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修改版）

　　转眼到了除夕，周禹思量着时间是否来得及回家。
　　最近一周内，公司在筹划比较重要的跨年活动，勒令SK成员呆在M市待命。
　　从M市到S市，来回大概就是两三天，况且回了家就不大想回来了。
　　闲暇时间，周禹翻着姚沅随身携带的《葵心》。
　　再看多遍，周禹总觉得女主身上有上官的影子——年轻，淡漠，通透，透着不羁的傲骨。是一种叫人学不来的感觉。
　　“哥，明天来我家吃年夜饭吧。”
　　“不用了，我……”
　　“来吧来吧，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就这么定了。”
　　周禹无奈了。这哪里是邀请？简直就是通知。不及周禹反对，姚沅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除夕之日，早上起得比较早。上官陌罕见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而观者却不在状态。
　　“上官，新年好。”
　　“好。”
　　“今天除夕，你回家吗？”
　　“他们在国外。”
　　“你一个人吗？”
　　上官点头。反问，“你回家？”
　　“哦，不了，来不及。这样吧，我去买些面粉，晚上咱们包饺子吧。”
　　出了门，周禹给姚沅打了电话，然后直接去了超市。
　　晚上，周禹回忆着往年在家时妈妈和面的步骤，边接水，和面。不小心水放多了，弄得满手都是浆糊。
　　上官舀了一碗面粉加进去，然后端过和面的盆，兀自揉起面来。然后将面团放进塑料布中。
　　“得过一会儿。”
　　“呃，嗯。”周禹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捋去黏在手上的面。“你什么都会。”
　　“未必都要去做，但突然碰上了也不会被难住。”抬眸微笑，“我妈说的。”言笑，露出些俏皮，那一瞬让周禹有片刻失神。
　　上官顺手接了一锅水，放在灶上煮沸。这时，门铃响了。
　　周禹只得擎着满是面糊的手去开门。
　　门外，瞿效尤气喘吁吁。
　　“哥……我……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我……我……多惨我……。”进了屋，效尤诉起苦来。
　　原来效尤本应该是今天下午的火车，谁知在开车前一个小时发现自己进错了候车室，再然后才发现，居然脑残地忘了带车票。
　　周禹这才注意到效尤拖着个行李箱。
　　说话间，效尤的手机响了。
　　“喂，爸。回不去了。临时有急事。对，新年好。再见。”
　　效尤呼了口气。
　　“把老爷子蒙过去了。要是让他知道我这么缺……他非得一板砖拍死我。”效尤家有严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忽然注意到周禹的样子——身上挂着件围裙，裙边、裤腿、手肘甚至脸颊还沾着面粉，那双高高举起的手更显他的狼狈相。
　　“呦，不错。这造型挺别致呵。来的正是时候。”一副蹭饭的嘴脸。
　　“少说风凉话。你，会擀皮包饺子吗？”
　　“还行吧。在家包过。”
　　“还不赖。”
　　二人进了厨房，上官已经在揉面了。样子看上去十分费力。
　　“上官，效尤来了。”
　　“房东姑娘。力气活，我来我来。”
　　效尤接过，使出十八般武艺，跟面团较起劲来。
　　由于效尤过于用力，再加上先前周禹弄得面多水少，面团硬得可以擀面条。上官擀起皮来更是费劲。不多久已经是手腕酸疼了。
　　“效尤，你少放点馅，撑破了都。”
　　“没事，这又不是馄饨。你放那么少馅，蒙人呢。”
　　上官旁边听着，暗自好笑。所幸二人都不是生意人。
　　零点刚过，门铃声响。
　　“又会是谁啊？”周禹开门。
　　“哥，新年好！效尤哥也在呀。”姚沅抻起手上的保温桶，“不够你们分呢。”
　　打开保温桶，里面混沌一片。
　　“呀？水饺怎么变成肉汤了。”姚沅失望了。本想亲手包一锅饺子带过来，却不料自己的菜鸟手艺，包出的水饺全部露馅。
　　周禹端起来，仰头喝了一气。“咸淡正好。”
　　效尤从厨房探出头，“有硬币吗？洗三个拿过来。”
　　周禹应了声。
　　“哎，还有我呢。”姚沅数了数。
