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雨晚晴

　　因为左其琛不介意，季攸宁就没有特意去解释什么了，决定冷处理，毕竟每天发生的事那么多，而且左其琛他在这儿待不久，没什么新鲜素材给他们八卦，帖子肯定很快就沉了。

　　不过由于这事儿，何菲菲激动到半夜，一直在问细节，季攸宁没法子，只好耐心地给她们讲述自己高中时期的一些趣事儿。
　　但季攸宁在讲述的同时也在回忆着，那份美好和幸福依旧能让她一展笑颜。
　　而作为倾听者的何菲菲和陈如茗，则是一脸羡慕。

　　就这样，凌晨一点，季攸宁实在有些困倦了，便停止了分享。
　　不过也就是这时，三人才发现吴晶居然还没回来。

　　“啊~~晶晶怎么还没回来啊...”何菲菲打了个大哈欠说道。
　　陈如茗下了床，打算上个厕所准备睡觉了。
　　“谁知道，你问她一下吧。”
　　“哦。”

　　季攸宁也躺下了，很快她就收到了宿舍群消息。
　　何菲菲：晶晶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来？@吴晶

　　不过十几分钟过去了，吴晶还没回消息。
　　何菲菲由于担心，困意都消散了。
　　“晶晶怎么还没回消息啊，她不会出事了吧。”

　　陈如茗虽然很久不跟吴晶沟通了，这时却也有些不放心。
　　“你给她打个语音看看。”
　　“哦好。”

　　可惜，直到语音自动挂断，对面都没有人接。
　　这下三人真的有些急了。
　　何菲菲又打了个视频过去，还是没人接。

　　季攸宁不再等何菲菲，自己也开始尝试联系吴晶，她没有通过交流软件，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吴晶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只是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

　　季攸宁没有废什么话，直接问道：“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不回信息。”
　　“有事，不回去了。”回答完这一句吴晶就把电话挂了。

　　“宁宁，晶晶她怎么说？”何菲菲探出半个身体问道。

　　季攸宁放下手机，她很无语吴晶的表现，但至少人是没事的。
　　她抬头朝何菲菲一笑，缓和对方的紧张情绪：“放心吧，她没事，只是今天不回来了。”
　　“那她有说在哪里吗？”
　　“没有，这是她私事，我也不好问。”
　　“哦，好吧。”

　　次日，原本左其琛打算陪季攸宁去图书馆学习的，但因为他们暂时成了学校的“热门人物”，所以季攸宁拒绝了这个方案，背着她的学习资料去了校外的图书馆。

　　两人都是一学习就会达到忘我的境界，所以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吃完晚饭，左其琛送季攸宁回学校，她第二天还有课，要早点休息。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明天，我有十几天的假，但作业有点多，还要跑一些地方，可能陪不了你太久。”说到这左其琛垂了头，他抱歉，也不舍，却无奈。

　　左手被轻拉住，却不是温热手掌，而是带着丝丝凉意的皮革......

　　左其琛偏过头，入目的是女生乌黑的秀发，不过她很快就抬了头，因为难得的主动而羞涩，脸颊微微红了。
　　“没关系啊，你已经陪了我两天了，一天玩，一天学，足够了，就是我明天满课，送不了你了。”

　　左其琛五指发力，将那戴着手套还小自己一圈的手握紧了。
　　“不用送，我每次离开，你都不用送。”
　　“...好。”

　　宿舍楼下，季攸宁目送左其琛离开了。
　　其实有一瞬间，她想追上去再和他走一段路，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追上去，两人的确多了一些时间，却要再一次告别，太痛苦了。

　　垂头丧气进了宿舍楼，心不在焉爬着楼梯，磨磨蹭蹭往宿舍走去，季攸宁手伸进包包摸钥匙，却在门口听到了隐隐的争吵声。
　　暂时将那些不虞之情压下，她加快速度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都说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
　　“谁他妈爱管，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到时候被骗了别找我们哭！”
　　陈如茗显然气极了，脏话都冒出来了。

　　季攸宁赶紧走上前把陈如茗拉开了。
　　“怎么了，突然吵起来。”
　　陈如茗还在气头上，说话也不客气，指着吴晶喊道：“怎么了，你知道她昨晚彻夜未归是去哪儿了吗，去和她那游戏搭子见面去了，见面就算了，还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洗干净献出去了！”
　　“如茗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啊。”何菲菲已经带上哭腔了，她怕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季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回头看向吴晶，对方的衣服领口已经被扯得皱皱巴巴的了，一个牙印就那么暴露了出来......
　　“你...真的......”

