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灯笼

　　1937年12月8日南京城西方向

　　“哥们，你们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如果我能出来，定会与你们碰面的。三个月，不管我又没有出来，你们都要在约定时间内到达那座山，毕竟，那里只要四个人。记住，拿到东西后，就给艾儿，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了。”陈涵面色凝重的朝屋内的人道。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杨山有点儿犹豫，道：“毕竟，艾儿是你的儿子。”
　　陈涵泽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怒道：“就是因为他，铁血男儿，竟不知羞耻，与男人鬼混，成何体统。杨山，你是他伯父，就看着他这样？”
　　“不，现在这种情况，你不由着他，出了乱子怎么办？况且小豪的为人正直，是个好男儿。”杨山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怒意，似乎对他的想法颇有不满。
　　这句话似乎映出了陈涵泽的内心。
　　他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道：“唉，不到着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这么做的，听说日军已经包围了南京城，不仅占领了周边地区，而且就一上午的时间，杀人无数啊！”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毕竟这是个让人气愤而又无奈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殷林打破沉寂道：“怕啥，老子就这条命，他要拿便拿了去，我和死了的同胞的鬼魂一起捅死鬼子他老娘，叫她们生出了这专门害人的该杀的鬼子！”
　　“不”，陈泽涵大声叫道：“我们只有五个兄弟了，除了我，还有四个，谁都不能少，再死下去，便失去了拿到拿东西的基本资格，到时，死的可不止我们四个，全南京的人都没人能幸免的。”
　　“他妈的狗日的”，殷林咬牙切齿道：“当初，是哪个说要去拿那个鬼契约的？谁签的那鬼契约？害的我们现在变得这副田地，早知道老子就呆在家里，死也不摊上这鬼档子事！”
　　“你别说风凉话，当初你可是同意了的！”黄觉林接口道，“你自己说，如果不是你说起那东西，我们也不会去拿！现在倒好了，怕死了，过来反咬我们一口，我就不信你愿意相信你会躲在家里等死。”
　　“我....”殷林还想反驳，却又没了理，只得把头埋而下去，道：“我不想和你们吵。”
　　“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能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更要团结起来。不要忘了，我们已经不是一群幼稚的学生了。”陈泽涵说道。
　　“算了，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了，这么久的兄弟了。”黄觉林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大家赶紧回房间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了。”
　　陈泽涵点了点头，道：“说得对，大家快些去休息吧。”说完，他准备转身离开。可这是黄觉林朝他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事，就拜托你了。”
　　他应了一声，独自回房间了，而黄觉林始终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沉重。他心想道，今晚就该解决这件事了。
　　马龙疑惑的问杨山：“ 为什么不今天就走？”
　　杨山盯着他，眼里充满了失落，道：“难道你忘了那份契约上注明的那个时间吗？上面写着‘定要于12月9日早晨向西方向的路出发，背对长江，寻一山，拿回契物，即出密道，即可解约得救，再用生子之血灌溉，天降瑞雪，方可如愿。”
　　“你就那么相信那份契约？”马龙似笑非笑道：“万一是假的，我们岂不是被人耍了一番后再陪上自己的命？而且说不定路上就死了呢！”
　　杨山叹了一口气，答道：“唉，事到如今，不这样也没别的办法了，这样也许还会有条生路啊！”
　　马龙不再说话了。
　　夜半，陈涵泽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一点睡意。他索性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星星，发着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身后有人过来了，他也没发现，还在发着呆。
　　“你也睡不着啊！”黄觉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明天，你们都要走了啊！”陈涵泽转过了脸，就这么望着他。
　　“你在想这个吗？”黄觉林反问道。
　　可他并没有回答,反而感叹道：“如今大敌当前，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人仰马翻，唉，这老天爷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过上太平日子啊。”接着，却又话锋一转，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转而反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黄觉林低头不语。
　　半响，他又抬起头，却满脸泪痕道：我在想，我们，还有以前的弟兄们，老师们。”
　　我们，弟兄们，老师们。
　　“这是熟悉的词。”陈涵泽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的儿子，真像你。”黄觉林缓缓地抱住了他，两个人的脸紧紧地相互贴着。
　　许久，黄觉林轻声道：“明天，我们走后，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出了事就打开锦囊，契约会救你的。”接着他用手摸着陈涵泽的脑袋，道：“让我放心吧。”
　　陈涵泽注视着他，他们两个就这么相互对视着，接着，交换了呼吸。
　　如果，他们出生在和平年代，那该有多好，但是现在，血气方刚的他们，也是什么都不怕的。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屋子前。
　　“小豪，你要照顾好艾儿，保护好艾儿。”陈泽涵道。
　　小豪似乎没有想到陈泽涵会这么说，吃了一惊，忙点头称是。
　　“马龙和杨山骑一匹马，绕山而去，避人耳目，觉林和殷林会提前走大道去接应你们，此去一行，定会困难重重,本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契约却注明‘于3月11日前到达’可见这一路上的险。”陈泽涵对众人道。
　　“好，我们走了，你好好保重。”马龙道。
　　陈泽涵却不语，只是望着他们。
　　接着，一阵马蹄上响起，留下了胡乱飞扬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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