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雪寒霜

　　东京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我穿梭在大街小巷，享受着微风。
　　到了，“四季屋”的招牌还是那么鲜艳。
　　“彩美！”我推开店门，轻唤道。
　　“雪凌！”蹲在鲜花丛中的少女站起身，扑了过来。
　　“我回来了。”我抱着彩美，轻轻地说。
　　“太好了。”彩美直起身，扬起嘴角。
　　“这次去探望谁？”彩美取出一只花篮，歪着头问。
　　“幸村精市。”我轻描淡写地说。
　　“呵呵，刚回来就去看他？”彩美开始插花，笑得天真无邪。
　　“恩。”我背过身，挑选卡片。

　　很快，我从四季屋出来，向医院驶去。
　　轻车熟路，曾经远望过多次的医院展现在眼前。
　　“请问，幸村精市的病房是哪一间？”我询问护士。
　　精市，算得出来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了吗？我低着头，向病房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平静。
　　“请进。”病房里有声音传出。
　　我推门进去，精市正背对着门，望着窗户外面。
　　我将花篮摆在床头柜上，立在床边，不出一声。
　　长久没有动静，精市转过身来，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请问，你是……”他疑惑地问。
　　“时候到了，自然回知道的。”我平静地接下他的话。
　　他不再追问：“坐吧。”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也坐到了床上。
　　我静静地坐下，不再说话。他也不出声，病房里保持着沉寂。
　　“在想身体的事吗？”我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我：“恩。”
　　“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是有些担心。”他的声音中透出忧虑。
　　“放心吧，精市。安心接受治疗，你会好起来的。”我很认真地说。
　　“你叫我什么？”他突然问。
　　“啊？对不起。”糟了，居然脱口而出。
　　“不，很好听。”他微笑着说。
　　“啊？”我没回过神来。
　　“我是说，你那样叫我很好听。”他的笑意越发浓了。
　　“谢谢。”我垂下了头。

　　敲门声响起。
　　“请进。”精市欢快地说。
　　门外，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以真田弦一郎为首，鱼贯进入病房。
　　“看来我该走了。”我站起身，对精市说。
　　真田插话：“请问你是谁？”
　　“时候到了，自然回知道。”我还是那句话。
　　真田听后，仍是面无表情。
　　“估计是哪儿的花痴，专程来看部长的。”墙边，有人低声嚷着。
　　我缓缓转过身，盯着他。
　　切原赤也，是吧？
　　不到半分钟，切原颤栗着，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声音中透出一丝慌乱。
　　我闭上眼，转过身。

　　有人曾经这样描述我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到的是不亚于伦敦的大雾，她的一切都隐藏在雾中。而当她生气的时候，雾会渐渐散去，呈现出来的却不是她的内心，像是一潭静静的湖泊，妖精在水中嬉戏，邪气笼罩在水面，天寒地冻的感觉随之而来。她的怒火越大，湖泊越静，寒气越重。”和我熟识的人，听到这话都纷纷赞同。
　　切原赤也，今天算你倒霉。

　　我又转向真田：“素闻真田君是‘中学网球第一人’，不知可否抽时间让我见识一下？”
　　真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答道：“随时奉陪。”
　　“那多谢了。”
　　“精市，我走了。”我转身向病房门走去。
　　“等等！”他在身后唤道。
　　“还有事吗？”我侧过身，偏着头问。
　　精市似乎看到了我左手腕部的手链，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马上平静了下来：“会再来吗？”
　　我一怔，语气温柔了许多：“一定会。”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下午，从西餐厅出来，猛然看到一家体育用品商店，橱窗里挂着一只精美的网球拍。透明的拍框，镶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启明星般的光芒。
　　我走进商店，取下这只球拍，握在手里十分舒服，挥动出的力道一点也不比普通球拍的小。看样子很结实，我便买了下来。
　　背起球拍，走出商店，发动跑车，向学校驶去。

　　青春学园。
　　明天就开学了，但这里依然宁静。校园里浓荫蔽日，十分清爽。
　　假期里，只有网球部的队员们在刻苦训练。据说，他们今年要在出色的部长带领下，打入全国大赛，夺得冠军。
　　不知不觉，竟走近了网球场。场内，八位正选挥汗如雨。
　　心下一惊，怎么去校长室，却走到这儿了？便赶忙转身，向楼内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我忙转身，看见一颗网球正向场外飞。我下意识抽出刚买的网球拍，迎着球回击了过去。球沿着原路返回，却没有落在发球者面前，而是越过那人，直接蹦进了球筐。接着，球筐里全部的球都被震了出来，落在球筐周围，形成一朵花的形状，而球筐，是花的中心。
　　最后一颗球落下的同时，我收起球拍，向楼内走去，甩下场内的人惊愕的表情。这样的球技，简直是小菜一碟。

　　校长室内。
　　“三杉大小姐，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恭敬而不失尊严，我喜欢这样的校长。
　　“西川校长，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大小姐。”我很无奈。
　　“好吧，不说安排的事了。”校长慈祥地笑了，“雪凌，为什么要来青春学园？”
　　“伯父不欢迎吗？”我反问。
　　“怎么会？”
　　我转身面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我的影子：“我不知道啊，也许，是天注定的吧？”
　　玻璃上映出眉心淡淡的忧伤，只有哥哥才看得出来。
　　“雪凌，3年6班不是最好的班，为什么选这个班？”
　　“这个数字吉利。”我看着网球场内的人，平静地说。

　　希望上天不会在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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