　　效尤头也不抬。“没你。”
　　姚沅奔去，抱着效尤的手臂：“有，带上我。”
　　“在家没吃？”
　　姚沅摇头。
　　效尤绷着的脸笑开来。姚沅方知被骗。抱着效尤的手臂，企图过肩摔，可是效尤却纹丝未动。“小孩子，一边凉快去。”

　　“吃到硬币的人，新年会发财。”
　　效尤已经吐出了一枚硬币。随即搁下筷子。
　　姚沅不甘示弱，每个饺子几乎都用筷子按了按。
　　眼看着所有的盘子都见底了，却不见那三枚硬币。
　　其余三人已吃饱，在旁边看着姚沅苦斗。
　　与天与地与饺子斗，其乐……嗝，无穷。
　　姚沅挣扎着吃下最后一个饺子，仍不见硬币。
　　“不会是，吞下去了吧？”
　　“不会吧。”姚沅顿时脸色大变。脑中不停回忆刚刚吃下去的饺子，哪个比较不对劲。
　　“吞下去可就麻烦了。说不定得切胃，然后再补上。”
　　“万一黏在胃壁上，十年之后，生锈……”
　　周瞿二人不停地说着可怕的后果，使得姚沅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顿时也忘了打嗝。
　　上官将锅里混沌的饺子汤倒进另一个容器里，三枚硬币“坑吭”地敲在锅边上。
　　“别吓唬他了。另外三枚硬币都沉在锅底。”
　　二人痴笑，姚沅如看到救命恩人般望着上官。
　　除夕之夜，大家都睡得很晚，因此第二天基本到了中午才起床。效尤和姚沅在沙发上将就，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了地上。
　　而厨房已经有了动静。
　　效尤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方向探过去。
　　“起来了。”上官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额，嗯，是。”效尤空嗅了嗅，走近。“啊，面，面。”
　　“昨天包饺子的面和得太硬，只用了一半。剩下的擀了面条。”
　　效尤已经激动的泣不成声。
　　周禹走出卧室，听到厨房传来的惊呼声。与姚沅面面相觑。
　　效尤这个“面条达人”……周禹和姚沅一起鄙视之。
　　时值大年初一，早饭连同午饭过后，姚沅怂恿大家一起出去逛逛。
　　起初上官推脱，盛情难却，只好一同外出。
　　冬天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穿很多遮掩，帽子口罩，丝毫不引人注目。
　　外面张灯结彩，一派新年气息。上官常年只是宅在家，门外一切，只与她无关。多少个新年，都是打着越洋电话，或者开视频跟爸妈、弟弟见面，独自守着冷清。而今日不同。
　　“舞龙舞狮队~~”随着姚沅的一声喊，上官见一队人马自东面沿街而来。
　　人流慢慢聚集，四个人很快被冲散。
　　周禹像是怕上官也走散，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似毫不自知。上官陌心中一阵悸动。默默思量人群不要散去。
　　人群果真越聚越多。
　　周禹牵着上官朝着反方向走。
　　“不要去找他们吗？”
　　“没关系，他们能自己找回家的。”
　　“哦。”
　　走出重围，见人群逐渐稀疏，上官借围观路边摊贩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抽开了手。
　　游乐场也比平日的人要多很多。
　　上官边走边看。见一只手链粗麻绳，穿着九颗墨绿珠子，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做工精致。忍不住停了下来。
　　将手链套在手腕上。抬头问摊主价钱。
　　周禹已经付了钱。
　　上官一滞。
　　“走吧。”
　　可是，算了。上官笑笑，未开口。
　　两人像是来来往往的普通情侣一般，进了游乐场。
　　“哥！”
　　“上官姐~~”
　　姚沅迎面奔来，拉着上官：“姐，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效尤揽着周禹的肩膀跟在二人后面，低声道：“哥，你有问题。”故作深沉。

　　“你说的好东西，不会是……这个吧？”
　　上官本姚沅拉到一个摊点，美名曰“玉宇坊”，实则臭豆腐铺。
　　姚沅点头。
