

　　这话里带着一点维护，沈云琪想应该说的情况不会太偏差，于是她问了，“海薇冲进办公室找校长？”怎么也想不出那个场面是什么样子，肖海薇？那个形象完全对不上。

　　“不能说是冲，她只是敲了敲门，然后进了会议室，做了十分钟的陈述。”

　　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么刚才孟老师为什么那么说？

　　杨翼叹了口气，“因为当时学校正在探讨远程教育规划的事，与会人员很多。而且，重要的是，当时教育部几个重要的领导也在。”

　　沈云琪瞪大了眼，这简直，她叹道，“厉害！”

　　杨翼看着她笑了，“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这般的反应，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后来她就转系了。”

　　“转系？”

　　“你不知道啊，肖海薇大二下半年由计算机系转到生物系的，刚才说的那段陈述就是她的转系申请。”杨翼说着带着点笑，“也亏她想得出，这一来有心阻拦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沈云琪暗想，学校里转系这种事虽然不太多，也不算新鲜事，还会有人刻意阻拦？自己这位室友到底有多能得罪人啊。虽然很好奇，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太好说的事，于是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这件事就算这么搁着不再想。

　　几天后，沈云琪接到了李行远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算算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她答应的很爽快。

　　吃完了饭坐着闲聊，李行远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右手随意搭着桌边，食指和中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沈云琪几乎等不及要问的时候他开口了，“云琪，我有个事情不好决定。”
　　他抬头看向沈云琪， “有一家公司想找我签约，我还在考虑。”

　　“条件呢？”

　　听到沈云琪的问话李行远笑了，“你是不是太实际了点？”

　　沈云琪瞪他一眼，“说正经的呢，你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不说拉倒。”

　　“合约五年，承诺两张唱片，三部电影，签约金和分成还不错。”

　　沈云琪虽然不懂行情，听着也觉得是个机会，不过李行远神色凝重，让她感觉心也悬着了。她想了想问，“公司怎么样？”

　　李行远晃晃头，“公司不都一样。”看沈云琪一脸担忧，他轻笑，“不过是打工的和资本家的关系，不都这样么？”

　　沈云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她轻声说，“你其实已经决定了吧。”

　　李行远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一会说，“是。”

　　沈云琪握住桌上的茶杯，目光垂下不再看他。

　　李行远叹口气，“怎么？这就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了？”

　　沈云琪抬头，看向李行远清澈的双眼，她想她应该说点恭喜之类的话，只是感觉话怎么也过不了喉咙。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说，“五年时间好像有点太长了。”

　　李行远愣了一下，然后说，“新人，约都不会太短。”

　　沈云琪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喝自己杯里的水。李行远看看她，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招服务生来换了壶茶，然后帮她添水。

　　沈云琪过了会说，“学校呢？”

　　“我还在考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云琪沉思半响，不过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问，“爷爷怎么说？”

　　李行远目光带上了一抹愁意，“爷爷说让我自己考虑。”

　　“那么行远，”沈云琪慢慢转着手里的茶杯，“我希望你可以把学业坚持下去。”

　　李行远说，“我会很忙，兼顾可能有些困难。”

　　沈云琪想了想说，“行远，我知道去学校学的那些东西或许对你以后的工作用处不大，不过我最近了解了一件事，最难学的东西并不是知识技巧，而是生活本身。”

　　李行远仔细想了一回她的话，然后说，“再退一步，也是个退路是么？”

　　沈云琪笑了，“这你都能想到？你是那种凡事预设退路的人么？”

　　李行远笑，“你倒是了解我。”他换上了一副顽皮的神色，“我原以为你会斥责我追求名利不脚踏实地虚荣心太盛呢。”

　　这一串说的真溜，沈云琪瞪大眼惊奇状，“哦，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啊，那么现在训也来得及吧。”说完趴在桌上大笑。

　　李行远看着她，脸上的忧愁不再，浅浅笑着。

　　沈云琪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这般的姿容才气，就算只是这么静坐着，也掩不住的光华四射，好像也该是那样众星捧月的角色才是。只是她心里为什么这么不安，甚至不舍留恋，她把手收到桌下暗自握住，稳住自己纷乱的情绪。

　　吃了饭出来顺便去学校逛了逛，李行远送她到宿舍楼下，两人站着道别。几个女生路过，齐刷刷的目光射过来，沈云琪不禁暗叹。她笑着说，“红颜祸水啊，我来学校几个月，受的注视都没有今天走一圈来的多。”

　　李行远低头笑，“是不是怕我坏了你的行情？”

　　沈云琪抱头做痛苦状，“这个话题是个伤痛，哎！”

　　“真没人追？”李行远一脸探究，然后坏笑，“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彪悍了。”

　　沈云琪跳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彪悍了，我多温柔善良小鸟依人。”说完就看对面的男孩子抬头望着天，呃，的确说的自己也觉得不靠谱，于是她也跟着抬头。好吧，天空还是挺蓝的，一朵朵的白云也是挺好看的。

　　“这样吧，如果今年你还没有人追，那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束花吧，至少也不能丢了面子。”沈云琪看着有些痞痞的李行远无语，这叫什么话。

　　李行远笑得开心，尖尖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沈云琪翻翻眼皮，懒得理他。她摆摆手，“赶快回去了，和你这个太阳站在这里，我快被来来去去的目光烤焦了。”

　　李行远笑，“今天还没来得及好好逛完你们学校，据说你们食堂的饭很不错吃，你可得请客。”

　　沈云琪捂着额头哀叫，“哎，和你走在一起我压力有点大啊。”

　　李行远笑容收起了几分，他轻声叹口气，“真的要和我保持距离了？”

　　沈云琪闻声抬头，忙说，“啊，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在开玩笑。”

　　李行远神色带了几分认真，看着她说，“云琪，我不会有什么不同，我向你保证。”

　　淡淡的惆怅又涌了上来，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发愣。李行远不以为意，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有空到家里来。”说完打算转身离开。

　　沈云琪忙喊住他，“行远。”她顿了顿，认真说，“凡事小心一点，也别太心急。”

　　“我知道。”李行远点头，挥挥手离开。

　　李行远走的很快，他说一会还要和人谈事情，许是赶时间，大步走着，很快就不见了身影。沈云琪站在原地出神，她有些担心李行远，就像自己，走的太快太急，却没有看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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