　　吴晶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对，我是和那个游戏搭子睡了，那又怎样，我已经成年了，这点事还做不得吗。”

　　季攸宁还有点懵，不过她也在思考，吴晶的说法有没有道理。

　　“成年了？你看看你那样子，像个成年人？行为举止和思想言谈都幼稚得要死，还觉得能为自己负责？如果是没什么条件接受教育的女生也就罢了，你都已经读了这么多年书了，居然还这么不知轻重，那个男人你是第一次见吧，你真以为很了解他吗，我跟你讲，第一次见面就把女孩子拐上床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个好货！”

　　对于陈如茗的责骂，吴晶不再像之前那般激烈反驳了。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后悔，我们是两情相悦才做的那事，泽彬也说他会为我负责的，我相信他。”
　　“你！随你吧！”陈如茗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如茗！”何菲菲想拉陈如茗没拉住，看了一眼吴晶后，没再说什么，追了出去。

　　对于这种情况，季攸宁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像陈如茗那般不能接受，却也不能理解吴晶为何能放心把自己给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她看向吴晶，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准备好换洗衣物，往卫生间走去了。

　　室内一瞬安静，季攸宁在位子上坐下，微微松了口气，她好像紧绷太久了。
　　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她想查一下某些信息，可手指在键盘上悬着许久，不知该如何输入关键词句。

　　“叮咚。”

　　看到头像，季攸宁下拉了信息。
　　左其琛发了一张夜色图。

　　7：今晚有月亮，很美

　　季攸宁点开大图，干净的枝桠上，一轮弯月悬挂。

　　禾子：嗯，很美，看来明天又是一个适合出行的天气
　　7：不是啊
　　禾子：？难道你更喜欢下雪天出门啊
　　7：对啊，下雪天不错
　　......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期末，季攸宁忙得不可开交，她不止一次庆幸左其琛是十二月来的，若是现在，她根本抽不开身。

　　可等季攸宁他们好不容易放假，左其琛却又往大洋彼岸飞去了。

　　“我真的很不想去我大伯家啊，你根本不知道我要面对什么。”
　　好久没回来，趁着寒夜无人，季攸宁独自一人走在小路上，同时肆无忌惮地出声抱怨着。

　　手机对面，左其琛躺在沙发上翻着图册，阳光明媚。
　　他唇角带笑，安抚道：“要不我明天给你打个电话说有事找你，带你脱离苦海。”

　　“喵...”
　　是一只以前经常会碰到的小狸花。
　　季攸宁蹲下身，把它招了过来，轻抚它的脑袋。

　　“不用了，要是我妈问谁找我，我说可灵烟烟她们不好使，说你的话，她就又要开始和亲戚们炫耀了。”

　　对面一声轻笑。
　　“炫耀也不是现在炫耀吧。”
　　“嗯？”季攸宁没明白。

　　左其琛唇边笑意褪不去，他坐起身，拿过在阳光下烟气直冒的咖啡，浅饮一口。
　　“没什么。”

　　“哦，反正我明天又要假笑一天，还有我那个堂哥，据说他要带女朋友回来，我只希望他能把心思放他女朋友身上，不要抓着我问长问短了，真的没那个耐心回答。”
　　“也是，你堂哥是挺烦的。”
　　“是吧，我跟你讲，你以后要是见他，他跟你废话，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行了，否则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儿，还有啊，我妈很看不惯我大伯，因为他......”

　　左其琛翻页的手一顿，对面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交代什么，还在滔滔不绝。
　　将图册合上，他起身走至落地窗前，阳光瞬间照耀全身，身心皆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我爸有点不对劲，他脾气好像变好了点，不但对我妈笑脸多了，对我和妹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是吗，那是好事啊，或许只是他感受到了你们的重要性。”

　　一个孤独的灯泡挂在小破茅屋门口，淡淡黄光散发着。
　　季攸宁站定在一个小湖边，一眼望去，湖色依旧，围绕其侧的，却是枯枝败叶了。

　　“嗯，我知道的，先当是他人到中年，知道珍惜眼前人了吧。”
　　“嗯。”
　　“你在那边...要过年吗？”
　　“如果只有我和言轩，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季攸宁心里一酸，是有点心疼了，段言轩至少还有女朋友陪着。

　　“那，你要是想，随时联系我，我陪你聊聊天。”
　　“你不是在家吗，还可以随时联系你？”
　　“可以，我已经长大了。”

　　女生回答得平静淡然，却轮到左其琛心疼了。
　　“好，我知道了。”

　　.
　　次日，受难日来临，季攸宁随便穿了个牛仔裤和羽绒服就打算出门了，可林琴突然拦住了她。
　　“你这穿的什么啊，你那天从学校回来穿的大衣呢，穿那个，那个好看，今天你堂哥要带女朋友回来，搞不好就要拿你比较，别落了下风，还有啊，你都大学生了，要学着化妆了，别想着自己好看就偷懒，你不是做家教挣了很多吗，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给我钱，先把自己弄弄好来，该花的钱别省。”

　　季攸宁有些心累，林琴总有机会挑刺儿。

　　“妈，哥他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和她比啊，而且我又不是蓬头垢面的就出门了，我这一身怎么就不能看了？还有，化妆我有空会学，您不用担心。”
　　“啧，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就没事了，那别人就是会拿你比较啊，快快快，去把衣服换了，还有你也要学着穿高跟鞋了啊，这马上要出社会了......”
　　林琴还在后面念叨着，季攸宁叹一口气，只能去把衣服换了。