　　“这家臭豆腐不一样。”
　　“是不一样。”上官汗。不是一般的臭。
　　“老板，两份臭豆腐。”
　　姚沅回头，效尤周禹缓缓跟上。“哥，你们吃不？”
　　效尤拍拍肚皮，示意自己很饱。
　　周禹摇头。
　　姚沅与上官二人吃开了。
　　“好好好烫！”姚沅吃第一口就被烫到。
　　扔掉臭豆腐的纸盒和竹签，上官抹抹嘴。
　　“礼尚往来，我也带你去吃个特别的东西。”
　　姚沅立刻称好。
　　拐了几个弯。
　　上官回忆着上回和绶绶一起来时，误打误撞碰到的店铺。
　　相隔数米，姚沅已经看到了一块牌子。“烤翅？”
　　“没错。”
　　见姚沅有点不以为然，上官走上前：“老板，四串美人烤翅。”转而对姚沅，“这跟肯德基的可不一样。”
　　“美……人？”
　　很快，美人烤翅店门前面站了四个人，丝毫不在乎形象。
　　姚沅辣得大口呼气，直跺脚。
　　效尤仰着头，拼命忍着眼泪流出来。
　　周禹埋着头不做声。
　　效尤几口吞了两个鸡翅，去旁边买了几瓶冰水。递给周禹上官后，拧开瓶盖，一口灌下半瓶去。
　　姚沅伸手要水，效尤仗着自己个子高，高高举起拿着水的手。姚沅踮着脚尖跳，还是够不到。
　　周禹扔掉了鸡骨头，喝了两口冰水，很快恢复常态。看着上官与几根鸡骨搏斗，眼泪盈眶，嘴唇通红的样子，不觉好笑。
　　忍不住伸手抹掉了嘴角沾着的辣椒粉。
　　上官眼里的眼泪忽然掉落。刚好落在周禹的手上，使他感觉到不同的温度。

　　“陌陌。”
　　“嗯？”
　　“接受文件。”
　　“新画稿？”
　　“不是。歌，SK的。好听。”
　　“好。”
　　话说年味刚尽，周禹他们又迅速投入工作。这次要去遥远的R市宣传，然后再马不停蹄前往成对角的L市签售。
　　签售的就是以绶绶发过来的这首歌为主打的新专辑。
　　“SK这么红？”
　　“年轻人，别像个出土文物似的。出去看看，铺天盖地都是SK 。”
　　如此这般，绶绶一副“我是鱼饭我光荣”的架势滔滔不绝。
　　看来自己真是太久不出门了。
　　屈指数数，不过也就两个月吧。外面能成什么样呢？
　　当她真真踏上不远的繁华街区，方知两个月的变化也会吓死人——
　　街区正中心，挂着足有10层楼的Single king巨型海报。
　　地铁灯箱是周禹和效尤两个人的代言虾仁牌水饺的广告画；
　　走进商场，音响里也是SK的歌循环播放；
　　随手拿起的饼干，包装上也是周禹的笑脸……
　　广告上的周禹，也不过普通阳光男孩的模样。就和……就和平时在家看到的没什么不同。而真正发觉到璀璨星光，还是电视转播的现场。
　　接机现场，七个人，以周禹为首，效尤、姚沅、欧阳庶、欧阳寻、小罗和布朗紧跟其后。现场充斥着粉丝聒噪的尖叫声，闪烁着一片闪光灯。
　　上官好奇了，粉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团体？
　　她申请加入一个活跃的粉丝群。
　　群里正聊得火热。
　　“双双，我看到了，看到了。还有哥哥的照片哦。”
　　“传给我。”
　　“弄到共享。”
　　“群相册里。快去。”
　　“有没有谁是R市的。”
　　“没有。”
　　“不是。”
　　“很远呃……”
　　“我家坐火车半小时。我准备明天请假去。”
　　“阿月，你怎么能不上课去看哥哥呢。”
　　“你嫉妒你嫉妒你嫉妒……”
　　“新人，改下名字。”
　　“你好，新来的亲，改下名字先。”
　　愣了片刻，上官想到，这个新人，是指自己吧。
　　是要改成和大家一样格式的火星文。
　　“阿莫你好。”
　　“你好。”上官和群主客套着。
　　又过来了几个小粉，年龄都在11、12岁的女孩子。
　　“莫姐姐好。”
　　“好。”
　　很快，围观新人的人流逐渐驱散。又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猫猫，你加我。答案是周禹。”
　　“哪个，我加不进去。”
　　“问题：最爱的人。周禹。”
　　“还是加不进。”
　　“算了，我加你吧。”
　　“好吧。验证是禹。”
　　……
　　粉丝，就是把你当自己独享又乐于与大家分享的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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