　　到了季国胜家，季攸宁先带着季攸然向长辈们问了个好，然后两人就趁人不备先溜了。
　　明里暗里透着比较的虚假寒暄，她们可是待不住了。

　　“姐，你见过堂哥他女朋友吗？”季攸然突然问道。
　　季攸宁摇了头：“我怎么可能见过。”
　　“你手机借我一下。”

　　季攸宁不知季攸然想干嘛，但还是把手机给她了。
　　只见季攸然直接点开了Q/Q，然后进了季城空间，打开了相册。

　　“喏，你看，还挺漂亮的呢。”

　　季攸宁接过手机，照片里是季城在亲女生的脸颊。
　　别说，忽略季城平常那恶心人的嘴脸，这照片拍得还不错，看着挺甜蜜的。

　　“姐，你说这姐姐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能看上堂哥呢。”

　　季攸宁淡淡一笑，退出了季城的空间。
　　“谁知道呢。”

　　“不过啊，”走了几步，季攸宁又劝季攸然，“你待会儿不要乱说话，他们的事我们不要掺合，当个旁观者就行。”
　　季攸然嘟了嘴：“可是我们不说，我估计奶奶也要说的，她早就跟我们嚷嚷过堂哥女朋友有多漂亮了，还说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略略略......”
　　季攸宁被季攸然的不屑表情逗笑了：“是吗。”
　　“是啊！我承认，堂哥女朋友是挺漂亮的，但也没那~~~么夸张吧，我看奶奶就是想炫耀她孙子呢，哦，成绩不好怎么样，不也能找到漂亮老婆，哼！”

　　季攸宁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后将她揽了过来：“好了，你气这个干嘛，管她觉得谁好看呢，我们又不在乎。”
　　季攸然表情转换，嘻嘻一笑，抬手抱住了姐姐的腰，贴近撒娇：“也是，反正我眼里姐姐你最漂亮，而且堂哥他找到漂亮女朋友又怎样，我也肯定会有超帅的姐夫的，对吧。”说完她还朝季攸宁使着眼色，笑容狡黠。
　　“......”季攸宁无语。

　　十几分钟后，季国华打电话来了，说是季城带着女朋友回来了，让她们赶紧回去。

　　“切，老佛爷回宫啊，还要满朝文武下跪迎接不成。”
　　季攸宁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拉过季攸然，原路返回了。
　　“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嘛。”
　　“谁让我们这么惨呢，唉。”

　　进了院子，还没进屋呢，已经能听到那不绝的赞叹和笑声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叹口气后，迈步进入。

　　“哎哟，小城福气是好的啊，这倩倩多漂亮啊。”
　　“是啊，就是太瘦了，小城啊，要让倩倩吃好一点啊，这以后可是要给你生孩子的，身体要养好。”
　　“现在女孩子就是爱减肥，你说本就没几斤肉了，还减肥，倩倩你相信我，吃胖一点会更漂亮的。”
　　“这衣服也好看啊，还有这头发，做得也好看。”

　　季攸然站在人群后，白了个眼忍不住嘀咕：“说来说去就只有好看好看，合着除了外貌就没什么可夸了是吗，还生孩子，怕不是生出女儿又只有被冷落的份。”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季攸然脸色一变，朝季攸宁露出乖乖女的笑容：“没什么啊。”
　　季攸宁哪能信，但随她去了。

　　“不止倩倩好看啊，凯凯也帅的，对吧。”
　　“是，姐弟俩都好看的。”

　　突然冒出了个新名号，季攸宁看向季攸然，她却只是耸了耸肩。

　　“凯凯现在读大学是吧，在哪个学校啊。”
　　“和姐夫一个学校。”
　　“哦，那真的有缘啊。”
　　“哎，国华啊，攸宁回来没，他们俩同龄人，有话题聊啊，让她来陪一下凯凯，搞不好能亲上加亲啊。”

　　听季国胜这么说，季攸然眼睛瞬间睁大了。
　　开什么玩笑？

　　季攸宁还算淡定，这能不能亲上加亲可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说了算的。

　　“攸宁，你大伯喊你呢，快过来啊。”
　　季国华看到站在后面的自己女儿，招招手开口了。

　　季攸宁没办法，走过去了。
　　季攸然紧跟着也过去了，她要誓死守护姐姐。

　　许文凯本来也就是那么一听，可当他看到季攸宁时，眼神明显变了。

　　旁边几个大人还在嘻嘻哈哈地撮合，这一圈人，只有季攸宁和季攸然是不开心的，或许也有林琴吧，毕竟只看许文凯的学校，她就不会满意的。
　　可是，无人在乎她们的感受。

　　“你好，我叫许文凯，你呢？”
　　或是想给众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许文凯表现得乖巧老实，乖巧是给季攸宁看的，老实是给大人看的。

　　“季攸宁。”
　　简单一个名字，其余不愿多说，不知许文凯什么品性，她保持着表示礼貌的假笑。

　　季国华又急了：“啧，你这姑娘，不能多说一点吗。”
　　奶奶和大伯一家也有些不满，但季攸宁还是闭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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